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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大眼睛跟阿尔弗雷德对视,英国管家的嘴角微微提起,“你已经做得很棒了,Master Ja——” 在他说完之前杰森的左腿就已经脱力地软掉。他就知道,因为本来就有的毛病不会因为爆炸跟手术就突然消失,他的腿本来就没有力气,更别说现在左腿不得不承受身体的全部重量。 好在杰森本来就只是贴着床走,现在也朝床的方向倒去。一点都不疼,他就这么短短的几步就已经让他满头大汗。他捂住脸,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笑。 有人将手按在他左腿上,阿弗的声音充满骄傲。仿佛杰森刚跑完一趟马拉松而不是在自己卧室里走了不到十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lad。” 杰森因为这荒谬再次大笑。 “你只是需要更多练习。说起这个,也许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能开始复健了,你的物理治疗师——” “NO。”他啐道。 “Master Jason——” “Fucking NO!”他的视线一瞬间被绿色淹没。 房间安静了一瞬。 杰森猛然从绿色的池水中浮起,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等等,Alf,我没有、我不是——”他呛道,“对不起,我不该那么粗鲁地对你。” “我原谅你了,my dear。”阿尔弗雷德平静地回答。 “我只是……”杰森捏紧拳头,“我不想复健,不想见理疗师。” “为什么,lad?复健很有必要,而且越快开始效果越好。” 他不愿意面对阿弗的视线,“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也当不了红头罩了。” 阿尔弗雷德皱眉,“请原谅我无法赞同你,Master Jason。我知道这一切现在看着很没有希望,也许你的确不会再达到原来的……水平,但你仍然会有一个人生。” “Sure,Alf。”杰森空白地附和。那只是因为阿弗不知道杰森除了手术以外还有别的问题,不知道红头罩是现在杰森地全部。 房间安静下来。 然后,阿弗长长地叹息,“假如你非常抗拒我不会立刻请理疗师过来。但是答应我你会好好地考虑这件事。我现在下去给你准备今天的午餐,我希望你不介意只是简单的燕麦粥跟牛奶,大病一场后你的肠胃需要慢慢适应。” “谢了,Alf。”杰森道。 阿尔弗雷德捏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脚步声逐渐远离,卧室门被轻轻合上。 ** 杰森再次醒过来。 但这一回没有阿弗训斥的声音,也没有迪克母鸡般的关心。整个卧室安静极了,终于没有人再守在他的房间里。 杰森撑着手臂让自己缓慢地坐起来。 他已经在这个卧室待了有五天了。 自迪克将他扶去浴室那次后杰森的力气就开始逐渐恢复。他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绝大部分时候醒来时旁边都有人,不是阿弗就是迪克。有那么一次杰森将醒未醒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在打游戏,绝对是提姆。但小屁孩很敏感总是在他睁眼前就已经快速溜走。 阿弗每天会准时给杰森送来三餐,然后再收走上一顿已经空了的餐具。他每天还会过来给杰森的伤腿换药。换药必须得把夹板取下来,杰森只瞄过一两眼,夹板是塑料制的,中间空心让他能将腿穿进去,但膝盖位置有一个开口。为了防止滑落夹板顶端还有两个锁扣,伸出来的带子直接环在杰森腰上。 他的伤……痛。但是那种钝钝的疼,跟杰森经历过的很多伤都没法比。他其实甚至有些惊讶才这么点痛,因为才这么点痛时,一个人很难想象这伤竟然已经完全扭转他的生活。 杰森从来不阻止阿弗换药,但是他没法说服自己去看那右腿。He just.Couldn't. 没有人逼他。阿尔弗雷德一手包办了所有跟腿相关的护理,甚至去洗澡前也是他负责帮杰森把伤腿包起来免得沾水。迪克的眼睛总是在看到他腿时泛出泪光,但就连他也什么都没有说。 在开始吃东西后杰森的力气就逐渐恢复。阿弗给他的医用拐杖一直放在房间里。杰森撑着拐杖能走个十几步自己去浴室。但是再多的就不行了,他的傻逼右腿会疼,左腿也难以单独承受整个身体的重量。 杰森说他想要离开。 他们当然不让他离开。 迪克的抗议杰森可以无视,但他无法拒绝阿弗的恳求。而且阿弗的理由也十分正当,杰森腿上的伤要几周才能初步长好,那之前伤口都需要精心护理。杰森反驳说自己能自己弄伤口,而阿弗身为阿弗,礼貌却犀利地指出就算如此他现在也根本走不了多远,住在这里起码有一日三餐。 总之,杰森被困在这儿了。 他再次咒骂,抹脸,伸手去够平放在地板上的拐杖,撑着自己站起来,慢慢地跳去浴室。 杰森花了差不多五分钟洗漱,脸上仍然在滴水着走出来。但谁想刚走出去两步卧室门就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窜进来。“What the——”杰森猛然后仰躲开,但是忘记松开拐杖后也意味着自己无法再保持平衡,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脑袋朝浴室门砸去,有人发出噫的惊呼,“JAY!” 迪克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朝他扑来,一把拽住杰森的手臂用自己的肩膀将他撑住,杰森跟迪克的后背同时撞上浴室门,但起码脑袋没有砸上去。 杰森花了好几秒才终于稳住平衡,心跳仍然狂跳。然后。 “WHAT THE FUCK, DUDE!”他吼道。 “I'm sorry, I'm sorry!”迪克缩着脑袋道歉,仍然在扶着他,“我太兴奋了,没想到你正好会从浴室走出来,真的很抱歉!你还好吗?” “Im fine!”杰森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靠在墙上保持平衡,朝他怒视,“给我把拐杖捡起来。” 迪克立刻弯腰把两副拐杖捡起来递给杰森,嘴巴仍然动个不停,“我是认真的,你还好吗?我刚刚有吓到你吗?你哪里有磕到吗?我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杰森接过后将自己撑起来,但大蓝鸟仍然不放心地在一旁盯着。杰森开始朝床慢慢走回去,迪克在他肩膀后方抬起手臂随时准备扶他。 “我说了我没事。”杰森凶道,把迪克硬生生瞪回去后然后才继续往回走。他花了一点时间,绝大部分时候都把所有重量压在自己的双臂上。但是他仍然靠着自己慢慢走了回去。迪克始终像是母鸡一样跟在他身后。这个傻逼。 好不容易走回床边,杰森不愿承认自己的左腿已经快要完全没力气了,他松开拐杖几乎是把自己整个砸向床垫,床垫接住了他颠了两下,杰森听见身后迪克把拐杖收好立在墙边的声音。 “Ugh,fine,”他撑着坐起来面向迪克,朝他怒目而视,“你来是要干嘛?” “Aw,little wing,我为什么一定要原因?”迪克提起一边嘴角,“我只是想跟我的兄弟呆在一起。” “Fuck you,”杰森毫不停顿地回复,“我不是你的兄弟,不要叫我小翅膀。” 迪克张开嘴显然想反驳,但似乎在说出来前改了主意,这两天他们已经为这件事吵了好几架。他耸肩,“Fine,假如你真的非常讨厌这个外号。”然后坚持,“但你仍然是我的弟弟,这点永远不会变。还有虽然我来看你不需要原因,但今天我的确是打算带你去一个地方。”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杰森毫无起伏,朝自己示意,“我甚至连楼梯都下不了。” “噢,不需要下楼,仍然是在老宅内。我只是受不了这间卧室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忍受得了这么多天连房门都不踏出一步的。” “Fuck you。” “Sure,fuck me.”迪克朝他挤眼睛,“但你怎么想?我们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杰森犹豫了,“去哪?” “二楼也有一个舞厅,你还记得吗?那里有露台,我们可以坐在那吹吹风。” 杰森想要拒绝迪克,但是顿住。因为他的确受不了这间卧室。不是房间本身的问题,阿弗把一切都打理的很好没有一点不舒适的地方,问题在于这里面的一切都跟他十五岁离开时一模一样,从桌上散乱的课本笔记再到房间墙上贴着的海报,杰森到现在仍然没敢打开衣柜,怕会看见属于一个十五岁少年的小号衣服。这间卧室属于十五岁的杰森,那个已经死掉的罗宾,现在的杰森呆在里面只感觉窒息。 也许他是该呼吸点新鲜空气。 “那也可以。”他缓缓道,“但是我也走不到舞厅那么远。” “没事的,Lit——Jay,”迪克朝他微笑,又是那同情的表情,“我带了轮椅,我可以推你过去?” 杰森捏紧了拳头,但终于还是更想去离开这间卧室。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39章 迪克的确准备了一个轮椅,他扶着杰森坐上去,再把他过去几天用的拐杖放到他腿上,然后两个人才终于推开门离开。 老宅的走廊跟杰森记忆中一模一样,铺着墨绿色的地毯,两边墙上挂着韦恩家族的照片。杰森的视线忍不住看向那些照片,发现几乎每一张都跟他记忆中一样。布鲁斯父母的,布鲁斯的,还有迪克跟杰森小时候。但是也有新的照片,杰森卧室斜对面那个原本空着的卧室也变了,门口贴上游戏海报,在他看过去时迪克解释道,“那是提米的卧室。” 杰森耸了耸肩。 有地毯在轮椅应该不是很好滑,但迪克没有任何抱怨。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走到老宅的另一端,迪克推开门,带着杰森一起进入舞厅。And sure enough,尽头的露台仍然还在那儿。 两个人穿过舞厅,迪克打开通向露台的玻璃门,风立刻就吹进来,杰森必须承认,他在感受到风的那一瞬间就感到解脱。 “我说的没错吧。”迪克的声音充满得意,“你需要呼吸点新鲜空气,你简直要在卧室里憋死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杰森嗤了一声,“Fuck off,Dickface。” “你也闭嘴,杰森。”迪克翻白眼。 “Fair enough。”杰森挪开视线,看向外面。 哥谭一如既往是阴天,但起码没有下雨,也没有很冷。杰森顺着露台外看去,底下就是阿弗精心打理的玫瑰花园。只不过这个季节花都没有开,所以这个距离看着就是一片绿色的树丛。再远处就是大片大片的草坪,过去每年暑假布鲁斯都会挑一个大晴天搞室外烧烤,杰森记得他是如何站在烧烤架前皱着眉给木头点火的,烤肠跟汉堡冒出来的油烟会弄得周围全是香气。 然后杰森就会抢走烤好的第一个肉饼组装成汉堡送去给阿弗吃。英国管家平日最讨厌垃圾食品,但是在那种时候他到底会接过并且礼貌地道谢。 然后,of course,他跟布鲁斯会拿银质刀叉吃那汉堡。 杰森则会用这件事嘲笑他们两人一整个晚上。 偶尔杰森想要换换空气,又或者跟布鲁斯吵架受不了的时候也会来到那个草坪上。就直接躺在草地上看书,太晒的时候就挪到树荫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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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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