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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安慰自己,是错觉。 第八天的深夜,奈布再也等不了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弟弟的房门口,门缝里没有光亮,弟弟平稳的呼吸声,证明他已经睡着了。 奈布的心脏狂跳,攥紧了藏在袖口的铁丝,转身朝着地下室的方向摸去。 地下室的门锁早已生锈,铁丝捅进去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奈布屏住呼吸,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才缓缓推开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灰尘霉味和腐烂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剧烈咳嗽。潮湿的空气里,还能听到水珠顺着墙壁滑落的滴答声,窸窸窣窣的虫鸣在黑暗里此起彼伏。 他点燃随身带的蜡烛,火光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这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床,床柱上挂着几条生锈的锁链,铁链的环扣上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奈布没心思探究,举着蜡烛往里走。 下一秒,他的脊背瞬间绷紧,手里的蜡烛险些脱手。 整面墙都画满了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每一双都睁得浑圆,瞳孔漆黑,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正死死地盯着他。 寒意爬上头皮,奈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封面上,用猩红的颜料写着3个字:看则死。 奈布的心脏狂跳,可三天的时限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他顾不上恐惧,抓起笔记本,用力掰扯锁扣。 咔嚓一声,锁扣崩开了。 里面是弟弟的日记,泛黄的纸页边缘卷曲,字迹从工整的楷书渐渐变得扭曲潦草,每一页的角落都标着清晰的日期,最早的一页写着1998年6月1日,最新的一页,正是今天1998年7月22日。 奈布的指尖发颤,一页页翻下去,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1998年6月1日 晴 今天是儿童节,哥哥回来陪我了。他给我带了新的水彩笔,教我画院子里的玫瑰。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像小扇子。我想,有哥哥在的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日子) (1998年6月15日 多云 哥哥已经半个月没回来了。妈妈说他要忙工作,没时间陪我。我趴在窗台等了好久,只看到大门开了又关。没关系,我可以画好多好多哥哥的样子,贴满房间,这样就像他一直在我身边。) (1998年6月30日 阴 我偷偷跑到哥哥的房间,我已经许久没见到哥哥了,我想闻闻哥哥的气味。妈妈发现了,狠狠骂了我一顿,还把哥哥房间的钥匙收走了。她说我不能总缠着哥哥,说我不懂事。可我只是想他啊,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让他再教我画一次画。为什么妈妈不让我见哥哥?) (1998年7月5日 小雨 哥哥终于回来了,可他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他说他很忙,下次再陪我。我躲在门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原来,哥哥的世界里,不只有我。我不想这样,我想让哥哥只属于我一个人。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可又觉得,这想法真好。) (1998年7月10日 大雨 我把哥哥的照片藏在了枕头底下,每天睡觉前都要看一眼。妈妈发现了,把照片撕了。她哭着说我病了,说我再这样下去,就会彻底毁掉自己。毁掉就毁掉吧,只要能留住哥哥,我什么都愿意。我看着撕碎的照片,忽然觉得,那些阻止我靠近哥哥的人,都很讨厌。) (1998年7月12日 暴雨 爸爸妈妈把我关进来了。这个地下室又冷又潮,没有阳光,没有画具,只有一张床和几条冰冷的锁链。他们每天只会按时送一碗饭,放下就走,连话都不肯跟我说。他们说,要在这里治好我的病。可我没病,我只是太想哥哥了 这里的黑暗,会让我更清楚地知道,我想要什么。) (1998年7月15日 雾 我用指甲在墙上画哥哥的样子,画了一遍又一遍。指甲破了,流出血来,血的颜色好鲜艳,比水彩笔的颜色还要好看。原来,爱到极致,是会流血的。我要出去,我要杀了那些阻止我和哥哥在一起的人,我要把哥哥永远留在身边。) (1998年7月20日 浓雾 我终于逃出去了。我用床柱上的锁链,勒死了爸爸妈妈。他们的眼睛睁得好大,好像很惊讶。有什么好惊讶的?是他们先把我关起来,先撕碎我的希望的。我把他们做成了傀儡,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这样他们就能看着我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了。) (1998年7月21日 雷阵雨 我故意写了那些睡觉规则,放在哥哥的床头。他果然信了,每天都小心翼翼地防着我,那副紧张的样子,真可爱。我早就知道,我们不是活人,我生活的世界只不过是一个副本。可那又怎样?副本会轮回,时间会重来,我会一次次找到他,一次次锁住他。就像这一次,他又回来了。) (1998年7月22日 无 哥哥好像发现了什么。他今天和那个叫马蒂亚斯的人说话时,眼神慌慌张张的。没关系,他跑不掉的。这宅邸是我的牢笼,也是他的归宿。永远,永远都跑不掉。) 日记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从纯粹到扭曲的疯狂,那些所谓的规则,竟然全是弟弟故意编造的陷阱。 奈布的手一抖,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奈布的汗毛瞬间竖起,他慌忙捡起笔记本,塞回床头柜的缝隙里,闪身躲到了木床后面。 脚步声停在了地下室门口,没有推门,也没有说话。 死寂,像一张网,将奈布牢牢罩住。 他攥着蜡烛,指节泛白,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了。 奈布等了足足十分钟,才敢探出头。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蹑手蹑脚地推开木门,溜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奈布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回房,一抬头,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青年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握着一把刀。 他歪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和以往那个带着笑意的少年判若两人。 “哥哥,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疏远而冰冷。 “我不是说过,这里不能进吗?” 绝望瞬间攫住了奈布的心脏。他转身就跑,可通往一楼的楼梯口,已经被一些家具堵住了像是早就料到他要往这走。 奈布只能朝着三楼跑,脚步慌乱。 三楼的转角处,分岔出两条楼梯。奈布想也没想,朝着左边的楼梯冲了过去。 速度太快,脚下一绊,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滚了下去。 剧痛传来,他咬着牙撑着墙壁,勉强站稳了身子。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背就传来一股力道是弟弟追了上来,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后背狠狠一推。 奈布再一次滚了下去,重重地摔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 温热的血从额头淌下来,模糊了视线。地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颜料,和血迹混在一起,刺目得吓人。那把刀不知掉在了哪里,他的腿已经没了知觉,浑身像是散了架。 头晕目眩中,他看到弟弟正缓步朝自己走来。 一步,两步。 像索命的死神 奈布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坠入黑暗。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看到弟弟蹲下身,用那双冰冷的手,轻轻拂去了他脸上的血迹。
第45章 洗澡 意识是被地下室的潮气呛醒的。 奈布睁开眼,入目是斑驳的水泥顶,霉味混着铁锈味往鼻腔里钻。他动了动手指,手腕上传来冰凉的禁锢感一只手被粗重的镣铐锁在床头,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偏过头,看向自己的腿。 裤子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腿以一个僵硬的姿势蜷着。他咬着牙,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内侧。 没有痛觉。 连一丝一毫的触感都没有。 像是在掐一截不属于自己的冰冷的木头。 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厌恶。厌恶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厌恶手上冰冷的镣铐,更厌恶那个将他困在这里的“弟弟”。 他要逃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奈布就卯足了劲,挣扎着想要翻身下床。可手脚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像个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骨头撞在地面的剧痛传来,可腿依旧麻木得毫无知觉。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和胳膊肘磕得发麻,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劲。 就在这时,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地下室的楼梯口传来。 踩在破旧的台阶上,像是在敲打着奈布紧绷的神经。 奈布抬起头,看到青年端着一个托盘,缓步走了下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一碟小菜,香气混着地下室的霉味,显得格外突兀。 青年看到趴在地上的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平静得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他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木桌上,蹲下身,伸手想要扶起奈布。 “哥哥,你没摔疼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手指落在奈布的胳膊上,温热的触感让奈布猛地一颤。 “果然,还是要把你另一边脚也锁起来才行。” 奈布忍着浑身的疼,偏过头,死死盯着他,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我根本不是你哥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明明什么都清楚,为什么还要步步紧逼?” 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蹲在原地,歪着头看他。 “哥哥,你是摔失忆了吗?”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奈布额角的伤口,动作温柔。 “哦,不对。好像你每次来到这个地方,都会失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满足的意味,像是在回味什么珍贵的回忆。 “不过没关系,我会陪着你。把你之前和我一起做过的事,再做一遍,让你重新想起来。” 他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粥,递到奈布面前,语气放软了几分:“哥哥饿了吧?吃点早餐。” 奈布别过脸,紧闭着嘴唇,连看都懒得看那碗粥一眼。 抗拒,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青年就那样端着碗,耐心地等着。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染上了一丝不耐。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哥哥,你别跟我玩绝食这招。我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你吃下去。” 他凑近奈布,温热的呼吸拂过奈布的耳廓,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不要让自己吃太多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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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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