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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站在原地看了几秒他的背影，这人走路姿态挺拔，哪怕视线被挡，也能从容避开路上的障碍，甚至路过拐角时，还能抬手轻扶一把险些被风吹倒的老妇，动作自然得像常人睁着眼睛一般。心底的疑惑更重，却也没多问，终究还是抬脚跟了上去。眼下小镇处处透着诡异，跟着杰克，是最稳妥的选择。 两人并肩走在小镇土路上，沙漠晚风渐起，吹散白日燥热。路上行人渐少，只有几盏昏黄油灯挂在房檐下，映着满地细碎沙砾。杰克走在外侧，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奈布的节奏，偶尔有镇民投来目光，他便微微侧头，不动声色将奈布挡在身后。 奈布跟在旁边，余光始终留意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不用抬眼，就能避开迎面走来的人，甚至能准确伸手拉开半掩的木门，心底的纳闷像藤蔓般缠上来，却始终没开口询问。 走到房子门口，杰克抬手推开门，一股松木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沙腥味。客厅铺着磨得发亮的牛皮地毯，踩上去绵软隔凉；墙面一侧挂满款式各异的吉他，木质琴身泛着温润光泽，琴弦擦得干净，显然常被弹奏；另一侧摆着半人高的木质酒柜，里面整齐码着玻璃瓶酒，还有两个锃亮的玻璃杯；中央是一张厚实木桌，旁侧两把藤椅，桌上摆着一盘风干椰枣。比起镇上其他家徒四壁的房屋，这里的布置处处透着用心。 “随便坐。”杰克将牛仔帽摘下挂在门口挂钩上，又解下颈间红黑格纹围巾搭在椅背上，额前碎发依旧遮着眉眼，转身走向厨房，“我煮了椰枣茶，解乏，马上好。” 奈布站在客厅中央扫过一圈，走到藤椅旁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杰克的背影上。这人连厨房的橱柜门都能精准拉开，半点磕绊都没有，实在让人好奇。 没等他想明白，杰克已经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走出来，将一杯推到他手边：“尝尝，用镇上的椰枣和清泉水煮的，比酒坊的酸梅汤更解燥。” 奈布接过杯子，温热的茶水顺着指尖传到掌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抿了一口，清甜椰枣味混着淡淡茶香，驱散了一路干渴疲惫，只是心底的疑惑却没散，只是压着，没开口。 杰克坐在他对面藤椅上，喝着茶，慢悠悠开口：“晚上你就跟我住二楼吧，楼上就一个卧室，比楼下安静，也能避开楼下的沙风。” 这话一出，奈布端着杯子的动作微顿，放下杯子，语气平和却直接：“二楼还有其他地方吗？杂物间储藏室都行，我不挑，随便凑活一晚就好。” 他实在不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更何况是杰克。哪怕上一个副本有过月色下的心意剖白，可那些针锋相对彼此厮杀的记忆，让他无法彻底放下警惕。 杰克闻言，抬眼看向他，轻轻摇头：“没有，二楼就一个卧室，剩下的地方堆了杂物和几箱酒，没收拾，角落里还结了蛛网，没法住人。” 奈布眉头微蹙，一脸狐疑看着他，却也没反驳，只是继续开口：“那我睡楼下沙发就好，看着不小，能躺开。” “不行。”杰克拒绝得干脆，语气却温和，“沙发看着大，实际长度不够，你个子不算矮，躺着肯定蜷得慌，睡一夜起来浑身都疼。而且楼下窗户离地面近，晚上沙风大，会从窗缝灌进来，吹一夜容易着凉，这沙漠里缺医少药，生病可不是小事。” 奈布沉默几秒，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和：“就只有跟你睡一个卧室这一个选择吗？” 杰克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轻轻点头：“对，就这一个选择。” 奈布咬了咬下唇，心里不情愿，却也知道杰克说得有理，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他沉默片刻，退了一步：“那我睡卧室的地上吧，铺点毯子或者床单就行，我不介意。” 本以为这要求杰克会答应，没想到他还是轻轻摇头：“不行。” 奈布抬眼，眼神带着一丝疑惑，等着他的解释。 “我养了一条沙漠锦蛇。”杰克淡淡开口，“性子温顺，不咬人，平时蜷在楼下酒柜旁，晚上会爬到二楼地板上游走钻缝隙。怕它吓到你，也怕你半夜翻身不小心踩到它，虽无毒，被踩了也会咬人。” 奈布闻言，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一时间竟无话可说。他倒不是怕蛇，常年在各个副本穿梭，比蛇可怕的怪物见得多了，可杰克这话，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睡沙发会着凉，睡地上有蛇，民宿和露宿又有沙蜮和镇上的恶人，除了和杰克睡一个卧室，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他坐在藤椅上沉默了许久，目光扫过客厅的布置，又落在杰克一脸坦然的脸上，终究还是松了口，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行吧，我跟你睡卧室。但丑话说在前头，你别碰我，也别往我这边凑，床分两半，各睡各的，谁也别越界。” 杰克闻言，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愉悦，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很规矩，绝对不碰你，也不越界。” 见他答应得爽快，奈布心底反倒微微犯嘀咕，却也没再多说。寄人篱下，诸多事情，只能暂且忍耐。 杰克喝完杯里的茶，站起身：“走吧，先上楼看看，我给你找套干净的洗漱用品，还有干净的衬衫，你换了身上这沾了沙砾的衣服，能舒服点。” 说着，杰克率先往楼梯口走，脚步稳当踏上楼梯，一步一阶，无半点迟疑，走到楼梯中段时，还回头看向奈布，语气叮嘱：“跟上，楼梯扶手有点滑，抓稳点。” 奈布跟在他身后上楼，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额前始终遮着眉眼的碎发，心底的纳闷又翻涌上来，比之前更甚。头发严严实实挡着眼睛，他到底是怎么看清周围一切的？ 这个疑问，让他愈发好奇。而二楼的卧室里，又会有什么等着他？他今晚，又能否弄清楚杰克眼睛被头发遮住也能看清楚路的秘密？
第97章 同床共枕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窄些，迎面就是唯一的卧室，门虚掩着，推开门时，松木混着淡淡的布料香漫开。房间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一张宽幅木床摆在中央，铺着浅灰色粗布床单，床头摆着两个叠得整齐的素色枕头；一侧靠墙摆着张原木书桌，桌上放着几页写满音符的纸，还有一个磨得光滑的拨片；另一侧的墙和一楼一样，挂着两把小巧的吉他，琴身擦得锃亮，一看就是有主人好好的爱惜。 没有多余的摆设，却比镇上任何一处都显得规整妥帖。 杰克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翻找，指尖落在一叠干净的布料上，抽出来递向奈布：“纯棉的衬衫和裤子，洗过晒过，你凑活穿。洗漱的东西在门后，新的毛巾和牙粉都备着了。” 奈布接过衣物，布料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他抬眼看向杰克，对方正背对着他整理床褥，手指抚平床单的褶皱，动作自然，没有半点因视线被挡而产生的停顿。心底的纳闷又重了几分，却还是接过东西道了声谢：“麻烦了。” “客气了。”杰克头也没回，“旁边的小隔间能洗漱，水是存的清泉水，温的，刚好能用。” 奈布拿着东西走进隔间，狭小却干净，铜制的水盆里盛着温水，水面平静无波，旁边摆着新的毛巾和一小盒牙粉。他快速换了衣服，沾着沙砾的旧衣被他叠好放在角落，新衬衫合身，裤腿长度刚好，浑身的难受感瞬间消散。洗了把脸，微凉的水拂过脸颊，驱散了最后一丝燥热，走出隔间时，杰克正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拨弄着床头的吉他弦，发出几声清浅的嗡鸣。 见他出来，杰克抬眼，虽看不清眼神，却能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收拾好了就歇着吧，明天寻红蔷得赶早，沙漠正午的日头烈得很。” 奈布点点头，走到床的外侧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边缘，始终保持着紧绷的姿态。杰克则走到另一侧躺下，动作很轻，刻意和他拉开了一拳多的距离，也算守着两人最初的约定。 壁灯被杰克抬手关掉，房间瞬间陷入昏暗，只有窗外漏进的一点月光，勾勒出家具的模糊轮廓。沙漠的晚风拍打着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楼下偶尔传来蛇鳞擦过地面的轻响，周遭静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 奈布睁着眼，毫无睡意，身旁杰克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听着像是睡熟了。可他心底的好奇却像野草般疯长，从酒坊外初见就萦绕的疑问翻涌上来头发遮得那般严实，他到底怎么看路？甚至荒唐地生出一个念头：他会不会根本没有眼睛？ 这想法刚冒出来，奈布自己都吓了一跳，暗骂自己离谱，却压不住那点探究的心思。他看杰克睡得安稳，心下一横，决定悄悄撩开头发看一眼，就一眼，看完就收回手，绝不越界。 他缓缓挪动身体，手臂轻轻抬起，动作慢得几乎没有声响，本想着恪守边界，可指尖快要碰到杰克额前碎发时，才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已凑过了两人中间的空隙，实实在在越了界。奈布屏着呼吸，指尖轻轻拨开遮着眉眼的碎发，借着窗外的月光，清晰看到了那双眼睛，眼型利落，睫羽纤长，却确确实实是一双完整的眼睛。 他长舒一口气，嘴角不自觉扯了扯，暗骂自己蠢，怎么会生出这般离谱的想法，人怎么可能没有眼睛。刚准备收回手，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温热的触感，奈布心头一紧，抬眼便撞进杰克睁开的眼眸里，那抹浅红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杰克唇角上扬似笑非笑，眼里满是了，语气带着戏谑：“不是说谁都不越界吗？你这是做什么？” 奈布瞬间慌乱，手腕还被攥着，指尖还沾着杰克发丝的微凉，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就是有点好奇！你的眼睛被头发遮住，到底是怎么看路的。” 杰克轻笑一声，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没松，反而微微用力，挑眉道：“好啊，我告诉你，不过，靠过来点。” 话音未落，奈布便被一股力道拽了过去，整个人猝不及防撞进杰克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奈布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两人贴得太近，呼吸交缠，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挣扎了两下，直到杰克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才僵着身子停住。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落在耳边，格外清晰：“我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 奈布的耳尖瞬间发烫，浑身都绷着，听着杰克继续说。“这双红瞳生下来就异于常人，在我原来的地方，代表着不好的寓意，总遭人唾弃。后来被赶出来，一路辗转才到了这风沙镇。头发慢慢长到遮眼，我也没剪，觉得这样挺好，至少不用被人盯着看，不用听那些闲话。”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奈布的手腕，声音轻了些：“刚来这镇的时候，也有人偶然看到过我的眼睛，说红色是中邪了，说我不正常……晦气，还有人联合起来想把我赶走。折腾了几次，我索性让头发长得更长，彻底遮住眉眼，倒也落个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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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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