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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因为茶会喝完。”他看着陆云栖的眼睛，金色的虹膜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蜂蜜的温暖色泽，“但你不会。” 陆云栖的嘴角动了动。 第八次。 这一次，不是比不笑还淡的笑容。不是三毫米的笑容。是一个完整的、清晰的、毫不掩饰的笑容。嘴角向上弯曲了大约五毫米，眼角弯成了月牙的形状，眉间的距离增加了两毫米，整张脸的线条从“温润”变成了—— 明亮的。 像福克斯的云层裂开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森林里，所有的叶片都开始发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陆云栖问。 “从你开始听的时候，”爱德华说。 两个人站在月光里，掌心贴着掌心，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雨继续下着。福克斯的雨永远在继续。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在这片终年落雨的小镇的某一个角落，有一个地方是干燥的、温暖的、明亮的。 那是两个人的掌心之间。 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但此刻，人衣已湿。不是因为空翠，不是因为雨雾，不是因为森林里无处不在的潮湿。 是因为一个人吻了另一个人。是因为一个人等到了另一个人。是因为两个对感情一窍不通的人，终于在这片终年落雨的小镇上，在德彪西和王维之间，在一首叫做《空翠》的钢琴曲里，在一壶加了雷击枣木的茶中—— 找到了那个他们翻遍了《道德经》《庄子》《抱朴子》和一百零三年的人生都没能找到的词。 那个词不叫道藏。不叫奇门。不叫八卦。不叫五行。不叫阴阳。 叫喜欢。
第71章 暮光之城28 告白之后的第一个清晨，福克斯下了一场薄雾。 陆云栖是在爱德华的怀里醒来的。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凌晨三点，也许是四点。他只记得爱德华的手指一直在他的头发里穿行，凉凉的，轻轻的，像秋天的风穿过一片成熟的麦田。他记得自己在这种触感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意识像一片叶子落入溪水，被温柔地推向了梦的深处。 醒来的时候，爱德华还在。 他靠在床头，姿势和昨晚几乎一模一样——脊背贴着墙壁，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伸直，陆云栖的头枕在他的肩窝里。他的手指仍然在陆云栖的头发里，动作没有停过。 “你一夜没睡？”陆云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像一把被晨露打湿的古琴。 “吸血鬼不需要睡，”爱德华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因为一整夜没有说话，声带处于一种近乎休眠的状态。但那种低沉不是疲惫，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之后的沉稳。 陆云栖从他的肩窝里抬起头来。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爱德华的脸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那条线从他的眉心开始，沿着鼻梁向下，经过鼻尖，落在上唇的人中沟里，像一条被精确测量过的黄金分割线。 “你看了我一夜？”陆云栖问。 “嗯。” “不无聊吗？” 爱德华低下头，看着陆云栖。他的金色眼睛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蜂蜜的温暖色泽，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的陆云栖。 “不无聊，”他说，“我看你看了两个月了。还没看够。” 陆云栖的耳朵尖红了。他垂下眼，将脸埋回爱德华的肩窝里，声音闷闷地从衣料的缝隙中传出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你说‘嗯’的时候，”爱德华说。他的嘴角弯着——那个笑容从昨晚就没有消失过，像是被人用胶水粘在了脸上，自制力在它面前溃不成军。 他们就这样又躺了一会儿。窗外的雾气在晨光中慢慢融化，屋檐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坠落，砸在地面的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像小石子投入湖面的声响。陆云栖的呼吸在爱德华的颈窝里一起一伏，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锁骨，像一只蝴蝶在反复降落。 “爱德华。” “嗯。” “你今天去学校吗？” “去。” “你平时不去。” “今天去。” 陆云栖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困惑，有试探，有一点点——爱德华辨认了很久才确认——期待。 “为什么今天去？”陆云栖问。 爱德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在晨光中呈现出深棕色暖调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两个小小的爱德华，站在两个小小的陆云栖的瞳孔里，像是被永远地困在了那里。 “因为你今天也去，”爱德华说。 福克斯高中的停车场在早上开始变得拥挤。 陆云栖从沃尔沃的副驾驶座上下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云层仍然很厚，但比平时高了一些，天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下来，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像被稀释过的珍珠白。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深灰色针织衫，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被清晨的微风吹得微微翻起，露出额头。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背包，甩到肩上，转身——然后停住了。 因为爱德华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走到了他面前。不是站在他身边，不是走在他前面或后面，而是——走到他面前。面对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英尺。 爱德华伸出手，将陆云栖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没有扣好的扣子扣上了。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他的指尖在扣子穿过扣眼的那一瞬间，轻轻碰了一下陆云栖的锁骨。凉的。一触即离。 然后他退开半步，看着陆云栖，说：“好了。” 陆云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又抬起头来看着爱德华。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清冷，但他的耳朵——爱德华不需要看就知道——已经开始红了。 “走吧，”爱德华说。他没有退开更远，而是转过身，和陆云栖并肩走向教学楼的正门。 停车场里有人在看他们。很多人。 爱德华的读心能力在他踏出车门的那一刻就启动了——它永远在启动——但今天，他决定不控制它。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他想听。他想听这些人听到看到他和陆云栖站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会想什么。 “卡伦家那个和转学生一起到的。” “他们住在一起？” “没有吧，卡伦家在森林里边，转学生镇上。” “那为什么一起来？” “不知道。朋友？” “只是朋友吗？” 最后那个念头来自一个站在教学楼门口的男生，深棕色的短发，脸上有几颗雀斑。他的目光在爱德华和陆云栖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在了陆云栖的耳朵上——那两只粉红色的、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格外显眼的耳朵。 “他的耳朵好红。” 爱德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几乎不会注意到。但陆云栖注意到了。 “你笑什么？”陆云栖问。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爱德华能听到。 “没什么，”爱德华说。他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陆云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你的耳朵很红。” 陆云栖的步伐顿了一下。顿的时间很短，短到如果不是爱德华一直在注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几乎不会察觉。但那一顿确实发生了——他的右脚在落地的时候比平时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那个瞬间忘记了该怎么走路。 然后他继续走了。步伐和平时一样平稳，不快不慢。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的右手——在摆动的过程中，手背碰到了爱德华的手背。 不是偶然。
第72章 暮光之城29 爱德华知道不是偶然。因为陆云栖的手臂摆动幅度比平时大了。那不到一厘米的增量，让他们的手背在雨后的晨光中，轻轻地、短暂地、像蜻蜓点水一样地——碰了一下。 爱德华没有收回自己的手。他也没有调整手掌的方向。他只是让手垂在那里，掌心微微朝向左侧，朝向陆云栖所在的那一侧。 他们在福克斯高中的走廊上走着，肩膀几乎碰到肩膀，手背在行走的过程中时而触碰时而分开，像两个在玩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规则的游戏的少年。 走廊里的学生们从他们身边经过，目光好奇地投过来。爱德华的读心能力捕捉到了越来越多的声音—— “他们是一对吗？” “卡伦家那个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走得这么近。” “转学生也是。他看起来不像会和任何人走得近的人。” “但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很自然。” “对。就是很自然。像是本来就该这样。” 爱德华将那些声音收进了记忆里，像收进一只无形的口袋。他没有回应，没有反驳，没有确认——他只是走着，手背挨着陆云栖的手背，在福克斯高中灰蒙蒙的走廊上，走向他们的第一节课。 不需要确认。因为陆云栖的手背没有离开过他的手背。 生物课。韦伯先生正在黑板上写课题，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教室里弥漫着旧纸张、咖啡和雨后湿衣服混合的气味，窗户开着，福克斯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冷杉和苔藓的气息。 陆云栖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靠走廊的位置，爱德华坐在他旁边靠窗的位置。这是他们开学以来形成的固定座位——爱德华选的，理由是“这个位置光线好”。陆云栖没有拆穿他。这个位置的光线好不好另说，但这个位置能让他看到教室里每一个人的脸，也能让教室里每一个人看到他和陆云栖坐在一起。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孩走了进来。棕色的长发，纤细的身材，步伐有些犹豫，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间点进来。她的手里拿着一张课表，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韦伯先生脸上。 “贝拉·斯旺，”她说，声音很轻。 韦伯先生点了点头。“请坐，斯旺小姐。” 贝拉的目光在教室里搜索着空位。她看到了一个——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一个黑头发的男生旁边。那个男生的侧脸很好看，但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要靠近”的气息。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朝那个方向走去。 她经过讲台的时候，教室的老式风扇正好吹到了她。 那阵风将她的气味吹散了。 爱德华是在那一瞬间知道出事了。 贝拉·斯旺的气味进入他鼻腔的方式不是渐进的、可以预警的——它不是从远处慢慢飘来的，让他有时间屏住呼吸、调动意志力、像往常一样将那种饥饿压下去。它是一堵墙。一堵从地面升到天花板的、密不透风的、燃烧着的墙，以他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朝他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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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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