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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雨僵住了,脑海里的画面闪得太快,他尚未看清那笑容属于谁,便已消失 快得让他想抓,也抓不住! 苏暮雨第一次生出一种渴望,他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想见一见这个人! 萧朝颜第一次出远门,便是去苗疆这样神秘的地方 一路上她看什么都稀奇,那些没见过的花,没见过的树,没见过的鸟,都能让她惊叹半天! “可惜不能吃上一桌福寿楼的十三道大菜!”她托着腮,一脸向往,“之前在南安,我经常听人说,要成亲的几乎都会去福寿楼定酒席!要是这次药王的朋友在南安成婚,我们也能去尝一尝这闻名南安的大席面了!” 白鹤淮闻言,也露出了向往之色 苏暮雨微不可查地眨了眨眼 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大概出问题了!他明明记得,他们去吃过福寿楼的十三宴 是…… 苏暮雨皱起了眉,他想不起来是谁请他们吃的了? 苗疆居于十万大山之中,若是无人引路,外人是无法真正进入苗疆人居住之地的 白鹤淮在山下放出辛百草给的引路蛇 浑身赤红的小蛇,细长的身躯婉转游动,像一条会寻主的红线,钻入密林之中 苏暮雨几人跟着它,一路走进密林深处 越往里走,白色的雾气逐渐弥漫开来,几乎难以看清脚下的路,苏暮雨曾经的杀手本能开始戒备,目光扫过周围每一处阴影。苏喆也不动声色地靠近白鹤淮和萧朝颜,以防万一 白雾中,只余下那条红蛇的身影依旧清晰 像是银器相撞,又像是铃铛被摇响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道身影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红蛇飞快地游动,缠绕到来人的手腕上,雪白的腕子上缠绕着赤红的线,莫名艳丽 雾依旧很浓 苏暮雨只能看见来人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 “远道而来的客人,请跟我来吧!” 世人都说苗疆是个充满神秘气息的地方。 真正进入其中之后,苏暮雨却发现,这里的人比外面要质朴得多。 他们在山谷中穿行,路过一片又一片的吊脚楼,楼前挂着五彩的布幡,檐角垂着青铜铃铛,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声响!有人从窗户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他们,然后露出善意的笑容 听说,在这里举行婚礼,是需要向山神祷告的!由山神祝福,许愿一生相伴 这里的人认为这种仪式是神圣的,相同地,仪式中的主角——这一对新人在这一刻,亦是神圣的! 苏暮雨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忙碌而喜悦的脸 他对这种能得到所有人祝福的仪式,是羡慕的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人护着新娘,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 他穿着苗疆的盛装,黑衣上绣着繁复的银线花纹,发间坠着银色的流苏,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他微微低着头,侧脸被银光映得柔和,嘴角噙着一抹笑—— 昌河! 苏暮雨的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了!所有的声音都褪去,所有的画面都模糊,只剩下那一个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鬼哭渊的生死相伴! 苏昌河那柄划过苏暮雨的手掌刺进他身体的剑,他持剑挡在苏昌河身前,挑战大家长,要求要带着昌河一起离开这片死亡之地! 提魂殿的互相托底! 苏暮雨作为暗河百年来,唯一一个敢给提魂殿立规矩的存在,他的三不接彻底惹怒了提魂殿,苏昌河以苏暮雨不接的他都接,安抚提魂殿 绝境之下两人对未来的祈愿! 那个雨夜,苏昌河浑身是血,却还在笑,他说:“暮雨,以后你去傀,成为大家长!我留在苏家,继承苏家主之位!我们不再做别人手里的剑,我们要做执剑的人!” 苏暮雨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他看见那对被所有人祝福的新人,看着苏昌河护着另一个人,看着那他嘴角那抹熟悉的笑。 那双总是如江南烟雨般的眸子,染上了赤红 记忆的碎片一片片拼合—— 耗尽积蓄为他定制伞剑,最后却抱怨伞太重、抱回来费力的人,是昌河! 叼着草根笑着看他练剑,又乖乖帮他捡回那些剑的人,是昌河! 总是替他付银子的人,也是昌河! 昌河! 昌河! 他的昌河! 回过神来时,苏暮雨已经抓住了那人的手臂,掌心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昌河……”苏暮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苏昌河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笑,有苏暮雨熟悉的一切。 “暮雨!”苏昌河笑着,声音轻快得像山间的风,“你来祝福我吗?” 苏暮雨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抹笑 周围的喧嚣重新涌来,那些欢呼声,那些笑声,那些祝福声,像潮水一样将他们淹没 可苏暮雨什么都听不见,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像在呼唤! 昌河 昌河
第94章 番外三 旧梦已碎 祝福? 苏暮雨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冻住了一样,转不动 祝福谁?苏昌河吗? 当然!如果昌河需要,苏暮雨当然会祝福他,他什么都可以给昌河,什么都愿意给昌河! 可是—— 明明青梅竹马的是他们,生死相依的是他们,在鬼哭渊里背靠着背杀出一条血路的是他们,在无数个深夜里互相舔舐伤口的是他们! 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祝福昌河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苏昌河依旧笑意盈盈,那双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星星,就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可他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苏暮雨的心 “暮雨,不是你说的吗?”他的声音轻快,理所当然,“你希望暗河中人都能有自己做选择的权利,这就是我的选择!” 狗屁选择! 苏暮雨在心里爆了粗口!他几乎不认识那个说出这种话的自己了 可是……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闪着光芒的眼睛,看着那张脸上真实的、毫不掩饰的喜悦 昌河是真的在为成亲这件事开心! 为什么? 苏暮雨倔强地抓着苏昌河的手臂,指节用力到泛白,他的眼眶发酸,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打转,将落未落 “那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不可以选我?” 苏昌河抬手,抚摸苏暮雨的脸 那么温柔,那么深情,那双眼睛里的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融进去 “不行的,暮雨” 苏暮雨的心往下沉 “你已经有小神医了!” 什么? 苏暮雨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一刀劈开,撕裂般的痛感从头顶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苏昌河还在说,那些被苏暮雨刻意遗忘的过去,从苏昌河嘴里说出来,一字一字,清晰得像刀刻 “暮雨,你忘了吗?你亲口跟师傅说过的——你喜欢小神医啊!” 苏暮雨痛苦地摇头 他想说不是的,想说那是不一样的,想说他从来没有——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痛感太强烈了,强烈到他的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一个字都吐不出 脑海里,两幅画面疯狂地交织、撕扯 一幅是过去的,他站在苏云绣面前,亲口承认喜欢小神医!那时候他以为南安平静的生活是真实的,以为可以那样一起过日子便是喜欢,以为那样就足够了! 一幅是现在的,苏昌河为了旁人要离开他,嘴角带着笑,眼里带着光,那么开心!苏昌河爱着另一个人,或许就像苏暮雨一样,苏昌河也需要一个可以陪他过日子的人 苏暮雨分不清楚,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境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想放手! “昌河……” 苏暮雨喊着这个喊过无数次的名字,声音颤抖得像要被风吹散,那些百转千回的惆怅、那些说不出口的眷恋、那些刻进骨血里的依赖,都融在这短短两个字里 苏昌河和苏暮雨,就像两根互相缠绕生长的荆棘藤蔓,搅在一起一定会刺破对方!可若是把他们分开,就会发现他们早已皮肉相融,骨血纠缠,硬要分开,便只有两败俱伤 苏暮雨做不到!他做不到斩断这令人痛苦的羁绊 哪怕这羁绊让他遍体鳞伤,他也做不到! 可苏昌河却像铁了心,那张艳丽的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进苏暮雨心口 “可是暮雨——” 他的声音那么轻,轻得像叹息 “我已经死了啊!” 苏暮雨僵住了,那些被强行压制,遗忘的记忆开始翻涌 “是你亲手杀的我啊!” 耳边的喧嚣瞬间远去 那些欢呼声、笑声、祝福声,统统消失!只剩下苏昌河的声音,像最恶毒的诅咒,在耳边回荡 苏暮雨恍然间回到了那一天 细雨剑穿过苏昌河心口的那一天 鲜血涌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染红了苏昌河的衣襟,染红了身下金黄的桂花 可苏昌河依旧在笑! 他张开嘴,鲜血顺着唇角溢出,染红了他的唇,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说—— “暮雨,你看,你又杀了我一次!” 苏暮雨几乎无法呼吸 痛苦和悔恨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淹没,从苏昌河死后,他的世界里就一直在下雨 那场雨从未停歇! 苏暮雨跟苏昌河的人生,像是被谁下了批注,要么相忘江湖,要么两败俱伤! 即便痛苦挣扎,最终还是走回了那个结局! 苏暮雨猛地睁开眼,苗疆的竹楼屋顶在视线里渐渐清晰,那些熟悉的花纹,那些垂落的银饰,那些从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冷汗浸透了里衣 身边有温热的呼吸 苏昌河就睡在他旁边,蜷缩着身子,面朝着他的方向,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艳丽的睡颜照得柔和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搭在苏暮雨腰侧,像是睡梦中也不愿松开 记忆缓缓归位,他想起自己是和昌河是来苗疆寻找治疗阎魔掌反噬的方法的 而现在——苏暮雨伸手,轻轻抚上苏昌河的腹部 那里微微隆起,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是昌河用身体为他们孕育的孩子 感应到苏暮雨的不安,苏昌河动了动,他迷迷糊糊地往苏暮雨怀里拱了拱,把自己整个塞进他怀中 “怎么了?”他的声音沙沙的,带着没睡醒的慵懒,“睡不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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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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