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紧接着,他便像是失去痛觉一般,干脆利落地拔出腰间的剑,用对方的武器,杀死了他的同伴 卓月安仿佛听见了血肉被撕开的声音,湿漉漉的,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划破天空的闪电骤然照亮了苏昌河的脸,惨白如厉鬼,秾丽的眉眼被血污和雨水模糊了棱角,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苏暮雨的十八剑阵在这一刻大成,无数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剩下的人钉在地上,卓月安能感觉到他胀痛的经脉里,澎湃的内力 苏昌河靠在枯木上,伤口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麻木了,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苏暮雨蹲在他面前,手掌按在他背心,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苏昌河颤抖的睫毛上滴落几滴雨露,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卓月安透过苏暮雨的眼睛,看着苏昌河那张被淋湿的惨白的脸 这个世界好像总是这样,阴冷,潮湿,像一件晒不干的衣服,捂出陈旧的腐味!他的心变得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 卓月安忽然好想自己的昌河,好想看一看他明媚的笑,或者嗔怪的怒,他的昌河鲜亮明艳,像苗疆山野间盛开的花,像春日里跃出水面的鱼 他不会也不该生长在这条黑色的河水里! 苏昌河的手在颤抖,声音却坚定得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苏暮雨,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们不要再做别人手里的剑,我们要做执剑的人!” 他喘息了一下,目光灼灼地望着苏暮雨:“你去做傀,成为大家长,我留在暗河,继承苏家家主之位,我们要做暗河的主人!” 雷鸣轰响,闪电将天地照得惨白,卓月安从苏昌河眼里看见了苏暮雨的倒影,看见苏暮雨那双浸润了夜色和暮雨的眼睛,被苏昌河的眼里燃起的名为野心的东西照亮! 那是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光,灼热,明亮,像要把所有的黑暗都烧穿! 卓月安突然想起之前在炼炉里,苏昌河曾经说过苏暮雨太天真了,可正因为苏暮雨的‘天真’,让他硬要打破暗河的规矩,要和苏昌河一起,活着走出炼炉 他做到了! 苏暮雨的天真让他们从十七号和六十三号,变成了苏暮雨和苏昌河!苏昌河接住了这份天真,他让苏暮雨永远是苏暮雨,不必改变自己的天真 卓月安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苏暮雨和苏昌河,他们互相造就了对方,也将自己和对方的命运缠绕在了一起,从此只能死别,无法生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卓月安的视线是一片黑暗,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身上盖着干燥的被子,棉絮蓬松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房间里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熏香,是他爱点的沉水香,味道淡淡的,像一层薄雾 怀里的人动了动,苏昌河侧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呢喃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得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桂花糕……” 卓月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视线逐渐适应了夜晚的黑暗,苏昌河安稳的睡颜在卓月安眼里越发清晰,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梦里吃了什么好东西 卓月安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悄悄地回应:“好,明天做桂花糕,枣泥馅的,好不好?” 苏昌河迷迷糊糊地发出一声气音,像是在答应了 卓月安把他抱得更紧了,侧脸轻轻蹭了一下苏昌河的发顶,柔软顺滑的触感,蹭在脸上痒痒的,带着皂角的清香 已经应该不会再做梦了,我的梦已经在我怀里了! 翌日清晨,苏昌河坐在饭桌前,看着碟子里那几块规规整整的桂花糕,陷入了沉思 他抬头看了一眼卓月安,那人坐在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尝尝看嘛”的期待 我不想吃桂花糕! 这句话含在苏昌河嘴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昨天说了要吃桂花糕吗?是梦话吧?肯定是!都怪那个梦!他什么时候说过想吃桂花糕了! 可看着卓月安那双清冷的眼睛微微垂下来,睫毛颤了颤,抿着唇,没有说话,那模样说不上有多委屈,可苏昌河就是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难过 苏昌河心里咯噔一下,明知故问:“你做的?” 卓月安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嗯,早上起来做的,刚出炉,很新鲜!” 苏昌河又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枣泥馅的,卖相其实不错,听他们说卓月安很早就在厨房忙活了,苏昌河觉得比起之前那些个黑乎乎的东西好多了,至少能看出来是桂花糕 他叹了口气,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怎么样?”卓月安问。 苏昌河嚼了嚼,咽下去,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很甜!” 卓月安看着苏昌河把那块桂花糕吃完,又拿起一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却让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后来,据被卓月安邀请试尝过枣泥桂花糕的厨娘所说,城主的厨艺进步已经很大了!至于那个“很大”是从什么标准到什么标准?厨娘没有说,也没人敢问 而苏昌河,面对同样的问题,总是坚定地回答:“很甜很好吃啊!是你们不会欣赏!” 嗯,没错,确实很甜!很甜!!很甜!!! 苏昌河当天短暂地爱上了喝茶,尤其是很浓很浓的那种 小剧场:红线 苏卓觉得老天爷在玩她! 不是说人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就会醒过来吗?现在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了,怎么还没醒? 苏卓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便是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线 那些线有的粗有的细,颜色有的深有的浅,有的上面系着蝴蝶结,有的却打了好几个死结 苏卓看不见它们从何而来,又没入云端,像是有无限长度,没有尽头,虽然密集交错,但偏偏各自为政,谁也没碰到谁 苏卓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她需要在避免触碰到这些红线的情况下,绕过这片“天罗地网”才能出去 别问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问就是直觉! 苏卓冷笑一声:贼老天,玩我呢!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卓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红线。侧身穿过一道狭窄的缝隙,仰头躲过一条低垂的线,弯腰从两条交叉的红线下方钻过去,单腿站立,另一条腿高高抬起,堪堪擦过一条细线的边缘,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缓慢地移动重心,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幸好人看见,太丢脸了! 苏卓继续前进,劈叉,下腰,翻滚,倒立……她的身体在这些红线之间扭曲成各种匪夷所思的形状,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蝴蝶在做最后的挣扎 如果苏昌河看见她这副模样,大概会拍着大腿毫不掩饰的发出嘲笑声!要是苏暮雨看见,大概会默默地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然后悄悄跟苏昌河打眉眼官司…… 总之,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苏卓越想越气,好不容易穿过了最后一条红线,正要迈步离开,一根头发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那根头发本来就已经断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勾在苏卓衣服上,一路跟着她穿过了整片红线阵 此刻它终于挣脱了束缚,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根看起来比她头发至少粗十倍的红线上 那根红线颤颤巍巍地抖动了两下 苏卓一脸生无可恋:不是,这都可以啊?碰瓷吧! 那根红线自己抖还不够,还弹中了旁边一根比较细、颜色比较浅的红线 然后苏卓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条红线的一段交融在一起又分开;交融在一起,又分开…看起来比较粗、颜色深的那条毫无变化,看起来比较细、颜色浅的那条,颜色却好像深了一些 苏卓沉默了:应该,没问题……吧? 等苏卓疲惫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家里熟悉的青花帐顶,窗外的月光照在地板上,透着一股子冷然死寂的味道 被子还好好地盖在身上,枕头还是那个枕头,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什么都没变 苏卓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真累,比跟人打架还累!她翻过身,面朝墙壁,重新闭上眼睛,嘴里喃喃自语 “不要做梦,不要做梦,不要做梦……”
第127章 观影体 原著暗河观影B世界线苏卓 苏昌河睁开眼睛的瞬间,寸指剑已经牢牢的握在了手中,剑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寒光,在脚下那片翻涌的墨色雾气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厉! 他的周身戒备几乎凝成实质,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这世上有能力制造出这样一个虚无境界,并且可以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一瞬间将他拉到这个陌生的空间里的人能有多少? 脚下的雾气不明显地晃动了一下,苏昌河转身,寸指剑毫不留情地刺出,剑气破空,却在来人面前生生停住 “暮雨!” 苏暮雨腰间挂着傀的鬼面具,眉心微凝,目光却先把苏昌河的身体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确认他身上没有伤,也没有血腥味才开口:“昌河,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昌河握着寸指剑的手松了松,周身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温和了下来 “不知道,我刚出暗河,准备去钱塘找那位药王小师叔来着,晃了个神就在这里了!” 无视苏暮雨眼里越发浓重的不赞同,苏昌河像是突然想起了苏喆::“说起来,我出来的时候,是和喆叔一起的,喆叔去哪里了?” “难得哦,小沧和(昌河)你看见苏木雨(暮雨),还能想得起喔这个老头子!”苏喆带着标志性口音的声音从墨色雾气中传来 随着苏暮雨和苏昌河的视线聚焦,苏喆握着金环法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苏暮雨微微颔首:“喆叔。” 苏喆点点头,却没说什么,在进入这个不明空间之前,大家长慕明策重伤,三家齐出希望能借此机会夺得眠龙剑,成为新的大家长! 苏暮雨身为当代的傀,他的职责便是守护大家长,所以,虽然他们都属于暗河三家中的苏家,但现在却分数不同阵营 苏喆默默叹息一声,立场不同,还是少说些有的没的吧! 苏暮雨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沉了下去了,大家长这次受伤,三家背地里都在算计着想得到眠龙剑,成为新的大家长,如今连身为暗河上一任傀的苏喆都出手了,只怕此事难以善了… 苏昌河抬手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他猜的出苏暮雨的忧虑,也懂得苏暮雨对于责任的看重,苏暮雨想要的一切,苏昌河都愿意给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