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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安到暗河,从暗河到彼岸,桩桩件件,像在翻一本泛黄的家书…… 苏昌河听着听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苏暮雨这个人,经历了那么多,现在说起来却依旧是温润的,像千年的玉,万年的水,时光在上面留不住痕迹,只能把它磨得更光滑、更温润 苏暮雨转过头,朝苏昌河伸出手:“父亲,我带昌河来看你了!” 苏昌河有点别扭地走过去,牵上那只伸向他的手 站在卓雨落的墓碑前,苏昌河莫名有点心虚,总觉得自己是拐了人家教养得很好的千金少爷的坏男人!他悄悄瞄了一眼墓碑上那几个字,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苏暮雨倒是毫无所觉,他甚至还很开心,郑重其事地对着父亲的墓碑说:“父亲,我和昌河决定要成婚了,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初八!” 苏昌河眼皮一跳,凑近苏暮雨耳边小声咬耳朵:“暮雨,你这么说真的行吗?你父亲不会气得今晚来托梦吧?” 苏暮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昌河!” 苏昌河立刻直起身子,挺起胸膛,非常认真地对卓雨落的墓碑说:“卓城主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暮雨,一辈子都爱他,护他,永远对他好!” 苏暮雨失笑,那笑容里带着无奈,也带着满足,纠正道:“昌河,你该同我一样,唤一声‘父亲’的!” 苏昌河不自觉握紧了苏暮雨的手 父亲——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已经模糊了太多年,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却郑重得像在许什么诺言:“…父亲,我一定会做到的!”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认真许诺的样子,心中满是柔情,他握紧苏昌河的的手:“父亲,我找到我的幸福了,我会永远爱他,保护他,谢谢你,一直指引着我!” 风吹过,榕树的叶子飒飒作响,像是某种回应 祭拜完卓雨落下山之后,苏昌河和苏暮雨去了在无剑城遗址重新建立的柴桑城 苏昌河陪苏暮雨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看人来人往,看买卖吆喝,他问:“这里像无剑城吗?” 苏暮雨看着这座热闹的城池,轻轻摇了摇头:“无剑城是座武城,虽然也有不少行商来往,但怎么也不能与如今作为商贸重地的柴桑相提并论。” 这里很热闹,到处都是叫卖声!面具摊子、首饰铺子、稀奇古怪的玩意,琳琅满目 路边支着的馄饨摊冒起的热气氤氲了摊主的样貌,但他的笑容却依旧清晰,苏暮雨的视线跟随飘起的水雾流转,忽然停住了。 墙角探出一截熟悉的枝条,斜斜地伸向天空,枝干虬曲,叶片青翠,像是一直在那里等他 苏暮雨的眸光微微闪动,他缓步走过去,绕过那个墙角,一棵老树斜长的身躯生长的粗粝,苏暮雨伸出手,轻轻抚摸树干上粗糙的纹路 “原来,你还在啊…” 苏昌河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问:“怎么了,暮雨?” 苏暮雨的指腹划过树干上陈旧的划痕,仰头看着它依旧茂盛的枝叶,眼里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在流动 “这棵树长大很大,枝干又散得很开,我小时候,曾经顺着它偷偷爬墙跑出来玩!” 苏昌河有些惊讶:“你还会爬墙偷跑?” 苏暮雨歪头看他,眼里带着点难得的揶揄:“你很惊讶?” 苏昌河理所当然地点头,笑盈盈地说:“对啊,我以为我们暮雨一直是那种,出门之前一定要先给父亲、长辈请示一番的老实孩子来着!” 苏暮雨无奈地抿了抿唇,目光从苏昌河身上流连辗转一番,又移开,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我也不是总那么老实的……” 苏昌河被苏暮雨一眼看的浑身冒热气,他不自觉摸了摸脖子,不着痕迹的拉开一点衣襟散热,顺便清了清被忽然冒起的热气蒸得有些暗哑的嗓子:“苏暮雨,大白天呢!” 苏暮雨疑惑地看向他:“我在说翻墙,昌河在想什么?” 苏昌河:“……” 苏暮雨的眼中溢出笑意,那笑意很浅,却像是藏了整个春天的花 他牵起苏昌河的手,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我小时候会借着这树枝翻墙,再顺着树干爬下来,绕过这棵树往前走,会有一家糕点铺子……” 苏暮雨的声音忽然哑了 檐角挂着灯笼,柜台上摆着花生糖——他真的看见了一间糕点铺子,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暮雨?”苏昌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暮雨声音低低的应了声:“没事” 他们继续往前走 糕点铺斜对面是茶馆,茶馆门口挂着竹编的福字席;再往后走,有个做糖画的老人家,草垛子上插着一个大大的糖龙,和好几把不一样的糖剑;顺着斜靠在摊子上的草垛子望过去,是一家粮油店,老板养了只猫,白色的,翘着尾巴,优雅地从柜台这头跳到那头!它拉长了前腿伸了个懒腰,对着苏暮雨和苏昌河“喵”了一声,然后蹲坐在柜台上,不紧不慢地舔爪子 苏暮雨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猫,看着那间粮油店,看着那个做糖画的老人,看着那间茶馆,看着那间糕点铺子……那些模糊的记忆,随着这条街上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努力压制着喉间涌起的哽咽:“你……怎么做到的?” 苏昌河有些忐忑地承认了:“柴桑城作为商贸之城,这里有很多人与商盟都有生意往来,所以,我就稍微投了一点点钱……” 他比了个手势,一脸不在乎地表示“真没多少” 苏暮雨看着他,眼里有柔情,也有无奈,彼岸城建立以来,他和昌河共同治理,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苏暮雨了,又怎么会不知道,要做到如此地步,需要耗费的何止是钱财 苏昌河被他看得莫名心虚,收回手,语速快了几分:“好吧!那个,暮雨,可能也就是比你想的多了一点点!不过这也是为了尽量还原嘛,我已经尽量去找对无剑城有记忆的人了!我还问了薛城好几次了……” “昌河!”苏暮雨打断了苏昌河 现在,他的胸腔里像有千万只蝴蝶在飞舞,那种酥麻的、柔软的、让人无法遏制的雀跃,从心脏一路蔓延到指尖 苏昌河被他这声叫得一愣:“啊?” 苏暮雨偏头靠近他,呼吸交缠,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他努力克制着,声音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我想亲你!” 昌河说过想亲的时候直接亲就是了! 于是,苏昌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拉进了暗巷里 呼吸被掠夺,唇齿被侵占,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等到苏昌河好不容易从满脑子名为“苏暮雨”的混沌里找到一点头绪,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 “所以,暮雨,你还没告诉我——像吗?” 苏暮雨抵着他的额头,不时低头轻啄他的唇角:“嗯,很像。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苏昌河呼吸尚未平复,便露出一个满足的笑:“那就好,这样,你想家的时候就可以回来看看了。” 苏暮雨心中满是柔情,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落枝头的花:“我早就有家了啊!昌河,你记得吗?我说过——有人等,便是家!你在,便是我的家!” 苏昌河抬手抱住他的肩,笑得很淡,却很真:“我可不会等着你,我会在你身边!” 苏暮雨轻轻“嗯”了一声,尾音被吞入两人交缠的唇齿里 暗巷外,是繁华的柴桑城,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没有人知道,在这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了怎样的话,也没有人知道,那些话的重量,足够撑起余生的每一个黄昏与清晨!
第117章 睡不着 暮色沉沉地压在彼岸城的屋檐上,街巷里的红绸还在风里轻轻晃动,成亲的喜气还没散尽,新的忙碌又已经开始了 而苏昌离趴在桌上,下巴抵着自己的手臂,脸上的表情像一株被晒蔫了的草,他最近很苦恼,非常苦恼,苦恼到连吃饭都不香了! 他大哥,前暗河大家长、现彼岸大城主苏昌河,即将和前暗河傀大人、现彼岸二城主苏暮雨成婚。 世间嫁娶自有一套标准——新娘上花轿,新郎骑马迎亲,新娘守婚房,新郎来见宾客 就算作为前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如今的彼岸城没那么守世俗规矩,但婚宴是人生大事,总要先有流程才不容易出错! 虽然慕青羊和雪薇的婚礼上,那个大嘴巴已经明确表示了是苏昌河嫁苏暮雨,但是——就看慕青羊婚后第二天就被苏昌河派去出外勤、至今未归那副惨样,谁敢再提“苏昌河需不需要坐花轿”的事? 彼岸城里的人不敢去触两位城主的霉头,便只能对苏昌河唯一的亲弟弟旁敲侧击 苏昌离最近被不同的人或是堵在各种地方或是在各种地方偶遇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连去厨房偷碗甜汤喝都能被人拉住聊半炷香的功夫! 他倒是想帮忙去试探他大哥,可就凭他?就算再长十个八个心眼子都不够他大哥逗着玩的! 苏昌离泄力地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闷得像隔了一层棉被:“不管了不管了,我实在是管不了了!” “昌离…”苏暮雨进来便看见苏昌离疲惫不堪的趴在桌子上“…你累了吗?” 苏昌离瞬间直起身,那速度快得像被人在椅子上烫了一下:“不累!雨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给我吗?” 苏暮雨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苏昌离觉得心安 “没什么,我最近要盯婚宴的事,昌河忙起来会忘记吃饭喝药,我想麻烦你去看着他!” 苏暮雨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昌河七天内的菜谱我已经交给厨房了,七天之后的我会提前跟他们换新的!至于药,你端过去的时候一定备好蜂蜜水给他漱口,还有蜜饯……昌河最近可能有些吃腻了,你买点甜糕一起带过去,他吃腻了蜜饯会自己拿甜糕吃。” 苏昌离懵懵地点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塞了太多指令还没消化完的小狗 苏暮雨皱了皱眉,对苏昌离这副懵懂的样子有点不放心!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叠得方方正正,边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大致流程和需要注意的事我都写下来了,如果有特别的状况,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苏昌离打开那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得近乎澎湃的感慨:原以为我哥嫁雨哥,是我哥吃亏,现在看分明是赚大了——雨哥多贤惠啊!这菜谱,这药方,这蜜饯甜糕的搭配着哄人,还有那行用朱笔标出来的“若连续两顿未进食,速报”! 苏昌离默默地想,雨哥这样的人,放在外面那些大户人家里,简直是当家主母的不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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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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