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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卓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暗河受人邀约，提魂殿三官亲自下帖，半月后天启赴约——不去不行。” 苏卓言辞犀利，一字一句道：“天启是谁的地盘？如今的天启城由谁护卫？” 她看着李寒衣微微变化的神色，轻轻笑了笑：“剑仙居然还说，与雪月城无关？” 李寒衣的眉头皱了起来 此事她还真不知道 天启和雪月城，虽算不上同气连枝，但渊源极深，雪月城三位城主——大城主百里东君，三城主李寒衣——都是琅琊王萧若风的师弟师妹，二城主司空长风，更是天启四守护之一的朱雀使。 而她李寒衣本人…… 她的母亲，李心月，正是负责护卫天启城的青龙使。 如今暗河之事牵连到天启，甚至牵连到她母亲—— 她沉默了 谢宣也沉默了一瞬，随即举起酒杯，打了个圆场：“那个……大家吃菜，吃菜！这鱼看起来不错，闻着就香……” 他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然后眼睛一亮：“嗯！好吃！这谁做的？手艺真不错！” 苏卓看着他，那冷意渐渐敛去，又重新变回那个笑眯眯的小姑娘。她也举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点点头：“确实不错，儒剑仙有眼光。” 李寒衣依旧冷着脸，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苏卓，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几分复杂 苏昌河在桌下，轻轻捏了捏苏暮雨的手 苏暮雨终于从那片混沌中回过神来。他侧头看向苏昌河，那双蒙着烟雨的眼眸里，写着一丝疑惑 苏昌河没有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一点“你看，我就说这丫头厉害吧”的炫耀。 苏暮雨看着他那副样子，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桌下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苏卓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人那点小动作，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 你俩天下第一好，行了吧？ 苏卓收回目光，举起酒杯，朝谢宣和李寒衣示意 “二位剑仙远道而来，总不能让人说暗河不懂礼数，吃菜，喝酒——” 她弯起眉眼，笑得真诚无害：“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谢宣连忙举杯应和。 李寒衣沉默片刻，也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日光西斜，将满院光影拉得绵长 饭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
第42章 过日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白鹤淮放下筷子，与萧朝颜对视一眼，两人什么都没说，却默契十足地站了起来。 “那个……吃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医馆明日义诊要用的药材，”白鹤淮朝苏卓点点头，又朝李寒衣和谢宣微微示意，“诸位慢用。” 萧朝颜跟着站起来，乖巧地福了福身，便跟着白鹤淮走了。 脚步轻快，不带一丝犹豫。 苏喆看了苏卓一眼，苏卓轻轻点头，他便也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个姑娘身后，消失在廊道尽头。 桌上的人，便只剩下了苏卓、苏昌河、苏暮雨，以及两位不请自来的剑仙。 李寒衣的目光，从苏卓脸上扫过，落在苏昌河身上，又移回苏卓脸上 她难得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到底是谁要你们去天启？” 苏昌河握着酒杯，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笑。他刚要开口说“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话还没出口—— “笃。” 一声轻响。 苏暮雨的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在桌面上 苏昌河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侧头看了苏暮雨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三分意外，三分“你居然管我”，还有几分“好吧你管吧我听话”的认命。 苏暮雨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那双向来温润的眼眸落在自己叩过桌面的指节上，神情平静。 可就是这轻轻一叩，不止苏昌河收了声—— 连咬着筷子的苏卓，都动作一顿 她眨了眨眼，看看苏暮雨，又看看苏昌河，再看看苏暮雨。那根筷子还咬在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副在认真思考什么人生大事的模样 片刻后 好像不是训我…… 苏卓把筷子从嘴里拿出来，露出一个无辜又乖巧的笑，摊开手，无辜又直白 “不知道。” 李寒衣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那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连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都仿佛被冻住了几分 苏暮雨适时开口，声音平稳，不疾不徐：“李城主息怒 我们确实不知背后之人是谁。” 他顿了顿，看了苏卓一眼，又收回目光：“提魂殿三官送请帖来时，并未提及背后之人的姓名 只说……一切到了天启，自有分辨。” 李寒衣眉头紧锁 苏卓咬着筷子，一副很犹豫的样子，她看看李寒衣，又看看谢宣，目光在李寒衣脸上转了两圈，最后垂下眼，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其实……” 苏卓轻轻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低低的：“之前，前任大家长慕明策还在时，就曾经说过——” 她抬起眼，目光与李寒衣相接，那双眼睛里没了方才的嬉笑，只剩下一片清澈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他与唐门唐二老爷的那场生死相搏，根源也在天启。” 李寒衣神色微动 苏卓继续道：“所以当时劝退玄武使唐怜月的时候，我便猜——是有人要针对琅琊王，瓦解天启四守护，便是第一步。”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这么多 谢宣放下酒杯，神色认真起来 苏卓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背后之人，一定有可以继续操控暗河的办法，此次让我们去天启，很可能……” 她抬起眼，看着李寒衣：“是想逼我对付琅琊王。” 李寒衣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卓又补了一句，语气无辜得像是随口一提：“其实原本，那人的主要目标，应该是苏暮雨和苏昌河。加上我，大概是想试探——” 她弯了弯眉眼：“当初我在蛛巢挥出的那一剑，究竟是真是假吧。” 谢宣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虽不涉朝政，但也知道琅琊王对天启意味着什么！四守护守护的不只是那四座城门，更是天启城的安稳，是朝堂与江湖之间那道脆弱的平衡。 若是有人要瓦解四守护—— 那背后牵涉的，可就不仅仅是江湖恩怨了 李寒衣行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背后之人是谁？”她冷声道，“我杀了他便是！” 苏昌河嘴角还带着笑，可那笑意落在眼底，却染上了一层嗜血的冷冽 他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知道了背后操纵暗河命运的人是谁——暗河自会亲自动手！用不着劳烦雪月剑仙。” 苏卓连忙找补：“雪月剑仙名震江湖，若是您跟着我们暗河的人一起去天启，只怕那人便不敢现身了。” 她眨眨眼，话锋一转，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天启城那么大，谁都可以去，雪月剑仙与青龙使母女情深，回去看看母亲，谁又敢拦着不成？” 李寒衣看着她 看着这张笑意盈盈的脸，看着这双清澈得仿佛什么都没有的眼睛，看着她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一番话。 这少女的心思，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重很多 每一步，每一句，都像早就算好了的 李寒衣沉默片刻，站起身来 “走了”她对谢宣说，语气不容置疑 谢宣无奈地放下酒杯，朝苏卓几人拱了拱手，跟着站了起来 李寒衣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 “半月后天启，”她的声音从背影传来，依旧清冷，“我会在！” 然后，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谢宣朝众人点点头，也跟了上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重归寂静 月光落在空了的酒盏上，落在残羹冷炙上，落在三人各异的脸上 苏昌河撑着脑袋，看着苏卓 那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一点玩味，还有一点“我就知道”的了然 “所以——”他拖长了调子，“这就是你的目的？引雪月剑仙入天启城？” 苏卓继续扒拉着碗里剩下的肉，头也不抬 “不是啊。” 苏昌河挑眉 苏卓咽下那块肉，抬起眼，弯起眉眼，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我只是单纯的——想给他们找点麻烦…” 苏昌河愣了一下，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漫开，染上眉梢，最后化成一声畅快的笑 “好！”他说，“好得很！” 没有缘由。 损人不利己，但开心！ 苏卓继续扒拉碗里的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苏暮雨看着两人，又看了看李寒衣消失的方向，最后收回目光，落在苏昌河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唇角那点弧度，比方才更深了些 月光静静的，照着这满院狼藉，也照着这三个人 至于苏卓嘴里的“他们”——是天启城里的那些人，还是雪月剑仙，还是别的什么—— 不重要 过日子就是这样，开心就好！
第43章 玉兔捣药 十日义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到最后一日，整个南安城已经无人不知——城东新开了家“彼岸医馆”，里头有位神医坐诊。 神医姓白，名鹤淮，据说是药王谷谷主辛百草的小师叔，医术通神，一手金针能起死回生。 当然，神医看诊不便宜，一日最多三十人，诊金高得让寻常百姓望而却步 但每月十五，医馆会设义诊，由慕家医师坐堂，分文不取，赠医施药 这消息一出，南安城的老百姓们奔走相告，把医馆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不过今日—— 苏卓趴在廊柱后，探头探脑地往医馆前院张望，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前院里，桂花树洒下一地阴凉，树下的石桌旁，坐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间束一条银灰丝绦，坠着一枚青玉佩，乌黑的发用一根素银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眸。 他正低着头，专注地捣药 石臼里的药材被一点点捣碎，散发出清苦的气息，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银簪在日光下微微闪光，衬得他整个人都像是从月宫里走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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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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