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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栖被他看得发毛：“你干嘛？” “你最近气色不错。”陆云峥说。他比陆云栖大四岁，已经在陆氏集团独当一面，说话做事都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我气色一直不错。” “不一样，”陆云峥端起茶杯，语气淡淡的，“以前是养的，现在是滋润的。” 陆云栖差点把汤喷出来。他妈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陆云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什么？” “解家的那个孩子，”他妈说，低头喝汤，表情平静，“你手机屏保都是他的照片，我上个月就看到了。” 陆云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一路红到额头。他转头看向他爸，他爸专注地研究着碗里的排骨，好像那排骨是明代官窑出的青花瓷。他转头看向他哥，他哥端着茶杯，嘴角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们——”他张了张嘴，“你们都知道了？” “你当你妈傻？”他妈终于抬起头，眼角有一点笑意，“上次你出门之前换了快一个小时的衣服，我就知道了。上次你夜不归宿，第二天回来穿着别人的外套，我也知道了。上上次你在阳台上打电话，脸都快笑僵了，我也知道。” “……阳台那次您听到了？”陆云栖的声音陡然高了半调。 “没听到内容，”他妈遗憾地说，“但你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猫似的。” 陆云栖把脸埋进手掌里，从指缝中漏出一声哀嚎。陆云峥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解雨臣这个人我打听过了，九门解家的当家人，年纪轻轻就撑着那么大一个摊子，人品端正，圈子里口碑很好。没什么可挑剔的。” “你打听了？”陆云栖从指缝里抬起眼睛。 “废话，”陆云峥面无表情，“我弟弟被人拐跑了，我不得查查对方是什么人？” “他没拐我！”陆云栖下意识地反驳，然后发现这句话等于承认了所有事，又把脸埋了回去。 他妈放下筷子，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这周末带回来吃顿饭吧。” 陆云栖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他爸。他爸终于把那块排骨放下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话：“让他来。” 陆云栖把这句话理解为“我倒是要看看这小子怎么样”，但听在他耳朵里，已经是莫大的认可了。他红着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当天晚上，他回到解雨臣的公寓，趴在沙发上给解雨臣发消息。 云栖：“这周末有空吗？” 解：“有。怎么了？” 云栖：“我妈让你来我家吃饭。” 对面沉默了整整两分钟。陆云栖盯着屏幕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盯得眼睛都酸了，那提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跳出来一个字。 解：“好。” 陆云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半天，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他能想象解雨臣在屏幕那头的表情——大概是很认真地打字，然后又删掉，打了又删，最后只说了一个“好”。这个人从八岁起就没有长辈了，他没有经历过“见对方家长”这种事，没有人教过他应该怎么应对，他能拿出来的只有他一贯的沉稳和妥帖。但陆云栖知道，他会紧张。 云栖：“别紧张，就是吃顿饭。我爸妈人很好的，我大哥你也见过，虽然面瘫但心不坏。” 解：“我不紧张。” 云栖：“你刚才打了快两分钟的字，就打出一个‘好’？” 对面又沉默了。过了一小会儿，一条消息弹出来。 解：“有一点。” 陆云栖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翘起来，笑了好一会儿。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想了想，又拿起来发了一条。 云栖：“你不用准备什么，人去就行。你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而且你泡茶那么好喝，我爸喜欢喝茶，你给他泡一壶，他肯定什么意见都没了。” 这一次解雨臣回复得很快。 解：“好。你帮我问问叔叔喜欢喝什么茶。” 陆云栖把脸埋进抱枕里，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认真啊。但就是这份认真，让他觉得特别踏实。 周末转眼就到。这天北京难得放了晴，虽然还是冷，但太阳出来了，照在陆家大宅门前的石板路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解雨臣的车停在门口，他下车的时候手里拎着三个袋子——给陆爸爸的一饼陈年普洱，给陆妈妈的一套景德镇手绘茶具，还有给陆云峥的一方端砚。每一样都不算贵重，但都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包装简洁素雅，跟解雨臣这个人一样，有分寸，不张扬。 陆云栖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羽绒马甲，看起来软软糯糯的。
第200章 盗墓笔记-解雨臣17 看到解雨臣下车，他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紧张吗？”他仰着头问，眼睛亮晶晶的。 “……有一点。”解雨臣诚实地回答。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大衣，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也比平时梳得更整齐，整个人看起来端方清正，像一柄被仔细擦拭过的剑。但陆云栖注意到他的耳根有一点点红，握在手心里的指尖也比平时凉。 “别怕，”陆云栖把他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里搓了搓，呵了口热气，“有我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带着一种“这种场合我罩你”的小骄傲。解雨臣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漾开了一点，那份紧张被冲淡了几分。他没有说“你不用这样”，也没有说“我没事”，只是反手握紧了陆云栖的手，轻声说了句：“好。” 陆家的客厅很大，但布置得并不奢华，暖色调的灯光和满墙的书画让整个空间显得很温馨。陆爸爸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抬头看到解雨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陆妈妈从厨房里迎出来，围着围裙，笑盈盈的，看起来比陆云栖想象中更高兴。 “阿姨好，叔叔好。”解雨臣微微欠身，声音温润有礼，把礼物递过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陆妈妈接过礼物，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审视、有满意，还有一点点“难怪我儿子看上了”的了然。她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亲切：“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快坐，饭马上好。” 解雨臣在沙发上坐下，脊背挺直但不僵硬，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陆云栖挨着他坐下，坐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他偷偷看了他爸一眼——他爸还在看解雨臣，目光不算严厉，但很有分量。 “小解是做什么的？”陆爸爸开口。他明明已经从陆云峥那里知道了一切，但还是问了。这不是盘问，是一种仪式——每个当父亲的，在面对把儿子拐走的人时，都要走的流程。 “一般是古董鉴定和文物拍卖，”解雨臣的声音很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认真，“还有解家的生意，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那边。” “听云栖说你还会唱戏？”陆妈妈在厨房里探出头来，显然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 解雨臣微微笑了一下：“是，从小跟家里的前辈学的，青衣，花鼓都会一些。” “青衣好，青衣最见功夫，”陆妈妈擦了擦手走出来，“什么时候方便，也让我们听听？” “妈，”陆云栖的脸红了，“您又不懂戏。” “我不懂不能学吗？”陆妈妈理直气壮，“小解，你别听他的，以后常来家里坐，阿姨想听。” 解雨臣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他说“好”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点不太容易察觉的、很轻很轻的暖意。陆云栖在旁边看着他，忽然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坐在一个有长辈的客厅里，被对方的长辈问“什么时候方便也让我们听听”。不是盘问，不是审视，是邀请。 他的手在沙发上悄悄挪过去，勾住了解雨臣垂在身侧的手指。解雨臣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把他的手指拢在了掌心里。他的手终于没那么凉了。 陆云峥从楼上下来，看到沙发上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肩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在对面坐下。他看了陆云栖一眼，又看了他们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哥，”陆云栖主动开口，“这是解雨臣。” “见过，”陆云峥端起茶杯，语气淡淡的，“上次在沈砚的饭局上见过一面。” 解雨臣冲他点头致意：“陆大哥。” 陆云峥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大概是被一个只比自己小两岁的人叫“大哥”有点不习惯。但他没有表示异议，只是把茶杯放下，目光在解雨臣身上停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跟陆云栖说话时多了几分郑重：“解先生，我弟弟从小被家里宠坏了，脾气不好，做事冲动，也不会照顾人。以后还请你多担待。” “哥！”陆云栖的脸又红了，“你说什么呢！” 解雨臣却认真地看着陆云峥，语气郑重得像在签署一份重要的合同：“陆大哥放心。云栖很好，不需要担待。他不会的，我来做。” 陆云峥看了他片刻，然后慢慢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是他表达认可的方式。陆云栖看看他哥，又看看解雨臣，胸口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暖意，酸酸涨涨的。他把解雨臣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陆妈妈不停地给解雨臣夹菜，碗里堆得冒尖。解雨臣每一筷子都认真地吃了，吃到后来耳根微微发红，大概是实在吃不下了，但又不忍心拒绝。陆云栖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心疼，趁他妈转身去厨房端汤的时候，飞快地从他碗里夹走了几块肉塞进自己嘴里。 他爸看到了，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陆云栖的碗里。然后也给解雨臣夹了一块。解雨臣低头看着碗里新添的那块肉，愣了一瞬，然后低声说了句“谢谢叔叔”。他的筷子停了两秒，才把那块肉夹起来放进嘴里。 陆云栖看到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那表情很短，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从容，但陆云栖捕捉到了。他知道那是什么——解雨臣没有和长辈一起吃饭的经验。解家只剩他一个人，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坐在这种圆桌前，被一个长辈一筷子一筷子地往碗里夹菜了。 他悄悄在桌下伸出手，放在解雨臣的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
第201章 盗墓笔记-解雨臣18 解雨臣没有侧头看他，只是把筷子换到左手，右手垂到桌下，覆在了陆云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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