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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书朗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樊霄。”他抬起头,对上樊霄的视线。那双眼睛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迷蒙,眼尾泛着薄红,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你今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是不是……特意选了这家店?” “嗯。” “你是不是……提前跟老板说了我的口味?” “嗯。” “你是不是……什么都替我安排好了?” 樊霄没有说话。 游书朗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眼底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像是被酒精融化了什么防线。 “你知道吗,”他说,“以前没有人这样对我。” 樊霄的手指收紧了。 “以前,”游书朗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所有的事都是我自己扛。吃饭一个人,加班一个人,被骂了一个人。我习惯了。” 他看着樊霄的眼睛。 “但你来了之后,”他说,“我突然觉得……一个人好累。”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吹动竹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樊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游书朗身边,俯下身,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回家了。”他说,把游书朗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老板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们,笑得很识趣,没有多说什么。 走出门的时候,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游书朗被风一吹,清醒了一些,但脚步还是有些不稳。 “我能自己走。”他试图推开樊霄。 “我知道你能。”樊霄的手臂没有松开,“但我想扶你。”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挣扎。 樊霄扶着他走到车边,打开副驾驶的门,把他扶进去,系好安全带。整个过程中,游书朗的脑袋一直歪着,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里带着梅子酒的酸甜气息。 樊霄关上门,绕到驾驶座那边坐进去。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头看了游书朗一眼。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樊霄伸出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他发动车子,驶出巷子。 车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音量很低。 开到半路的时候,游书朗突然开口了。 “樊霄。” “嗯?” “你今天……真的高兴吗?” 樊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真的。”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高兴。”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 “那我以后每天都高兴。”他说,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说梦话。 樊霄看了他一眼。游书朗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 樊霄没有回答,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 到家的时候,游书朗已经睡着了。 樊霄把车停好,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游书朗歪在座椅上,脑袋靠着车窗,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绵长。 樊霄站在车门边,看着他,站了好几秒。 然后他俯下身,一只手穿过游书朗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把他从车里抱了出来。 游书朗动了一下,但没有醒。他的脑袋靠在樊霄的肩窝里,呼吸喷洒在樊霄的颈侧,温热的,带着酒气。 樊霄抱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游书朗嘟囔了一句什么。樊霄低下头,凑近了一点。 “……想你。” 两个字,含含糊糊的,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 樊霄的手指收紧了。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游书朗的额头。 “我也想你。”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电梯门开了,樊霄抱着他走进家门。 他走进卧室,把游书朗放在床上。游书朗碰到床的那一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又嘟囔了一句。这次樊霄没听清。 樊霄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他回到床边,轻轻给游书朗擦了擦脸。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什么易碎的东西。 擦完之后,他把毛巾放回去,在游书朗身边躺下来。 他没有关灯。 他看着游书朗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因为酒精而有些干燥的嘴唇,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蹭了蹭游书朗的脸颊。 “游书朗。”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没有反应。 “你今天很棒。”他说,“真的很棒。” 游书朗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 樊霄看着他,笑了。他伸手关了灯,在黑暗里躺了下来。 “樊霄……” 黑暗里传来游书朗含糊的声音。 樊霄转过头,在昏暗中辨认他的轮廓。 “我在。”他说。 游书朗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樊霄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很久很久。 他想起游书朗在餐厅里说的那句话——“以前没有人这样对我。”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面朝游书朗的方向。 “以后都有了。”他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许愿,“以后什么都有。” 游书朗没有回答。他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 樊霄闭上眼睛。
第37章 宿醉关怀 游书朗是被头疼叫醒的。 不是那种剧烈的、要裂开的疼,而是一种闷闷的、钝钝的疼,像是有人拿软锤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敲。 他闭着眼躺了一会儿,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报告讲完了,周显文没找麻烦,樊霄带他去吃饭,喝了几杯梅子酒。 然后呢? 然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翻了个身,试图把脸埋进枕头里,却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味。 这不是他的枕头。 他猛地睁开眼。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他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被子是深灰色的,枕头是记忆棉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没拆封的止痛药。 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换了,不是昨天那件浅蓝色衬衫,是一件白色的T恤,很大,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一截锁骨。 不是他的衣服。 他盯着那件T恤看了三秒,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响了。 门开了。 樊霄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看见游书朗坐在床上,他嘴角翘了一下。 “醒了?” 游书朗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是哪儿?” “我家。”樊霄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你昨晚喝醉了,我带你回来的。” 游书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T恤,又看了看樊霄。 “这衣服……” “我帮你换的。”樊霄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昨晚吐了,那件衬衫不能穿了。” “你……你帮我换的?” “嗯。”樊霄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他,“先喝水。” 游书朗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 “头疼吗?”樊霄问。 “有一点。”游书朗说,声音还有些哑。 樊霄从托盘里拿起那盒止痛药,拆开,取出一片,递给他。 “吃完药喝粥。” 游书朗接过药片,就着水咽下去。然后他看了一眼托盘——里面放着一碗粥,小米粥,煮得软烂,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 “你什么时候煮的?”他问。 “刚才。”樊霄说,“你还在睡的时候。” 游书朗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刚好,小米的香气混着红枣的甜味,暖洋洋地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宿醉后的胃本来有些不舒服,几口粥下去,那种灼烧感就消退了大半。 “好喝吗?”樊霄问。 “还行。”游书朗说。 樊霄笑了。 “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 “就是很喜欢。”游书朗接了他的话,抬起头看着他,“我知道,昨天说过了的。” 樊霄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深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昨晚喝醉之后,好像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赶紧又喝了一口粥,试图把话题岔开。 但樊霄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樊霄问,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游书朗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都不记得。”他说,声音有些不自然。 “真的?” “真的。”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翘了一下。 “那你记得你说想我了吗?” 游书朗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不可能。”他说,“我喝醉了说的话不算。” “算。”樊霄说,凑近了一点,“酒后吐真言。” 游书朗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上了床头板。 “你……你别靠这么近。” “为什么?”樊霄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一点。他的呼吸喷洒在游书朗的鼻尖上,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我还没刷牙。”游书朗说,伸手推他的脸。 樊霄被他推开了一点,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行。”他站起来,“去洗漱。牙刷在卫生间,新的。” 游书朗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连袜子都没穿。 他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宿醉后的脸——眼睛有些肿,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但身上那件白T恤太大了,领口滑下来,露出一截肩膀。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然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洗漱台上放着两支牙刷,一支是黑色的,一支是白色的,都是拆开过的。旁边的毛巾架上挂着两条毛巾,一条深灰,一条白色。 游书朗看着那些成双成对的东西,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拿起那支白色的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薄荷味的泡沫在嘴里化开,凉丝丝的,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想起樊霄刚才说的话——“你说你想我,说了好几遍。” 不可能。他不可能说那种话。 但他越想否认,脑子里那个声音就越清晰。 “……想你。” 两个字,含含糊糊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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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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