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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眼睛的泪先落了下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划过眼角那颗小巧的泪痣，滴在他的下巴上，又溅落在皱巴巴的纸条上。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哭，可那眼泪就像不受控制的断了线的珠子，偏偏要往外涌。谁让他眼角那颗泪痣，生来就带着爱哭的性子。 弗洛里安看着他掉眼泪的样子，瞬间慌了神。那点怒意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只剩下满心的懊悔和慌乱。他怎么就忍不住吼了他呢？明明知道他最经不起吓，最敏感。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抬手想帮马蒂亚斯擦掉眼泪，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也软了下来，满是悔意：“对不起……我不该吼你的。” “滚开。” 马蒂亚斯猛地推开他的手，语气冷漠，没有一丝温度。他别过脸，自己抬手，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红，甚至带出了一点细微的红痕。 弗洛里安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他倔强的微微颤抖的侧脸，心里复杂。 马蒂亚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心里乱糟糟的。不是说爱我吗？不是说会永远护着我吗？怎么会突然吼我？是不是不爱了？是不是厌烦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那些敏感又脆弱的念头，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没再跟弗洛里安说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翻涌的情绪，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径直坐在前台冰冷的椅子上，眼神放空，望着窗外“外面真的有怪物吗？他从未见过，只看见带着伤的玩家只在弗洛里安和玩家的嘴中听过，怪物到底是真是假”。 弗洛里安跟在他身后出来，没再吭声，只是默默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打开医药箱，开始给那些排队等待治疗的生病玩家处理伤口。 没过多久，一个浑身是伤的玩家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胳膊上还在淌着血，却难掩脸上的兴奋，一进门就跟身后的队友压低了声音讨论着什么。 “我跟你说，我好像摸到出去的门路了……就在西边那片林子后面，有个……” 玩家的声音刻意压低了，还警惕地瞥了马蒂亚斯和弗洛里安一眼，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显然是不想让他们听到。 马蒂亚斯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依旧空洞，像是没听进去，又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弗洛里安那句怒吼，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 弗洛里安更是连头都没抬，脸上带着惯有的冷漠，仿佛那些话跟他毫无关系，手里的动作有条不紊，给玩家清理伤口的力道不轻不重。 他偷偷抬眼瞥了瞥马蒂亚斯的侧脸，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马蒂亚斯的衣角，想跟他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马蒂亚斯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弗洛里安抿了抿唇，不死心，又伸手扯了扯，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次马蒂亚斯拍开的力道更重了些，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像是在驱赶什么烦人的东西。 “喂，你快给我治治！疼死我了！”那个受伤的玩家走到弗洛里安面前，把淌着血的胳膊伸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嚣张。 弗洛里安收回手，压下心底的涩意，拿起针管，蘸了点消毒水，正准备给玩家清理伤口。 “你有行医资格证吗？” 玩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马蒂亚斯和弗洛里安都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副本里，活下去都成了奢望，谁还会在意行医资格证这种东西？ 玩家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打量着弗洛里安，语气里满是嘲讽：“我看你就是个庸医吧？连证都没有，你治得好谁啊？别把我治死了。” 弗洛里安回过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针管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语气冷漠甚至还带着一丝怒意：“爱治不治，不治就滚出去继续等死。” 玩家脸上的嗤笑瞬间僵住，看着自己流血的胳膊，又瞥了瞥窗外，犹豫了几秒，还是悻悻地把胳膊伸了过去，语气弱了几分：“治，怎么不治……轻点啊。”
第48章 撕破脸皮 奈布看着弟弟泛红的眼眶，喉间有些干涩，没有半分共情的触动。 他的记忆里，没有十五岁的夏天，没有木门边踮脚等待的少年，更没有那句关于糖的承诺。 弟弟口中的执念，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段陌生的与己无关的过往。 “糖……”奈布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抬手，想碰碰弟弟的头发，指尖悬在半空，却又收了回来。 他不习惯这样的亲昵，更怕这触碰会被当成某种回应，平白给眼前的人添了虚妄的盼头。 弟弟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雀跃：“哥哥还记得？” 奈布沉默着摇头。 他听见了，却没听懂。弟弟话语里的期待太烫，烫得他有些无所适从，只能用沉默来掩饰那份全然的陌生。 弟弟眼底的光，瞬间就暗了下去，他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微垮下，指尖抠着阳台的木栏杆，抠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我等了好久，”弟弟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等了一天，两天……后来爸爸妈妈说你走了，不会回来了。” 他抬起头，眼底充满了水雾：“我不信。我每天都在路口等，等你回来，等你给我带糖。” 奈布的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他看着眼前的人，看着那张被情绪浸透的脸，只觉得这场景荒谬又诡异。 一个被困在时光里的NPC，守着一段他毫无印象的约定，日复一日地等。 “对不起。”奈布听见自己说。 这三个字是敷衍还是发自内心呢。 弟弟却像是受了极大的触动，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他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更带着认命的悲凉：“不用对不起。我知道，哥哥不是故意的。” 他转过身，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好似什么都明白了。 “其实，我知道你要找的是什么。”弟弟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奈布的心猛地一跳，终于来了点真实的波动，他抬眼看向弟弟的背影：“什么？” “背叛者。”弟弟吐出这三个字，转过头来，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这个副本的核心，就是背叛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奈布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是不是以为，背叛者是我？” 奈布没说话，算是默认。 从进这个副本开始，弟弟的偏执，宅邸的诡异，父母的尸体，都让他认定，弟弟就是那个背叛者，是副本的最终关卡。 弟弟却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自嘲：“我不是。我只是一个被困在这里的NPC，守着一个等不到的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奈布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铜钥匙，递到奈布面前。钥匙的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玫瑰。 “背叛者，是当年的你自己。” 弟弟的声音落在耳边，给奈布震惊到了，怎会如此。 “当年你离开，不是因为副本规则，是因为你选择了背叛。”弟弟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背叛了和我的约定，背叛了那个等你回家的孩子。” “这个副本，是你自己的愧疚筑成的牢笼。” 奈布的脸色瞬间白了，他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栏杆，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那枚铜钥匙，钥匙柄上的玫瑰精致又陌生。 “不可能。”奈布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我没有……” “你有。”弟弟打断他，语气笃定，“你每次进这个副本，都会失忆，都会忘记我，忘记十五岁的夏天。可愧疚不会消失，它会变成副本，变成我，变成这座宅邸，一次次困住你。” 他把铜钥匙塞进奈布的手里，钥匙的温度冰凉，却烫得奈布握不稳这个钥匙。 “这把钥匙，能打开宅邸最底层的门。”弟弟的声音轻得像雾，“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也有你不敢面对的一切。” 奈布攥紧了手里的铜钥匙，指尖泛白，黑暗几乎要将两人吞没。 “副本的时限，还有最后一天。”弟弟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你可以选择打开那扇门，解开这个牢笼。也可以选择……永远留在这里。” 风卷起阳台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远处的雾里，传来一声模糊的钟响，像是在倒计时。 奈布低头看着掌心的铜钥匙，钥匙柄上的玫瑰，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我和你一起去。”弟弟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奈布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悲凉褪去不少，多了几分坚定。他本想拒绝，他不习惯和人同行，更不喜欢这种被人步步紧跟的感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宅邸的底层，他从未去过，鬼知道藏着什么东西。有个熟悉这里的人跟着，总好过自己瞎闯。 “走吧。”奈布攥紧钥匙，率先转身往楼梯口走。 弟弟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很轻，像一片贴地而行的影子。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又在脚步挪动间分开，有点诡异。 下楼的路比想象中长，一阶阶楼梯蜿蜒向下，像是没有尽头。越往下走，空气里的霉味越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某种花的味道，又像是……血腥味。 奈布的脚步顿了顿，鼻尖动了动，试图分辨那味道的来源。 “怎么了？”弟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没什么。”奈布摇摇头，继续往下走。 他总觉得，从踏上楼梯的那一刻起，弟弟的气息就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带着委屈和执拗的少年，反而多了几分……掌控一切的从容。 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奈布的警惕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楼梯终于到了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出现在两人面前。门是铁制的，上面锈迹斑斑，还刻着和钥匙柄上一样的玫瑰花纹。门楣上，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储藏室”三个字。 “就是这里了。”弟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奈布没说话，走上前，将铜钥匙插进锁孔。钥匙和锁孔完美契合，轻轻一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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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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