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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卓在旁边苦笑出声:“鹤淮姐姐,你给我留点面子嘛。” 白鹤淮瞪她一眼:“你还说?跟暗河的杀手开这种玩笑,万一他当真了呢?” “他不会。”苏卓说得笃定,目光扫过苏昌河,“送葬师要是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苏昌河收回手,眼神里的兴味更浓了:“小丫头,你好像很了解我?” “花钱买的。”苏卓面不改色地重复之前的说辞,转身拉白鹤淮坐下,“鹤淮姐姐坐,喝茶。这茶是今年新摘的龙井,我从西湖边茶农那里直接收的,味道正。” 白鹤淮坐下,接过苏卓递来的茶杯,却没什么心思喝。她的目光在苏暮雨和苏昌河之间逡巡,眉头微蹙。 “阿卓,你雇暗河的杀手当护卫,是不是太冒险了?”白鹤淮压低声音问,但亭子就这么大,再压低声音,其他人也听得见。 “冒险才安全。”苏卓笑着给她斟茶,“江湖上想动我的人不少,但敢动暗河护着的人,不多。” “可暗河本身就很危险。” “我知道。”苏卓点头,语气平静,“但富贵险中求。做生意是这样,保命也是这样。” 白鹤淮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她,便不再多说,转而问道:“你信上说身体不适,让我来看看。哪里不舒服?”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睡得不好,总是做梦。”苏卓揉了揉太阳穴,“梦到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手给我。”白鹤淮伸手。 苏卓乖乖递过手腕。白鹤淮三指搭在她脉上,闭目凝神。亭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和池中锦鲤偶尔摆尾的水声。 苏暮雨静静喝茶,目光落在池中游鱼上,看似随意,实则将亭中每个人的反应都收在眼底。 苏昌河则百无聊赖地继续转着寸指剑,目光时不时飘向白鹤淮——这个神医,好像真有两把刷子。她搭脉的姿势,凝神的表情,都透着行家的气息。 半晌,白鹤淮睁开眼,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脉象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虚浮,像是思虑过度。”她看着苏卓,“你梦到什么了?” 苏卓沉默了一下,才轻声说:“梦到……一些认识的人,在我不认识他们的时候。” 这话说得有些玄,白鹤淮没听懂,但苏暮雨和苏昌河却同时抬起了眼。 “什么意思?”白鹤淮问。 “就是……”苏卓斟酌着用词,“梦到一些现在认识的人,在他们年轻的时候,在我还不认识他们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苏昌河突然插话:“那你梦到我们了吗?” 他问得随意,像是随口一提,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苏卓怔了怔,随即笑起来:“送葬师说笑了,我都不认识你们年轻的时候,怎么梦得到?” “也是。”苏昌河点点头,不再追问,但那眼神里的探究却没减少半分。 白鹤淮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写了张方子递给苏卓:“按这个方子抓药,睡前服一剂,安神的。不过最重要的是放宽心,别想太多。” “谢谢鹤淮姐姐。”苏卓接过方子,小心收好。 “对了,我这次除了来看你,还要去杭州药农那边看新铺开的药田”白鹤淮说,“大概能与你同行半个月左右,你有事随时找我。” “好。”苏卓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鹤淮姐姐,你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客栈后院。” 白鹤淮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苏暮雨和苏昌河。 苏卓明白她的顾虑,笑道:“放心,他们住东厢,你住西厢,离得远着呢。” “那……好吧。”白鹤淮终于点头。 苏昌河突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坐了这么久,腰都酸了。苏暮雨,陪我出去转转?” 苏暮雨看他一眼,没说话,但也站起了身。 “两位自便。”苏卓笑道,“钱塘夜景不错,尤其是西湖边,值得一看。” 苏昌河摆摆手,拉着苏暮雨走了。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等他们走远,白鹤淮才压低声音问苏卓:“阿卓,你到底在想什么?暗河的杀手,那是能随便招惹的吗?” “我没招惹他们,我雇他们。”苏卓纠正道,“而且他们挺好的,真的。” “好?”白鹤淮瞪大眼睛,“那个苏昌河,一看就不是善茬。还有那个苏暮雨,冷得跟冰块似的,你就不怕……” “怕什么?”苏卓打断她,笑容淡了些,“鹤淮姐姐,这世上比他们危险的人多了去了。至少他们收了钱,就会办事。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两人离开的方向,眼神有些悠远。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不会伤害我。”苏卓轻声说,语气笃定得让白鹤淮一怔。 “你怎么知道?” 苏卓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怎么知道? 因为她从小就是被他们护着长大的啊。 这句话,她只能在心里说。 夜色渐浓,桂花香愈发浓郁。钱塘的夜,才刚刚开始。而这场由护卫任务引发的相遇,正在悄然改变着所有人的轨迹。 亭外,廊角阴影处,两道身影静静立着。 苏昌河靠在墙上,手里转着寸指剑,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苏暮雨站在他身边,目光沉静。 “听见了?”苏昌河低声问。 苏暮雨点头。 “她说我们不会伤害她。”苏昌河笑出声,“这丫头,到底是太天真,还是太自信?” 苏暮雨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也许,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比如?” “比如……”苏暮雨转头看向苏昌河,月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映出眼底深处一抹罕见的疑惑,“比如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苏昌河怔了怔,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有意思。 这趟护卫任务,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6章 商路日常 西行的商道在秋日里显得格外开阔。路两旁是连绵的稻田,金黄的稻穗垂着头,在微风里轻轻摇摆。远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空气里混着稻香、泥土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甜。 苏卓的车队走得不急,每日只行六十里,日出启程,日落前必到驿站或城镇。十二辆马车,四十余名护卫,杏黄色的商盟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所过之处,沿途的商家、农户见了,都会停下来点头致意,有的还会送上一篮新摘的果子或一壶热茶。 “这条商道我走了七次,从没出过事。”苏卓坐在马车里,手里剥着橘子,橘皮清新的香气在车厢里散开。她将一瓣橘子递给对面的苏暮雨,“尝尝,刚从一个老农那儿买的,甜得很。” 苏暮雨接过,没立刻吃,只是放在掌心。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车窗外,观察着地形、行人、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地方。这是杀手的本能,即便在这看似太平的商道上,也一刻不曾松懈。 “你看,那边茶棚的老板娘,姓赵,丈夫前年病逝了,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靠这茶棚过活。”苏卓指着路旁一个简陋的茶棚,“我第一次路过时,她最小的女儿正发高烧,我让随行大夫给看了,留了些药。后来每次路过,她都非要请我喝碗茶。” 茶棚前,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在擦桌子,见车队过来,忙站起身,朝这边用力挥手,脸上是淳朴灿烂的笑。 苏卓撩开车帘,也朝她挥挥手,吩咐护卫:“停一下,歇歇脚。” 车队缓缓停下。妇人已端了茶碗过来,脸上满是感激:“苏姑娘,又见着您了!快,喝碗茶,刚沏的,解解乏。” 苏卓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笑道:“赵大姐手艺越来越好了。” “哪儿的话,是您不嫌弃。”妇人搓着手,看了眼苏卓身后的马车,小心翼翼地问,“这两位是……” “我的护卫。”苏卓简单介绍,“这位是苏公子,这位也是苏公子。” 苏昌河从后面那辆马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也走过来:“老板娘,有吃的没?饿死了。” “有有有,刚蒸的馒头,还有自家腌的咸菜,我这就去拿!” 苏昌河也不客气,在茶棚外的小凳上坐下,看着周围景色。稻田金黄,远山如黛,几个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戏,笑声传得很远。这样平凡安宁的景象,在暗河是看不到的。 苏暮雨也下了车,却没坐,只是站在车旁,目光扫过四周。他的站姿看似随意,实则随时可以出手,伞虽然没撑开,但一直握在手里。 “苏暮雨,别那么紧张。”苏卓端着茶碗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馒头,“这条商道上,挂着商盟旗帜的车队,一般不会有人不长眼来抢。” 苏暮雨接过馒头,没吃,只是看着苏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花大价钱雇暗河的人来保护自己?” 这问题他早就想问了。一路行来,太过顺利,顺利得不像是需要暗河顶尖杀手护卫的行程。 苏卓咬了口馒头,里面夹着的咸菜脆生生的,带着农家特有的风味。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反问:“暗河杀手放假吗?” 苏昌河正喝着茶,闻言“噗”地笑出声,茶水差点喷出来。他抹了抹嘴,笑容灿烂,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放假?死了就永远休息了。” 这话说得轻快,却透着杀手生涯的残酷底色。 苏卓撇嘴,小小声嘀咕:“那不是连谈恋爱都没时间……” 声音很轻,但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听得清清楚楚。苏昌河哈哈大笑,苏暮雨则微微蹙眉,瞥了苏昌河一眼,似是在责怪他说话太直白。 一直安静坐在另一边的白鹤淮,此时抬起头。她一路上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看医书,或整理药材。但此刻,她看着苏昌河和苏暮雨,眼神复杂。 她想起娘亲临终前的话。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握着她的手,气若游丝:“淮儿,你爹……是暗河的人……大家长之下,最强的傀……” 暗河之人,不与外族通婚。这是铁律。所以娘到死,都没能再见爹一面。 如今有暗河的人在眼前,白鹤淮免不了想问,却不能明说。她放下医书,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问道:“暗河的傀……是什么?” 苏昌河挑眉看她:“白神医对暗河的事感兴趣?” “只是好奇。”白鹤淮垂下眼,整理衣袖,“听说暗河杀手分很多种,傀……是暗河杀手了最强的。” 苏暮雨看了白鹤淮一眼,目光敏锐。他没说话,等苏昌河回答。 苏昌河倒是不介意,啃着馒头道:“傀嘛,就是傀儡,听令行事,没有自己的意志。暗河的傀,是最听话的刀。” “最强的傀……有多强?”白鹤淮问,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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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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