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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抬头，只是安静低着头，拿起桌上的叉子，一下又一下，机械地戳着盘子里的薯条，把薯条戳得变形，却一口都不肯吃。 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个明显情绪低落的身影。 达克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不对劲。 那份不动声色的抵触，比任何表达都更让人心疼。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面前的两位女生，语气礼貌又委婉轻轻拒绝： “不好意思，我在陪孩子，不太方便。” 两位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对面的孩子，立刻就明白了，脸上露出一点失落，却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了声“打扰了”，转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好孩子攥着叉子的手才缓缓松了一点，但依旧垂着眼，没有说话。 达克斯缓缓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上微凉的手。 “怎么了？” 好孩子猛地一激灵，像是从思绪里被拽了出来，几乎是本能地反手紧紧握住达克斯的手，指尖用力扣着对方的指尖。 他抬起头，绿眸里带着一丝不安，沉默了很久，终于用很轻很认真的语气开口： “我想要父亲身边只有我。好不好？” 说完，他又微微低下头，像是在等待判决，又怕自己这句话说得太过奇怪。 达克斯心头一软，只当是这孩子从前经历过抛弃，极度缺乏安全感，害怕再次被丢下、被忽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完全没往占有独享那方面多想，只觉得孩子一路走来太苦，太需要稳稳的偏爱。 他反手，稳稳握住好孩子的手，掌心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过去，眼神温柔。 “好。” “我身边，只会有你。” 达克斯原本还想过，或许该找一位母亲，让好孩子体验到母爱，助力他的成长，可此刻看着他这般抵触外人的模样，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142章 自己睡 从肯德基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街边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达克斯牵着好孩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身走向街边那家亮着暖光的专业画具店。他心里早有打算，既然孩子这么喜欢画画，就一定要给他准备齐全、顺手的工具。 推门而入，空气中立刻漫开纸张、颜料与木屑混合的淡淡气息。货架一层层整齐排开，厚实的水彩纸、顺滑的专业彩铅、实木小画板、粗细齐全的画笔、可水洗颜料……样样精致，标价也比普通文具店高出不少。 达克斯目光扫过价签，心里默默一算，确实不便宜。但他很快安定下来，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的薪水足够支撑这些，足够让孩子安安心心做喜欢的事，不用在喜欢的东西面前舍不得。 好孩子站在货架前，明显十分拘谨。 他只是安静看着，不敢伸手乱碰，眼神落在那些色彩鲜艳的套装上，却又很快移开，怕太贵、怕给达克斯添负担。最后只挑了最基础、最便宜的几样：一小叠普通画纸、一小盒基础彩铅，还有一支最普通的铅笔。 达克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翼翼。 他没多说，只是上前，从货架上取下厚实的水彩纸、颜色饱满的高阶彩铅、大小合适的木质画板、一套柔软不刮纸的画笔，还有一盒可水洗的固体水彩，一样一样轻轻放在孩子面前。 “喜欢画画，就用最好的。” 他语气平静，没有刻意强调价格，也没有表现出心疼，只当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好孩子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无措，又藏着一点不敢相信的欢喜。 达克斯只轻轻点头：“拿着，这些都要。” 结账时，达克斯稳稳拎过装满画具的袋子，重新牵起孩子的手，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两人刚拐进小区单元门，就见对门的邻居阿姨正拎着垃圾袋站在门口，一看见达克斯，立刻笑着打起招呼。 “达克斯，回来啦？哟，这孩子是谁呀？我怎么从没见过？” 达克斯脚步微顿，下意识将好孩子往身边带了带，语气温和：“阿姨，这是我养子，叫小好。” “养子啊！”阿姨凑过来打量两眼，语气热络，“瞧这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真俊！下次有空来阿姨家玩啊，我家还有个小妹妹，能陪你一起玩。” 好孩子抬起头，沉默地摇了摇头，手悄悄攥紧了达克斯的衣角。 场面一下有些尴尬，达克斯连忙打圆场：“他刚来，还认生，以后熟了再说。” 阿姨也没在意，又像是想起什么，认真开口：“对了达克斯，孩子这么大了，可不方便再跟大人一起睡了，你家孩子应该没有在和你睡吧。你家不是有多余房间吗？收拾出来给他独立睡，对成长也好。” 这话一出，好孩子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幽怨，直直看向阿姨。 他一点都不想分开睡，一想到要离开父亲身边，心里就又慌又不高兴。 达克斯愣了一下：“他现在还跟我睡。” “那可不行！”阿姨立刻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这么大孩子得学着独立，老黏着大人，以后更依赖。你第一次养孩子没经验，听阿姨的准没错。” 达克斯确实没养过孩子，被这么一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犹豫片刻便点了点头。 跟阿姨道别后，两人沉默着回了家。 达克斯看着好孩子低落的样子，心里软了软，拉着他走向一直空着的次卧。这间房带阳台，采光是家里最好的，而且里面还连着一个更小的隔间，平时用来储物。 达克斯推开那扇小门，里面空间不大，却安静隐蔽，拉上帘子就是一片独立小天地。 “这间大房间是你的卧室，”他指着里面的小隔间，“这个小房间，我帮你收拾出来，画具可以全部放在这里，还能做你的秘密基地。我听说，小孩子都喜欢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地方。” 好孩子眼睛微微一亮，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些，认真地点了点头。 达克斯笑了笑，动手把主房间收拾干净，铺上新的床单被套，又把刚买回来的画具搬进小隔间，整齐摆好。他还特意找了一块干净的墙面，告诉好孩子以后画完的作品都可以贴在这里。 一切刚收拾妥当，达克斯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微一凝，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达克斯的眉头轻轻蹙起，只是简短地“嗯”了几声，“明白了”“我马上过去”，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 他走回房间，轻轻摸了摸好孩子的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父亲有事要出去一趟，晚饭可能不在家吃了。” 好孩子微微一怔，抬头望着他。 “厨房里还有面包，你可以将就吃一点，”达克斯叮嘱道，“或者，你去我床头柜里拿点钱，自己去楼下买点吃的，注意安全。” 好孩子安静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父亲再见。” 达克斯又不放心地多看了他两眼，这才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快步出门。 关门声落下的那一刻，好孩子立刻走到阳台，趴在栏杆上，静静望着楼下。 没过多久，一道车灯亮起，达克斯的车缓缓驶离小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他一直站在阳台上，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的影子。 晚风轻轻吹过，房间里新画具的淡淡气息还在。 好孩子沉默地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连着卧室的小隔间门口。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又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着的小门，慢慢抬脚，走了进去。
第143章 谈论 好孩子轻轻走进连着卧室的小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秘密基地里还留着刚收拾过的干净气息，崭新的画具整整齐齐摆在小桌上，每一样都是达克斯细心挑回来的。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指尖一碰到光滑的画纸，整个人就安静了下来。 对他来说，画画早已不是简单的兴趣。这是他唯一能肆无忌惮看着达克斯、想着达克斯的方式。不用说话，不用掩饰，只要握着笔，就能把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一笔一画藏进线条里。 他铺开画纸，没有丝毫犹豫。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傍晚的画面，达克斯站在画具架前低头看他的模样，眉眼温和，肩线挺拔，连路灯落在他肩上的光，都被好孩子认认真真记在心里。他握着彩铅的手指微微收紧，下笔轻而专注，对方眉骨的弧度、衣领的褶皱，都一笔一画慢慢描摹。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彻底沉入夜色，肚子早就空空荡荡，泛起轻微的闷意，可他完全没察觉。忘记了达克斯临走前说的面包，忘记了可以去拿零钱买吃的，忘记了一个人在家该有的不安。此刻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画、笔下的人，以及心底悄悄蔓延、连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心思。 他痴迷地画着。 不再是孩童对长辈单纯的亲近，而是过于专注，过于执着的在意。他怕达克斯突然不回来，怕有人分走他的关注，怕邻居那句要独立成真，怕再也不能贴着对方身边。这些念头他不敢说，不能说，只能全部塞进画里，对着纸上的人，悄悄安放所有不安与占有。 笔尖在纸上轻轻摩擦，沙沙的声音在小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画到达克斯替他拿起画笔时的手指，画到达克斯轻声说话时的模样，画到达克斯护着他站在街边的身影。每一笔都很轻，却很沉，像把整颗心都铺在了纸上。 不知画了多久，手腕微微发酸，好孩子才缓缓停下。 画纸上的达克斯安静立在暖光里，眼神温柔得像能包容一切。他盯着画看了很久，指尖轻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纸上人的脸颊，耳尖在昏暗里悄悄发烫。 他知道，这份心思不对劲。 不该这么黏，不该这么独占，不该对着养育自己的人，生出这样复杂又安静的执念。可他控制不住。达克斯是他黑暗里唯一抓得住的光，是第一个不抛弃他、愿意为他买最好画具、愿意护着他的人。他太怕失去，太怕这份温暖被分走，所以只能借着画画，一遍遍确认这个人存在过、在意过他。 好孩子轻轻把画贴在墙上。 空白的墙面上，只有这一张画，孤零零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走出小房间，回到自己的新床上。 房间很大，床很软，阳台外的月光很亮，可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没有躺下，只是靠着床头坐着，目光呆呆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达克斯。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不知这样呆呆坐了多久，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熟悉的脚步声。 好孩子整个人瞬间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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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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