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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早已沉在暗河这片黑水里的岁月 “你已经知道了 暗河的水,比你想象的更黑更深——”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你真的要托起它吗?” 苏昌河笑容张扬,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意气,也有成年人的笃定。“对你们而言或许是负担,对我而言却是满足野心的权利!” 慕明策看着他,许久之后,他站起身,走到苏暮雨和苏昌河面前,眠龙剑被他横托在双手之间,剑身沉重,古意盎然,他将剑递出,横在两人面前 “眠龙剑在此,来吧——迎接你的未来!” 苏暮雨抬手,稳稳拦在两人之间 “我反对。” 众人一惊,目光齐齐落在他脸上,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苏暮雨是最不该反对的 苏暮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样清冷,那样沉静,好像他反对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苏昌河看着他,眼中却溢出了真情实感的欢喜,那欢喜太浓,太烈,藏都藏不住 “暮雨,你改变主意了?” 苏暮雨看向苏昌河,只有昌河懂他,只有昌河知道他在想什么 暗河之主需要背负的绝不只是权利,还有太多责任和背后的黑暗。那些东西会压弯一个人的脊背,会腐蚀一个人的良心,会让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他不想让昌河一个人扛! “说好的,我做大家长,你做苏家主。暗河的水无论多深,你我,共渡!” 苏昌河的眼中倒映着苏暮雨的脸,那双秾丽的眼眸里,有火光,有剑影,有这些年的风雨同舟,有无数个生死相依的瞬间 他的嘴角疯狂上扬,无法压抑的欢喜溢于言表,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三个字 “苏暮雨!” 白鹤淮看看左边一脸欣慰的苏喆,再看看右边满眼‘他们终于苦尽甘来’的感动样的慕雨墨:不是,你们都不觉得奇怪的吗?苏暮雨这话和求婚有什么区别?!
第138章 合作 万卷楼矗立在夜色中,像一柄倒插进大地的剑,塔身漆黑,与夜幕融为一体,只有塔顶那扇月牙窗透出一抹微光,像是谁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苏暮雨和苏昌河并肩站在楼前,这次没有三家前辈拦路,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提魂殿三官分立两侧,像三尊沉默的石像,将他们引入这座从未向外人敞开过的塔楼 苏昌河的目光在楼内的阴影中逡巡,每一处角落,每一道梁柱,每一个可能藏匿暗器的缝隙。他转头朝着苏暮雨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机关,也没人埋伏 苏暮雨眼眸微微垂下,动作很轻,像是只做给苏昌河一个人看的,目光落在苏昌河脸上,又缓缓移开,落在通往塔顶的楼梯上:一切小心 不需要说出口,苏昌河已经懂了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都很轻,可那吱呀声还是存在,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一下一下,数着他们走过的台阶 塔顶的月牙窗框住一抹璀璨星河,星河之下站着一位蓝衣美人,发髻间的流苏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衣袂翻飞,像一只即将乘风归去的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转身看着来人 “终于来了,”她的声音清润如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经意的慵懒,“我等你们很久了——执伞鬼,送葬师。” 苏暮雨凝眸:“易文君” “天下第一美人!”苏昌河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几分夸张的赞叹,他看看易文君,又转头看苏暮雨,眼珠子转了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等会暮雨,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苏暮雨侧头看向苏昌河,眼中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昌河,你也见过她的。” 苏昌河一脸茫然,那表情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苏暮雨解释:“当年魔教东征之时,叶鼎之是见到她之后才自刎的。” 苏昌河恍然大悟:“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年暗河参与围剿叶鼎之,也是提魂殿下的任务 什么第一美人和第一高手缠绵悱恻的爱情,在苏昌河眼里都不如亲手杀了叶鼎之扬名立万来得有吸引力! 他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在任务中活下来、怎么把剑捅进叶鼎之要害弄死他,哪有心思去记一张脸好不好看,天下第一美人的脸对苏昌河而言,还不如苏暮雨咳嗽一声有吸引力 苏暮雨转向易文君,目光沉静如水:“易姑娘如今已经贵为皇妃,何必参与江湖争端?” 易文君轻轻一笑,那笑容温柔却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透的纱:“我自有我的来意,二位来此赴约,也有二位的来意,不是吗?” 苏昌河看着这个在所有故事里像个美丽的战利品一般的女子,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直觉:这个女人很危险!她身上不是刀剑相向的血光,是幽深静默的墨绿色潭水,你不知道它有多深,也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听起来,宣妃娘娘很了解我们?” 易文君葱白的手指轻轻扫过面前的两个锦盒,那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这里是万卷楼,里面记载了很多人的来处和经历,在这座楼里,我可以了解暗河所有人。” 苏暮雨握紧了手中的伞柄,万卷楼里记载了所有暗河中人的生平,这对隐在暗处的杀手是致命的! 他的目光冷厉起来,像淬了冰的刀:“这算威胁?” 易文君的手指轻轻推过面前的两个锦盒,将它们推到苏昌河和苏暮雨面前,她的笑容依旧温柔,依旧美丽,像一朵盛放的、不带任何刺的花:“这是诚意!” 苏昌河挑眉,目光落在锦盒上,没有伸手去碰:“什么意思?” “还是那句话,我有我的目的,二位有二位的目的!合作总要有诚意——这便是其中之一。” “之一?”苏昌河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警觉,“难不成还有之二?” 易文君笑颜绝美,眸中映着摇曳的烛火,那光在她眼底跳动,莫名让苏昌河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如果暗河需要,我会让我的儿子,陛下的第七位皇子萧羽,拜苏暮雨为师!暗河以后不必做杀手组织,而是做皇子亲卫,待羽儿及冠封王,封地极有可能会被定在柴桑。” 苏昌河看向苏暮雨:柴桑——如今北离的商贸要地,而这座城脱胎于曾经的无剑城旧址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侧室的屏风上,龙涎香的味道,丝丝缕缕,从屏风后面飘出来,那味道太浓了,一两千金的东西,如此随意耗费的恐怕只有一人 苏昌河早已注意到这位藏头露尾的上位者,从踏入塔楼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屏风后面有人,那人的呼吸沉重,连隐藏自己的打算都没有,苏昌河看向苏暮雨,等苏暮雨轻轻点头后,才故意问:“条件这么诱人,宣妃娘娘所求为何呢?” 易文君开口,声音清泉般流淌,可那话里的冷意,却像深冬的冰棱:“我要你们去寒水寺,杀一个小和尚。” 苏昌河的眼皮跳了一下:寒水寺的小和尚,多半是叶鼎之死后被送到北离为质的儿子,叶安世!而这个孩子的母亲,便是眼前这位宣妃娘娘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易文君垂着眼眸,神色哀切,那模样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花,惹人怜惜:“他留在这里,有无数双憎恨的眼睛盯着他,离开对她而言才是活路,若是为他好,放手又何妨呢?” 可苏昌河不吃这套,苏暮雨也不吃 “锁山河之约是有时限的”苏暮雨的声音不疾不徐,“若是少主真在北离出了事,难保天外天不会撕毁约定!” 易文君眼中含泪,将落未落,那泪光在她眼底闪烁,像碎了一地的星子:“到时候,没人可以阻拦一个母亲要去拯救她的儿子!” 苏昌河和苏暮雨对视一眼:不是没人会阻拦易文君,而是叶鼎之的后人出了事,身为他兄弟的、如今的天下第一、雪月城城主百里东君不可能袖手旁观!只要事不做绝,没人会去招惹一个和当年叶鼎之一样的天生武脉、武学奇才!如今的江湖,短期内可经不起再来一次东征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那道屏风上,阴暗地想:说不定这位就是想再来一次东征的,若是将那些江湖门派的天骄杀至断层,朝堂对江湖的掌控也会更上一层楼! 侧边的小室内,龙涎香袅袅升起,隔着兰花屏风看出去,朦胧中,易文君的身姿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萧若瑾握着茶杯,目光穿过屏风的缝隙,落在那个运筹帷幄的女子身上 从前易文君担着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她的容貌的确不负这个盛名!她美丽,柔弱,像是需要精心去养育的名贵花材。可真论起来,萧若瑾觉得易文君不如早逝的王妃胡错杨! 胡错杨像她的名字一样肆意生长,困于世家身份,却没修改过她的灵魂,可看着今日的易文君,萧若瑾忽然觉得,她的面容很遥远、很模糊,但她的灵魂,依旧吸引人! 苏暮雨和苏昌河离开之后,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风里,萧若瑾的声音才从屏风后传出,低沉而平静,听不出情绪 “不担心吗?” 易文君背对着他,看着那扇月牙窗,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河,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已经修书,请师兄帮我去看一看那孩子了。” 易文君的师兄洛青阳,可以说是对她最好的人,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萧若瑾握住茶杯,没有动,茶已经凉了,杯壁上的温度一点点褪去:“这么突然,他没有问?” 易文君摇了摇头,她转过身,隔着屏风望向那个模糊的身影,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不会问的。” 洛青阳不会问易文君为什么?一直都是,不问缘由,不求回报,只要是易文君开口,洛青阳就会去做 易文君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星河璀璨,月光如水,她被框在这座高高的塔楼上,她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月牙窗前,像一幅画,又像一个被框住的梦 萧若瑾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瑾玉王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易文君 那时候她正在花园里赏花,一袭白衣,长发如瀑,回眸一笑,满园春色都失了颜色 他以为他看见的是一朵花,一朵需要被精心呵护、移栽进皇家花园的花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花,那是一株藤,看似柔软,却能在无声无息间缠上每一棵树,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开出自己的花 塔楼外,夜风轻轻吹过,吹动塔角的风铃,发出细碎的、清越的声响 苏暮雨和苏昌河已经走远了,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融成一团不分彼此的黑 苏昌河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寸指剑在腰后轻轻晃动,苏暮雨走在他身后触手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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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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