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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无声地,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回应 我也喜欢你,苏暮雨 喜欢了很多年 从鬼哭渊那个雨夜开始,从你硬接下那一剑开始,从你带我一起活着走出来开始,从第一次遇见你开始,从那些生死相依的岁月开始,从很早很早以前…… 就喜欢了! 一直喜欢! 会一直喜欢下去!! 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这一室的凌乱与缠绵 照着那两道紧紧纠缠的身影 照着那双无声翕动的唇,和那双盛满深情的眼 夜还很长 而他们,还有一生的时间,去说那些说不完的话
第46章 你一定会幸福 一片刺目的白之后,苏暮雨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南安的街头 是南安 他认得这条街——白日里熙熙攘攘,两边是各色铺子,卖胭脂的,卖糕点的,还有苏卓最爱光顾的那家书肆 可此刻的南安,与他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雨! 缠绵的雨丝无声地坠落,将整座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里,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屋檐滴水成帘,远处的山隐在雨幕后,看不真切 苏暮雨伸出手 雨丝从他掌心穿过 没有湿意,没有凉意,像是穿过一片虚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沉默片刻,又抬起头望向街道 人来人往 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有人挑着担子,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躲在屋檐下避雨,他们从他身边经过,却没有人看他一眼 梦? 还是幻觉? 他的目光追着那些行人,忽然—— 停住了 人群中,有一道身影撑着伞,缓步走过 那人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衣袂在雨中微微拂动,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云端,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颌的弧度 可只是那一点弧度,已让苏暮雨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人从他身边走过,伞沿微微抬起,露出一张脸!与他一般无二的眉眼,与他一般无二的轮廓,可那双眼睛—— 苏暮雨的眼睛里,是清浅的水,映着世间万物,温润如玉 那人的眼睛里,是无穷无尽的雨!深不见底,永不停歇! 苏暮雨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他抬脚跟了上去 梦境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现这幻境一直是跟着另一个自己走的,走过南安的每一条街,每一道巷,每一处他们曾一起走过的地方 可一切都不同了 那间白日里还很热闹的宅子,此刻安静得可怕 没有苏昌河歪在廊下逗鸟的身影,没有白鹤淮和萧朝颜叽叽喳喳讨论药材的声音,没有苏喆咬着话梅核站在角落的沉默 屋檐下没有那两盏八角灯——那是小神医和朝颜喜欢的,说是夜里亮起来像星星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没有那个特意挖出来给昌河养鱼的小塘——他喜欢看鱼,说鱼只有七息记忆,活得比人简单 还有那棵桃花树——是苏卓闹着种的,说只有桂花太单调,春天要有粉,秋天要有黄,才好看 都没有了! 空荡荡的院子,空荡荡的宅子,空荡荡的雨 这里不是我和昌河的家 这个认知涌上心头的时候,苏暮雨发现自己并不觉得安心,只有无措 他看着另一个自己。 那人太安静了 静得像一潭死水,像一具行尸走肉,像灵魂早已死去,只剩躯壳还在行走 为什么会这样? 昌河呢? 昌河在哪里? 苏暮雨仰头看着天空,雨还在下,缠绵的,没有尽头的雨,不知下了多久,久到他都开始有几分烦躁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个人,那是在另一个自己烟雨朦朦的世界里,唯一清晰的存在 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红紫相间的苗疆服饰,衣料繁复,绣着银线的花纹在雨中微微闪光,头发捆成双髻,一边的发髻上缠着一圈银链,链子上挂了好几个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垂落的头发编成两根小辫子,垂在胸前 她的眉眼—— 苏暮雨半是惊讶,半是疑惑 他没见过苏卓穿苗服,也没见过苏卓这样冷着脸的样子,可那眉眼,分明就是与那个笑盈盈的小姑娘如出一辙 是她!是阿卓! 后面的一切仿佛被加快了速度 从相遇那天开始那个与苏卓一模一样的少女,一直跟在另一个自己身边,两人很少说话,几乎没有交流。可苏暮雨敏锐地感觉到,另一个自己死寂的灵魂,泛起了一丝涟漪 很轻,很淡,像雨落在死水上,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然后——雨停了! 南安的雨,终于停了 可苏暮雨心中的暴雨,却在这一刻,刚刚开始落下 一座无字的墓碑,就这样空荡荡地立在那里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没有任何标记,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在雨后初晴的日光下,投下一道孤寂的影子 另一个自己站在碑前,一动不动 那满身的孤寂,几乎要将人溺毙,那无声的痛苦,比任何嚎啕都更让人心碎 不需要任何言语 苏暮雨知道,那里面是昌河!是他的昌河! 是几个时辰前,还在与他恩爱缠绵的苏昌河 “不——” 苏暮雨想喊,却喊不出声,他向前冲去,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那道白衣身影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无字的碑,看着那死寂的影,看着那—— 苏暮雨的瞳孔泛起血红,心绪震荡之下,眼前的世界竟如镜片般,片片碎裂 极致白之后,是极致的黑 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是苏昌河的身影 昌河! 苏暮雨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把剑,刺穿苏昌河的心口 剑身修长,剑锋雪亮,带着苏昌河心头的热血,刺穿了那具温热的身体 那把剑,苏暮雨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个纹路,每一寸弧度,都刻在他骨子里! 细雨! 是细雨杀了昌河!! 苏昌河唇角带血,低头看着那把贯穿自己胸膛的剑,又抬起头,看向持剑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暮雨……我做错了吗?” 可他的眼神—— 苏昌河的眼神,越过那个杀死自己的人,落在黑暗中无法靠近的苏暮雨身上 那样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一片没有风的湖,像…… 像那个雨中的自己 苏暮雨肝肠寸断 “昌河——!!!” 苏暮雨猛然睁开眼睛 黑暗! 不是梦里的黑,是真实的、温润的、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的黑 怀里,有一具温热的身体 体温偏高,是苏昌河独有的温度,他正蜷在自己怀里,呼吸均匀,睡得正沉,心跳透过贴合的皮肤传来,一下,一下,稳定而有力 苏暮雨收紧手臂,用力地,用力地,将人箍进怀里 那心跳贴在他胸口,像是唯一的锚,将他从梦魇的深渊里一点点拉回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苏昌河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抚上苏暮雨的下巴,指腹带着薄茧,温热的,一下一下摩挲着那片皮肤 “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未醒的慵懒,“做噩梦了?” 他身子往苏暮雨怀里又贴近了几分,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全部渡给他 “别怕,”他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不管梦里有什么,我陪着你,大不了都杀了便是——看哪里来的妖魔鬼怪,还敢缠着我们暮雨。” 苏暮雨低头,看着苏昌河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半阖着的、盛着睡意的眼睛 苏暮雨的手摩挲着苏昌河裸露的肩膀,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伤痕,一道一道,像是确认什么 “好”苏暮雨声音很轻的回应 至于那些梦境的内容—— 昌河不必知道 那只是梦而已 苏暮雨永远不会伤害苏昌河! 永远不会! 西厢房 窗棂半开,夜风带着桂花香轻轻吹进来,苏卓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手撑着窗台,沉默地望着夜空 她的眼睛很亮,比满天的繁星都亮 可那亮里,藏着一些很深的东西,平日里那张总是笑盈盈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月光下的霜 开心的日子过太久了,久到她几乎忘了,以前那些夜晚是什么样的 那些从梦中惊醒的夜晚,那些看着窗外发呆的夜晚,那些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一样的,这次会不一样的”的夜晚 满天繁星,不见月 她想起那个梦——如果苏暮雨看见她此刻的模样,或许就会怀疑,那梦境是否只是梦境了,因为现在的苏卓与梦境中的她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 可苏暮雨不会看见 夜风吹起苏卓的发丝,拂过脸颊,痒痒的,她抬手拨开,目光依旧望着那片没有月亮的夜空 很久以后,感受到夜风渐凉,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呢喃,又像梦呓: “阿爹……” 苏卓眼睛里的光芒,柔软下来 “这次也会不一样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却带着一种比任何誓言都更坚定的力量:“你一定会幸福的!” 谁都不能阻止你获得幸福!
第47章 天启 天启城的热闹,是暗河那种终日不见阳光的地方永远无法想象的 青石板路宽阔得能容四辆马车并排,两边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高高挑起,红的绿的紫的金的,晃得人眼花 行人如织,有挑担的货郎,有摇扇的公子,有挎着篮子的妇人,还有穿着绫罗绸缎、花蝴蝶般穿梭在人群中的男男女女 苏昌河站在苏卓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切,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实在想不通 “你不是应该去千金台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隐忍的质问,“来这里干嘛?” 苏卓没有回答,她只是仰着头,望着面前这座三层楼阁 楼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溜红灯笼,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暧昧的光。楼上传来丝竹声和女子娇柔的笑,混着若有若无的脂粉香,飘散在傍晚的空气里 门口站着几个穿红着绿的女子,为首的是一位红衣美人,她手里拿着一柄画扇,半遮着面,一双含情眼正往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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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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