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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的嘴则始终抿成一条直线,盯着一旁墙上的画。 汉娜的视线看向他的病人,示意道,“杰森?” “这不值得。”杰森冷硬道。 布鲁斯的回复无奈得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遍,“拉撒路池的副作用的确不理想,但那不是什么控制不了的东西。我早就已经问过塔利亚了,Jaylad。甚至连她自己都已经使用过好几次池水。假如使用频率在数年一次的范围内,使用者完全可以保持神智清醒不受控制。塔利亚会教你控制拉撒路的办法,我保证你不受任何副作用的影响。” “不要。”杰森啐道,“许下你实现不了的承诺。” “你说得对,我的确无法保证。”布鲁斯承认,“但我能保证的是塔利亚会教你,我会陪你练习,能保证时时刻刻都有人陪着你在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阻止你干下不理智的事。我们都会尽全力帮你控制拉撒路的影响,我们可以一起度过难关。” 在杰森没有回答后。 “我知道一切现在看起来很可怕,chum。” 布鲁斯的声音很轻,“但你不是在孤军奋战了。” 哦,他真的进步了太多,汉娜欣慰地想。从那只会绷着下巴重复自己道德三观的蝙蝠侠到如今这个有血有肉的布鲁斯,只有汉娜知道布鲁斯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打碎重组了多少次自己后才达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很好,真的很好,汉娜为他的进步感到骄傲。 那杰森呢?汉娜看过去,发现他的眼眶微红,脸上冰冷的面具终于裂出一道缝隙。 杰森曾跟汉娜描述过被拉撒路控制的感觉,那种令人作呕的绿色充斥你的视线与思维,不断助长愤怒的火焰。而杰森实在是有太多燃料了。从拉撒路池刚刚爬出来后没有任何适应的时间就被丢回哥谭,发现小丑仍然不断越狱,罗宾的身份被替代,布鲁斯有了新的儿子。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能把一个正常人都逼成疯子,更不要提杰森还要同时对抗拉撒路的影响。 而像这样被布鲁斯被保证绝不会放弃,被保证会一直陪在身边,在全家人的陪伴中对抗拉撒路?这可能是第一次从拉撒路池出来时杰森梦寐以求的支持。 “这是我四年半前梦寐以求也想要得到的支持,所以谢了,B。”杰森柔和道。 这回轮到布鲁斯的脸因为难过而皱起,“Jaylad…” “但我不能再去泡第二次拉撒路池。”杰森道。 “杰森——”布鲁斯的话却被杰森打断。 “不,你不明白被拉撒路影响的感觉,B。你只是知道表面知识,你只是知道你从拉斯跟塔利亚那里听来的理论。但你从未体验过被拉撒路控制的感觉,而让我告诉你,it was hell.”杰森啐道。 “我知道,所以我们都会帮你一起!” “我这辈子不想再有第二次被拉撒路控制。” “这是为了你的腿。假如你非要成为红头罩,FINE。但我绝不同意让你依靠义肢行动,假如义肢坏了该怎么办?假如那些罪犯发现这个弱点然后开始针对怎么办?实在是太危险了!”布鲁斯同样挺直身体跟他的儿子对峙,他们像是两头雄狮一样互不相让。 “我早就已经说了,不想再被拉撒路控制。” 但布鲁斯争辩,“有很多人使用过池水,拉斯——” “Exactly!你看那个老东西现在变成了什么鬼样!” 但布鲁斯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下去,“——塔利亚、你,甚至我还在联盟内的时候就见过不下三个刺客在拉斯的允许下使用了泉水。除了其中一个其他人都找回了控制。我承认有风险,但我认为风险是可控的。你曾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之下已经成功摆脱拉撒路的影响,没有理由你第二次在所有人的帮助下就不行。” 杰森烦躁地抓头发,“你不明白。” “那就解释给我听,Son!”布鲁斯的声音像是雷鸣一样响。 他儿子同样提高音量,“你觉得我没试过?而你每一次都把这变成一场辩论!” “因为你的恐惧没有依据。”布鲁斯哀求,“只是一次罢了,Jaylad。只是为了你的腿。” 汉娜已经开始明白杰森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尽管布鲁斯仍然不明白,但汉娜曾经坐在同样的一间诊室里看着自己的另一个病人为之而痛苦,憎恨自己无法动摇的底线。因为那底线让他丢掉了很珍贵的东西,他恨自己无法替死掉的儿子报仇。恨自己无法开枪,恨自己失手丢出去的蝙蝠镖。 他跟杰森如此之像,却又如此不同。 汉娜看着自己在平板上写下的话,【现在的杰森仍然在蜕变与成长,他在努力挣扎想要脱离父亲的影响走出自己地路。即便经历过一切,他仍然相信未来。】 杰森已经有了意识,已经如此如此接近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他只需要有人再轻轻地推他一把。 “杰森,”汉娜柔和道,“你可以再讲一遍拉撒路有哪些让你无法接受的后果吗?” 她的病人从鼻子喷气,“Well,就像我已经说的,我不能接受我再次失去控制。你们不明白,拉撒路很狡猾,它很擅长潜移默化。它不会撒明显的谎,而是去操控你原本就有的愤怒,让你以为这一切都是你的想法,但其实都是它的。” “我只是、只是不能再承担失去控制的代价了。”杰森呛道,“我不想再伤害提姆、不想再伤害布鲁斯,或者是任何一个跟我接触的人。我永远都会为哥谭遭受不幸的人感到愤怒,拉撒路绝对会利用这点。但它会让我将怒火发泄在受害者身上。红头罩该保护哥谭,而不是被他想要保护的人恐惧。” “你不会的,Jaylad。”布鲁斯听起来如此难过。 汉娜点头,“我明白你的想法,杰森。我理解你的理由。那么我换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觉得事情一定会走向最糟糕的一步呢?” “与其说是一定会,不如说是我不愿意承担任何可能发生的风险。”杰森强调,“因为就像我说的,我不能接受那个后果。你们难道认为拉斯一开始使用拉撒路的时候不认为风险是可控的吗?你们难道认为他一开始就是个疯子吗?当然不是!因为他每一次使用的时候都在想我下次就不了,每次都在想只要度过这一次难关就好了。结果呢?!他一次又一次地使用池水,一次又一次地延续自己的生命。直到他变成我们都知道的那个扭曲的疯子!” 他深吸一口气,“我这一次可以为了长回我的腿而使用泉水。也许的确就像你说的B我能继续保持理智。但义警这种危险的职业,我受伤只是迟早的事。可能是我脊椎受伤瘫痪了,可能是我的脑子被打成植物人,可能是我中了枪马上就快要死掉,whatever。但只要有这种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只要再使用一次拉撒路就好了。然后我就用了,然后再一次,再一次。直到有一天即便不是什么关乎性命的大伤我也开始使用拉撒路。因为即便骨折这种伤能好也没有人想要花那好几个月养伤复健的时间,拉撒路就是更加方便,为什么不用?再然后我开始迷恋这种能瞬间痊愈的感觉。即便你们阻止我我也会想要继续使用。然后等我们都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将泉水占为己有,再然后?我就已经变成第二个拉斯!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能碰拉撒路,不能碰一点,因为我一旦开始就不会再停下,我拒绝承担任何风险。” 他抿着嘴脊背僵硬地立在沙发上,整个诊室安静无比。汉娜在做笔记,当她抬头看向布鲁斯时,对方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悟的恐惧。 “Jaylad……” “噢,原来是这样,”杰森柔和道,“我想,我终于明白你不肯杀死小丑的坚持了,Dad。我开始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该跨过的底线。” 那么多的悲剧都始于小丑,但本质上?杰森跟布鲁斯的矛盾始于他们不同的理念。假如杰森一开始救下了Garzonas,他们就不会为此吵架。假如布鲁斯没有因此将罗宾夺走,杰森根本不会出现在埃塞俄比亚。假如当初蝙蝠侠如红头罩所希望的那样开枪杀死了小丑,也许杰森早就已经回家。 但没有那么多如果,假如杰森遵从了。假如布鲁斯妥协了,他们都就不再是布鲁斯跟杰森。这对父子连固执都一模一样。现在唯一的区别是布鲁斯学会将蝙蝠侠的理念跟布鲁斯对儿子的爱分开,而杰森终于、终于理解了布鲁斯当初的选择。 汉娜在自己的平板上记录着,【病人跟自己父亲对治疗方案产生分歧。但拒绝并非出于PTSD导致的恐惧,而是自发的、由内驱动的信念。病人主动对他跟自己父亲的过往表示理解并且达成和解。】 这已经是魔法一般的时刻了。换做是汉娜,她会花一辈子时间憎恨自己父亲拒绝为自己报仇的事实。换做是汉娜,她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不会再有每天从床上爬起来的动力。但杰森却坐在这里,somehow仍然想上学,仍然想当红头罩,仍然对哥谭抱有希望。 Somehow,汉娜感觉魔法时刻还在继续。 “我真的非常抱歉我没有办法杀死小丑,chum。”布鲁斯紧紧攥住自己儿子的手,小声道。 汉娜知道布鲁斯永远都会愧疚,愧疚自己在那一刻无法给予杰森永远的安全感。 “但我已经不需要你替我杀死他了,Dad。”杰森回应,“我从前需要,因为我是一个被吓破胆的小孩,我想要我的父亲替我把一切事情解决,要我永远都不用再经历恐惧。但是现在,我已经能打我自己的仗。” “没有拉撒路治好你的腿,当义警实在是太危险了。”布鲁斯仍然在微弱抗议。 “当义警的每一天都很危险,不管我只有一条还是两条腿。”杰森纠正,叹息, “Dad,just,look at me。断腿是我经历过最恐怖的事吗?我流浪过,打架过,杀人过也被杀过。我知道你希望那些事都不存在,但事实就是经历了那些后我仍然坐在这里。” 他坚定道,“我可以用事实向你证明我即便佩戴义肢也仍然能够像以前一样行动,也会向你证明红头罩的实力没有半点下降。这条腿只是一个过去留下来的提醒,你要相信我比这一切都要强大。” “那你为什么没有在那一次直接杀死小丑?”布鲁斯问,“因为我知道你有机会,你是故意没有杀死他。” “因为我意识到杀死他解决不了很多问题。杀死了一个,阿卡姆疯人院仍然会像是旋转门一样轻易放其他的罪犯出来。我可以不断地去杀人,把那些罪犯都杀了直到剩下还活着的那些害怕到不敢犯罪。但红头罩离开的那一刻黑暗会立刻涌上来,哥谭的普通人本质上仍然除了依赖义警以外没有任何自保的手段。我想要改变哥谭,从根本上。” 汉娜在平板上写道,【病人对未来有积极规划跟明确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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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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