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阿爹的确很多时候都会干些看起来很无聊的事,但这些事最后都是让他自己达成所愿了的!那他今天故意在苏暮雨面前气她,是要干嘛? 月牙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和她阿爹的脑子同频。 然而失败了! 鬼知道苏昌河那一跳三千五百里的思维这次是往哪里跳的? 蛊婆婆抬手压下她的手,不轻不重地说:“不要咬指甲,以后长出来不好看。” 月牙放下手,看着蛊婆婆那张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前几天,有人说起蛊婆婆的蛊王时,阿爹脸上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那时候她还奇怪,这么新鲜的玩意她阿爹居然不感兴趣?现在想来,那表情太无所谓了,无所谓到像是刻意做出来的 月牙眯了眯眼。阿爹,真的不感兴趣吗? 事实证明,知父莫若女! 月牙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看见她阿爹果然背着苏暮雨,轻手轻脚地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雕花蛊盅,动作又快又稳,一看就是老手,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简直和自己如出一辙! 月牙缩回脑袋,靠在门边的墙上,露出一个和苏昌河一模一样的得意笑容。 蛊婆婆站在她身后,抬手摸了摸小姑娘软乎乎的头发,苍老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慈祥 “幻梦蛊虽然对人无害,但你阿爹他们在外面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就算不会出事也或许不会如你所愿。” 月牙撇撇嘴,蛊婆婆太不了解她阿爹了!从苏暮雨不愿意留在南安、非要跟着她和阿爹一起来苗疆开始,阿爹就没打算放手了! 苏暮雨要不要进苗疆,由他自己选择,可他能不能离开苗疆,或者什么时候离开——便是阿爹说了算了! 苏暮雨自以为机会是自己勉强得来的,事实上,全都是她阿爹算计好的! 只是他们都觉得苏昌河还是当年那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依靠顽强的生命力和执着的信念成事的送葬师苏昌河!却忘了他已经做了很多年的暗河大家长,手握权柄,玩弄人心,是大家长最熟悉的事! 月牙又看了一眼门缝里的画面,苏暮雨站在苏昌河面前,眉头微微皱着,却没有阻止,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默认了这场小小的偷窃 月牙收回目光,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苏暮雨发现苏昌河又顺手牵羊的时候,脸色前所未有的为难!那只蛊盅不大,青灰色的陶胎,盖子雕着精细的虫鸟纹。苏昌河捧着它,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苏暮雨张了张嘴,想说这样不好,想说不问自取是为盗,想说一位老婆婆几十年的心血不该这样拿走!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苏昌河很高兴,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整个人像偷到了鱼的猫,他捧着小盅,小心翼翼揭开一条缝,低头往里看,然后笑得肩膀都在抖 苏暮雨的道德和三观在脑子里打架,偷东西是不对的,偷老婆婆的东西更是不可取!但昌河看起来很高兴,他真的很喜欢这只颜色格外艳丽的小蜘蛛 苏昌河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根草标,像逗蛐蛐一样,伸进蛊盅里轻轻拨弄 盅里的小东西不知道被逗得急了还是高兴了,吐出一根极细的银丝,缠在草标上,苏昌河笑得眼睛弯弯的 “暮雨,你说要是雨墨在,会不会也觉得这小玩意挺好玩的?” 苏暮雨没明确表态:“雨墨养了很多蜘蛛,大概不会对哪一种格外感兴趣吧?” “那可不一定,”苏昌河把草标又伸进去了一点,“下次有机会,问蛊婆婆要一只给雨墨送去,说不定对她的‘蜘蛛阵’还有新启发呢。” 苏昌河今夜已经连续提起慕雨墨几次了,是因为蜘蛛所以才一直联想到雨墨吗? 苏暮雨的眸色越发深沉,他唤了一声:“昌河” 苏昌河应了一声,目光还在蛊盅里 苏暮雨看着他那张眉飞色舞的脸,看着那双眼里的光,想说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他垂下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苏昌河终于发觉不对劲,转头看他:“暮雨怎么了?”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可对苏昌河格外优待!经历了那么多,他眼里依旧是年少的光,他依旧意气!这双一如当年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太晚了,”苏暮雨说,“休息吧!” 他抬手,将蛊盅的盖子轻轻合上,动作轻缓,却不容置疑 苏昌河茫然地看着苏暮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按倒在床上,被子被拉到下巴,苏昌河眨眨眼,茫然地看着躺在身边的苏暮雨 “苏暮雨?” “睡觉!”苏暮雨闭着眼睛,声音淡淡的 苏昌河翻身,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被月光映得柔和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苏暮雨你真的越来越啰嗦了!” 苏暮雨没有回答 窗外,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中天,清辉如水,洒在廊下,洒在那两道并排躺着的身影上 苏昌河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像孩子一样毫无防备 苏暮雨睁开眼,侧过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暗河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并排躺着。 那时候苏昌河还没有当上大家长,他还没有成为傀,他们刚从一次任务中死里逃生,浑身是伤,躺在临时找的破庙里,苏昌河也是这样的睡姿,四仰八叉,毫无防备! 那时候的苏暮雨理所当然的享受苏昌河毫无防备的信任 现在的苏暮雨看着苏昌河想,这个人怎么能离他这样近? 苏暮雨伸出手,指尖悬在苏昌河眉心上方一寸,没有落下,他怕惊醒苏昌河,怕惊醒之后,这片刻的安宁就不见了!他怕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其实从来都不属于他! 月光静静地照着,苏暮雨悬在半空的手,照着他眼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许久,他收回手,闭上眼睛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溜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带着草木的湿润,带着另一个人清浅的呼吸
第102章 if线之如果少歌那一剑之后苏昌河没死 8 苏暮雨从年少时就觉得苏昌河这个人,实在是不着调! 不是那种刻意为之的离经叛道,而是一种骨子里的、对万事万物都不甚在意的散漫。 伤也好,痛也好,甚至生死,在他眼里都像树上飘落的叶、河底滚动的碎石,是天地间再寻常不过的事,不值得大惊小怪,更不值得为此伤神 所以每次见到苏昌河,苏暮雨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这个习惯,从他们还没有名字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时候他们是暗河炼炉里的十七号和六十三号 没有姓名,只有编号;没有过去,只有看不见尽头的训练与厮杀 暗河资源有限,对于他们这些无名者更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生死由命”的态度 六十三号比十七号还小着一点,却总是护着比他更小的弟弟,自然会受到格外“优待” 十七号每次见到六十三号,他身上总带着新伤 刀伤,剑伤,钝器砸出的淤青,毒虫叮咬的红肿 那时候的苏暮雨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翻出药膏,替他处理那些或深或浅的伤口 他动作很轻,指腹揉开药膏时力道却刻意加重,不知道是在散淤,还是在惩罚这个总是不爱惜自己的人! 那时候的苏昌河疼得龇牙,却不躲,反而张牙舞爪地跟他讲:“你不知道,今天八个人围我一个!八个!我全给他们撂趴下了!那个最高的,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当场就跪了,哈哈哈——哎你轻点轻点!” 苏暮雨垂着眼,没有应声,伤口在苏昌河漂亮的眉骨上,淤青从眼尾蔓延到太阳穴,衬着那张白净的脸,格外刺眼 那时候的自己在想什么呢?苏暮雨看着眼前这张稚嫩漂亮的脸,在记忆里很认真地搜寻。 对了,他是觉得——六十三号那张漂亮的脸上的伤,看起来很碍眼!那些以多欺少的人,确实该涨涨教训! 他还没有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出来,眼前那张极具攻击性的漂亮脸庞忽然凑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那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在自己的脸颊上 “十七号,你看了好久,在看什么?我的脸吗?”少年人的嗓音里带着点促狭,尾音上扬,“我的脸很好看?” 好看 这两个字还没冲出喉咙,眼前的画面忽然扭曲、模糊,像是有人搅动了一池静水。 光影交错,人物变换,苏暮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着,穿越时间,去到了属于他们的另一个片段——青年时代 那时候苏暮雨刚刚当上傀,戴上了那张冰冷的恶鬼面具,与苏昌河变得聚少离多,不过苏昌河要见他,总是有办法的! 比如现在 苏暮雨推开门,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暗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向桌边,火折子亮起,烛火摇曳,照亮了那张不算宽敞的床 苏昌河曲着一条腿,斜靠在他的被褥上,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卧房!他手里提着一包糕点,看见苏暮雨,得意地扬了扬:“知味斋茯苓糕,尝尝?” 苏暮雨将面具放在桌上,没有去接那包糕点,他坐到苏昌河身边,冷着脸,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怎么伤的?” 苏昌河随意地晃了晃那条垂在床沿的腿,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这一刀,可是沧北山七刀鬼之一拿他的命换的,以后七刀鬼只剩六个了!” 苏暮雨不关心什么七刀鬼还是六刀鬼,他的目光落在苏昌河腿上那处粗糙的包扎上——纱布缠得松松垮垮,边缘还洇着暗红色的血渍 他压低眉眼,接过苏昌河手里的茯苓糕,拆开油纸,递到他嘴边 苏昌河不明所以,却很顺从地咬了一口。“给你买的……” “老实吃东西,我给你换药!”苏暮雨打断他,起身去翻柜子里的金疮药和干净纱布 旧纱布被一圈圈拆下来,那道刀伤斜斜地横在苏昌河大腿上,伤口很深,翻起的血肉边缘已经开始泛白,看起来有些时日了。 苏暮雨没有说话,他将褐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然后取过雪白的纱布,一圈一圈,小心翼翼地缠绕,指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苏昌河腿上的皮肤——结实、温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弹性 体温短暂地纠缠,又分离,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线,紧紧拉扯着苏暮雨,不让他离开 苏昌河的手忽然覆上来,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腿上:“暮雨,你喜欢我的腿吗?” 苏暮雨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指尖贴着苏昌河的肌肤,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