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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房间,都弥漫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名为“苏暮雨很幽怨很生气很难过”的低气压。 苏卓仿佛感觉不到这可怕的气氛,最后,她轻轻放下粥碗,用勺子敲了敲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然后,用一种总结陈词般的、带着点惋惜和谴责的口吻,落下了最后一记重锤 “唉……只撩不娶,坏男人啊。” “咔。” 一声极轻微的、像是伞骨内部机括不堪重负的声音响起。 苏暮雨终究是没忍住。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再看苏昌河一眼,猛地转身,黑衣衣袂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带着一身冰冷刺骨的低气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扬起的衣带末端,仿佛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苏昌河的心上,又痛,又痒,又涩,百味杂陈。 “苏暮雨!” 苏昌河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和慌乱。 但苏暮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背影迅速消失在门外走廊的拐角。 苏昌河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半是刚才被苏卓那番“催婚”言论惊出的冷汗,一半是苏暮雨离开时那眼神和背影带来的刺痛与恐慌。他猛地转头,狠狠瞪向床上那个始作俑者,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苏卓却已经重新端起了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刚才那场差点引发血案的对话与她无关。 苏昌河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等、着!” 等他把苏暮雨哄好了,再回来跟这死丫头算总账! 苏昌河不再犹豫,也顾不上什么大家长、什么公务了,身影一闪,便朝着苏暮雨离开的方向疾追而去。 房间里,终于重归安静。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云初,这才走上前,熟练地收拾着小炕桌上的碗碟。他看了一眼自家小姐那副懒散又惬意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低声道 “小姐还是这么喜欢……早起逗人玩。” 尤其是,逗苏昌河玩。这几乎成了苏卓近日来除了睡觉和安排公务之外,最大的乐趣之一。 苏卓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床头,揉了揉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发酸的脖颈,嘟囔道:“谁叫他吵我睡觉……” 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完全消散的起床气和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第27章 天才 苏昌河跟在苏暮雨身后,不近不远,恰好三步。这个距离,足够他将苏暮雨笔挺的背影尽收眼底——那永远挺直的脊梁,那被黑衣勾勒出的清瘦腰身,那因为走得急而微微扬起的衣带末端。 苏暮雨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没有回头。 苏昌河便倚在门框上,也不进去,就那么靠着,双手抱臂,脸上挂着惯常的笑。他看着苏暮雨走到桌边站定,看着那背影沉默地对着自己,像一尊不会说话的玉雕。 良久。 苏暮雨侧过头,眼尾的余光扫过来,声音淡得像兑了水的酒:“看什么?” 苏昌河笑起来,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看我们傀大人什么时候消气,能搭理我啊?” 苏暮雨没接这玩笑。他转过身,正对着苏昌河。窗外的天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将他清俊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唯有那双眼睛,清晰地、直直地落进苏昌河眼底。 “昌河。”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对你而言……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昌河视线不自觉地游移了一瞬——掠过苏暮雨肩头,掠过窗棂,掠过墙角那盆枯萎的兰草。 然后他重新挂起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们?我们当然是过命的交情,生死相托的兄弟啊。”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力度不够,又补充道:“本来还该是大家长和苏家主的关系,现在不是让苏卓那丫头占便宜了嘛!你是傀,我是苏家继承人,咱们里应外合——” 他还在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语调也比平时高。苏暮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没有附和,甚至没有表情变化。 就那样看着。 苏昌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知道苏暮雨看穿他了。每一次都是这样。他可以在老爷子面前演戏,可以在慕明策面前周旋,可以在整个暗河面前戴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唯独在苏暮雨面前,他的所有逃避、所有顾左右而言他,都像写在脸上的字,一清二楚。 苏暮雨说:“我一直以为,对于我们的未来……我们是有共识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当然有共识!”苏昌河几乎是抢过话头。 他不再倚着门框了。他走进来,走到苏暮雨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他微微仰着头——他比苏暮雨矮那么一点点——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清冷的脸,语速极快,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迫切 “我们的共识,是让暗河在我们手里走到彼岸!苏卓那丫头再能干,她也不是暗河土生土长的人,她总有她的商盟要顾。等暗河渡到彼岸,换了新天,权利自然会从她这个‘大家长’手里,交接到我这个‘彼岸新主’手里!” 苏昌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眶却亮得惊人:“到那时,这世间再没有人能操纵暗河的命运——也没有人能操纵苏昌河和苏暮雨的命运!” 他停下来,胸膛起伏着,等着苏暮雨的回应。 苏暮雨看着他。 然后,轻轻问了一句:“那我们之间呢?” 苏昌河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苏暮雨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说他知礼守节吧?当年在鬼哭渊,就敢理直气壮的提要求,实力还不够的时候就敢当着三家家主的面,硬接慕明策一剑,就为了带他一起活着出去。 说他内敛温良吧?实力还没成熟,就敢正面硬刚提魂殿的人提出他的“三不接” 说他循规蹈矩吧…… 现在,此刻,这个被江湖公认为“暗河最后的守序之人”的苏暮雨,正站在他面前,理直气壮地、执拗地、近乎委屈地—— 跟一个男人求爱。 苏昌河简直想叹气。江湖上那些人要是知道执伞鬼私下里是这副模样,怕不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抬手,内力牵引之下,那扇虚掩的门“砰”地一声合上了。 屋内光线骤然暗下来,只剩下窗纸透过的薄薄天光,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 苏昌河向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他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苏暮雨眼睫的每一次颤动,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紊乱。他微微偏着头,嘴角噙着那种暧昧的、带着引诱意味的笑,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叹息 “苏暮雨……” 苏昌河的眼尾天生带点上挑的弧度,此刻因为笑意而弯起,秾丽得惊心动魄 “你真的……喜欢我啊?” 苏暮雨的呼吸,明显地停滞了一瞬。 他的耳根开始泛红,那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脖颈,再一路烧进衣领深处。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看着苏昌河,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倒映着自己影子的艳丽眼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苏暮雨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太响了。响到他觉得苏昌河一定也听见了。 苏昌河抬起手,指尖带着点玩味的、漫不经心的姿态,轻轻拂过苏暮雨的衣襟。那衣襟是斜开的,交叠的布料在他指腹下滑过,露出里面一小片锁骨的轮廓。他本想再说什么调侃的话—— 指节却不小心碰到了苏暮雨的皮肤。 那一瞬间,苏昌河的指尖僵住了。 温热的,细腻的,带着一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热的体温。 苏昌河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满心只剩一个念头: 谁给苏暮雨做的这套衣服?领口开这么低,扣子也不扣严实,简直……居心叵测!!! 苏昌河脸上那游刃有余的笑,险些挂不住。 苏暮雨却没有注意到苏昌河的僵硬,他像是被那双拂过衣襟的手夺去了所有心神,微微垂着眼,睫毛覆下一片细密的阴影,薄唇翕动,不自觉地唤那个名字,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 “昌河……” “苏暮雨。” 苏昌河打断苏暮雨,他收回手,那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的余温,烫得他想藏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声音里到底带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的紧绷 “你……”苏昌河顿了顿,舔了舔不知何时也发干的嘴唇,“你连男人和女人都没搞清楚,知道男人和男人……是什么意思吗?就敢说喜欢我?” 苏昌河这话说得急,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在苏昌河的认知里,苏暮雨应该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至少应该是个女子吧,要善良的,有才情的,生活在阳光下的那种。不需要武功多高,也不需要多精明能干。能陪苏暮雨三餐四季,拉他去晒太阳,赏春天的花,摘秋天的桃子,在院子里种一丛他喜欢的竹子。 那样的日子,才叫家,那样的人,才配得上苏暮雨。 而不是他这种满手血腥、满心算计、连自己明天是死是活都说不准的暗河孤鬼。 苏暮雨抬起眼。 他看着苏昌河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情绪激荡而格外明亮的眼睛。苏暮雨的目光很专注,像在描摹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抬起手。 指腹轻轻地、温柔地贴在苏昌河的眼尾。那里因为方才的激动而泛着薄红,在他指下微微发烫。 “我为什么非要知道那些?”苏暮雨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苏暮雨的拇指极轻地摩挲过那片红晕,像是在擦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想知道……你的心意。”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 看着这个从十几岁起就并肩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看着这个明明比自己还小几个月却总是像兄长一样包容自己的人,看着这个沉默寡言却用十年时间把“苏昌河”三个字刻进骨血里的人。 他真是拿苏暮雨没办法。 从来都是。 一狠心。 一咬牙。 苏昌河猛地揪住苏暮雨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然后—— 吻了上去。 苏暮雨的吻,是纯情的,真挚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不过是唇贴着唇,传递那句说不出口的“喜欢”。 但苏昌河的吻不是。 他的吻浓烈、炙热、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如同攻城掠地的铁骑,不由分说地长驱直入。他吮吸着那两片微微发凉的唇瓣,用舌尖撬开齿关,霸道地、贪婪地侵入那片从未有人踏足的湿热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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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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