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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从门后探出头来:“走了?” “嗯。” “暮雨你好厉害!” 苏暮雨看着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点得意的笑,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苏昌河不需要记得那些痛苦的过往,不需要记得那些身不由己的杀戮,不需要记得那把刺穿他心口的剑,他只需要记得,这里是他的家,有他的哥哥,有热腾腾的馄饨,有满城的桂花香 “暮雨?” “嗯?” “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 “骗人!”苏昌河凑过来,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能惹事了?” “没有” “那我以后少惹点事?” 苏暮雨看着他,看着这张认真得有些傻气的脸 “不用,”他摇头说,“你开心就好!” 苏昌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太大,太灿烂,像是要把所有的光都收进眼底:“暮雨,你真好!” 苏暮雨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指尖下,那头发柔软而温热,是活着的昌河,是会笑会闹会惹事的昌河,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昌河! 白鹤淮来的时候,南安城正下着雨 她站在药庄门口,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苗疆姑娘,那姑娘穿着一身红紫相间的苗服,发间缠着银链,链子上挂着细碎的铃铛,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响 苏暮雨打开门,看见她们:“小神医” 他的声音很平淡,明明是以为生离死别的旧爱重逢,苏暮雨却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天 白鹤淮看着苏暮雨,看着这张清俊的、瘦削的、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脸 她忽然觉得,自己来错了! 她以为苏暮雨需要她!以为在失去一切之后,他会需要有人陪在身边,互相支撑着度过余生,就像在南安的那些日子一样,苏暮雨替她捣药,她看诊,日子平淡如水,却也算得上安稳 可是不需要了,苏暮雨的眼睛里,有光! 很淡,很轻,像深冬里将灭未灭的烛火,可那是光!是活着的、有温度的光 “这位是?”苏暮雨的目光落在那位陌生的苗疆姑娘身上 白鹤淮回过神:“她是月牙,从苗疆来的,来找——” 她顿了顿,看了苏暮雨一眼:“找苏昌河。” 苏暮雨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月牙 苏暮雨不知道这个名字,但在苏昌河失忆之前,暗河里就流传着苏昌河在苗疆藏了个心上人的说法!没有人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苏昌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苗疆跑,回来之后心情就会好上一阵子 苏暮雨曾经以为那是假的,后来他以为那是真的,再后来—— 再后来他亲手杀了苏昌河,把那个秘密连同那个人一起,埋进了再也无法触及的过去 可此刻,那个秘密站在苏暮雨面前 她说她叫叫月牙,她从苗疆来,她来找苏昌河! “他……在里面,”苏暮雨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生了锈,“后院厢房。” 月牙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径直往后院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远,银铃的声响也越来越远 苏暮雨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听着它穿过回廊,穿过天井,穿过那扇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来推开的门 门开了 又关了 他站在门口,像一棵被风吹干的老树,白鹤淮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陪他一起等 雨还在下,绵绵密密,细细碎碎,落在屋檐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桂花树上,落在每一个无处可逃的角落 苏暮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曾经在苏昌河面前感慨过:“暗河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彼岸?” 苏昌河那时候没有回答,或许因为他不相信有彼岸,不相信在那条黑沉沉的河里,能有什么光明的去处! 可此刻苏暮雨却忽然明白了——彼岸从来都不是什么光明的去处,它只是一个人! 一个能让他在漫漫长夜里,不至于沉下去的人 而现在,那个人就在那扇门后面,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苏暮雨站在那里,像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他不知道那扇门打开之后,出来的会是哪个昌河?是那个只会对着他笑的昌河,还是那个终于想起一切的昌河?是选择留在南安的昌河,还是选择跟月牙走的昌河? 他不知道,他只能等! 雨越下越大,暮色四合,天光一点点暗下去 那扇门,始终没有开!
第96章 if线之如果少歌拿一剑后苏昌河没死 2 门开了 苏暮雨没有动,他坐在那把老旧的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干了枝桠的树,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按住什么将要挣脱的东西 他的眼帘垂着,目光落在面前那一小片青砖地上,那里有一道裂缝,从去年春天就在了,他一直没修,此刻苏暮雨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慢,是他熟悉的步调 苏昌河没有从门口绕过来,而是直接蹲在了他面前,那张笑脸硬生生塞进苏暮雨低垂的视线里,像一束光强行挤进阴冷的屋子 “暮雨,晚上吃什么?” 苏暮雨抬起眼,他看着这张脸,看着这双弯弯的眼睛,看着嘴角那抹和往常一模一样的笑,收紧手掌,把那只蹲在他膝边的手握进掌心!那手温热,指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这些日子在南安替他捣药留下的 “昌河”苏暮雨喊他,声音很轻 苏昌河应了一声:“嗯” “你想起来了吗?”这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涩得像生了锈 苏昌河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苏暮雨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复杂,然后他摇了摇头:“只是一部分” 苏暮雨的手握得更紧了,苏昌河没有抽开,反而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拭去苏暮雨眼角的湿意,他的指腹粗糙,动作却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 “暮雨,不要再觉得愧疚了,”苏昌河的声音很轻,很认真,“也不要有负罪感,做错事的是我,你杀我并不是错——所以你不需要愧疚!” 苏暮雨攥紧他的手,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他垂下眼,睫毛微微发颤:“是我没看好你…” 他始终这样认为!是他沉溺于南安平静的日子,把暗河丢给苏昌河一个人,是他在以为小神医死后,深陷在悔恨和愧疚中,让昌河独自带领暗河面对北离与江湖的挤压!是他承诺了会成为昌河的束缚,却没有做到!所以才会有那场大战,才会有那把剑,才会有那个雨天! 苏昌河的眼眶忽然红了,他捧着苏暮雨的脸,拇指轻轻抚过那片湿润的皮肤,声音有些发涩:“暮雨,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怎么把那些沉重的东西说得轻一些:“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这样,我要干什么坏事,哪一次你拦得住我?” 苏暮雨看着他,那些久远的画面忽然涌上来,抢秘籍被困在密室,他们靠他随身带的一点干粮撑了三天,偷宝物被发现,被几十个捕快追了半座城,哪一次是他拦得住的? 苏昌河见他神色松动,又道:“如果亲手杀死我让你这么愧疚,那现在我没死,你也不用再难过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心疼?“暮雨,暗河已经没了,你自由了!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吧。” 苏暮雨刚刚活过来的心脏,瞬间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苏昌河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只是为了离开他! 苏昌河不想让苏暮雨愧疚,不想让苏暮雨背负那些沉重的东西,不想让苏暮雨再守着苏昌河打转。 所以他要走,要把苏暮雨推去过“该过的生活”,要把那些曾经没有说完的话、没有做完的事,统统画上句号 苏暮雨忽然觉得胸口很疼,不是被剑刺穿的那种疼,是一种更深的、更钝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被一点点抽走的疼,他倔强地攥住苏昌河的手,不肯松开 “你是不是要跟那个姑娘去苗疆?”苏暮雨的声音干涩 是不是要去和你的心上人团聚? 后半句话,苏暮雨怎么也问不出口,他竟然在怕那个答案,怕到连听见的勇气都没有 苏昌河的心虚了一瞬,暮雨还不知道月牙的身世,不知道那是他的女儿,不知道那个“心上人”从来都只是一个为了保护女儿而撒的谎 他犹豫了一阵,还是决定继续瞒下去! 苏昌河点了点头:“我死而复生的原因,多半跟自小种在体内的蛊有关系,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还是需要去一趟苗疆!” 苏暮雨急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苏昌河难得温柔,却不接受反驳:“不行的,暮雨。” “为什么?” 苏暮雨几乎没被苏昌河拒绝过!从前在暗河,他说什么,昌河都听到!现在这种情况,他更无法接受昌河的拒绝,他无法理解苏昌河想和他分开这件事,无法理解这世上还有什么理由非要让把他们分开! 苏昌河看着他,眼里有一种苏暮雨看不懂的柔软:“那小神医呢?” 苏暮雨愣住了 “小神医跟着我们,才会卷入暗河与北离皇室的乱局中,差点丧命!之后又被困在苏云绣身边,整整十二年!”苏昌河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暮雨,这几乎是一个女人全部的青春了,你不能一句话都不跟小神医交代,就这样跟我去苗疆吧?” 苏暮雨攥着他的手不放:“那我跟小神医说清楚,再跟你去苗疆!” 苏昌河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小木鱼啊,还是这么呆 苏昌河叹了口气,决定把话说得更直白些:“暮雨,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苏昌河还有整个暗河,都不再是你的责任了!” 他看着苏暮雨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应该去找小神医!不是说清楚什么,而是应该跟她一起生活。就像十二年前我们刚刚平定暗河时一样——留在南安也好,离开也罢,去过有阳光味道的人生,过你一直期盼的人生!”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看着这双认真的眼睛,看着这张他一辈子都看不够的脸,他忽然觉得很绝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绝望,他只知道自己再也留不住苏昌河了! 苏昌河低下头,一点一点地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动作很慢,慢到苏暮雨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从自己指缝间滑过的触感,他想要握紧,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像是被冻住了,僵硬得合不拢 手抽出来了,掌心空了 苏昌河站起身,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暮雨,你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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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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