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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画笑脸。”云栖说。 “嗯。” “为什么。” 汤姆没有回答。他把云栖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凉的。贴着他发烫的眉心。 “我会找到办法的。”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雪地上。 云栖没有问“什么办法”。他只是安静地让他贴着自己的手,拇指在汤姆的眉骨上轻轻划过。像在描一幅看不见的画。 窗外的黑湖水从淡青色变成了灰绿色。大章鱼还是没有回来。 那天晚上之后,汤姆开始频繁地出入图书馆。 他不只是在禁书区找。他翻遍了所有和“永生”相关的公开藏书——《魔法史》中关于长生不死的记载,《古代魔文》中关于灵魂符号的解读,《高级魔药制作》中关于延缓衰老的配方。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魔药课上提到过魔法石——尼克·勒梅用魔法石活了六百多年。汤姆把这个名字记下来,在图书馆里找到了关于魔法石的记载。魔法石能将任何金属变成纯金,能制造出长生不老药。但制作魔法石需要极其高深的炼金术知识,尼克·勒梅是历史上唯一一个成功制造出魔法石的人。汤姆把这一页折了一个角。不是唯一的路,但可以留着。 他还找到了关于“魂器”的更多记载。不在禁书区,在公开书架上一本叫《黑魔法解密》的旧书里。书中只有短短一段话,用极其隐晦的语言描述了魂器的原理——通过谋杀撕裂灵魂,将碎片封入物体,获得不死之身。这段话的最后一行写着:历史上没有任何巫师成功制作过多于一个的魂器。灵魂分裂是不可逆的损伤,每一个魂器的制作都会让剩余的灵魂变得更加脆弱。这不是永生,是缓慢的毁灭。 汤姆把这本书也折了一个角。不是因为同意。是因为他记住了“不可逆”和“损伤”。灵魂分裂会疼。被撕裂的碎片会疼。留在身体里的那一半也会疼。他想起云栖坐在摇椅上念《魔法草药图谱》的声音——玫瑰被剪枝的时候,断口会流出汁液。米莉说那是玫瑰在哭。
第109章 哈利波特24 他把书合上,放回书架。窗外是十一月的天空,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十二月的一个傍晚,汤姆在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觥筹交错之间,他端着蜂蜜酒,站在壁炉旁边,听着周围的纯血世家子弟谈论家族的历史和荣耀。有人提到了塞尔温家——“那个活得太久的家族”,“听说他们家的人几百年都不会老”。语气里带着羡慕,也带着一丝隐约的忌惮。 汤姆的手指在杯沿上收紧了一点。 聚会结束后,他留了下来。斯拉格霍恩正坐在扶手椅上,用魔杖指挥着茶杯和茶壶自己收拾桌面,海象胡须上沾着一点蜂蜜酒的痕迹。 “里德尔,我的孩子,今天的聚会怎么样?我看你和罗齐尔家的少爷聊得很投机。” “很好,教授。”汤姆露出那个得体的微笑。“教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当然,当然。”斯拉格霍恩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最喜欢被得意的学生请教。 “您在魔药课上提到过魔法石。尼克·勒梅活了六百多年。”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顿了一下。“啊,是的。魔法石。非常、非常罕见的炼金术造物。” “除了魔法石,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获得永生吗?” 斯拉格霍恩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他看着汤姆,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警惕,是另一种更微妙的情绪。像是他在这个十五岁的男孩身上,看见了一个他很熟悉、但不太想在得意门生身上看见的影子。 “永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话题,汤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魔法石是炼金术的巅峰,除此之外,历史上确实有一些黑巫师尝试过其他方法。但那些方法——”他顿了顿,“——代价太大了。不是你想付的那种代价。” 汤姆没有追问。他的笑容还是那样得体。“谢谢您,教授。只是好奇。” 斯拉格霍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汤姆。聪明人知道什么路该走,什么路不该走。” 汤姆点了点头,告辞离开。 他走出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走廊里的火把在冬夜的冷风里晃动。他没有直接回公共休息室。他去了天文塔。塔顶的风很大,把他的黑发吹起来,围巾猎猎作响。墨绿色的羊绒围巾——今年云栖送了他一条新的,和旧的那条一模一样。他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深吸了一口气。塞尔温庄园的气息已经很淡了。云栖的味道更浓。两种味道已经分不开了。 他站在塔顶,看着南方的天空。威尔特郡在那个方向。塞尔温庄园在那个方向。梧桐树下的摇椅,厨房窗边歪着头睡着的人,米莉煮的南瓜汁的温度,月光花开在水底的荧蓝色,一个圆圈两个点一条弯弯的弧线——都在那个方向。 代价太大了。斯拉格霍恩说。不是你想付的那种代价。 但如果代价的另一端是云栖呢。如果付出那个代价,就可以永远看见他低头的弧度、永远听见他翻书的声音、永远不会变成冈特老宅门前那条干枯的死蛇——而是可以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陪到梧桐树落叶又发芽,陪到月光花开了一季又一季,陪到塞尔温庄园的石墙上爬满新的青苔。陪到云栖活了很久很久之后,不会一个人坐在窗边,把毯子分给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的影子。 那个代价,他付得起吗。 汤姆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鼻子。塔顶的风从他耳边刮过去,像在替某个不在场的人回答。 他不知道。但他会找到答案的。 圣诞假期,汤姆回了塞尔温庄园。威尔特郡下了大雪。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喷泉冻成了冰雕。米莉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网球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汤姆先生!小主人等了您整整一个下午!” 厨房里煮着南瓜粥。云栖坐在窗边,没有睡着。他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淡色的眼睛在烛光里亮了一下。 “你回来了。” 不是问句。七年了,从来不是问句。 汤姆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米莉端来南瓜汁,温度刚刚好。云栖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汤姆看着他。烛光把他的睫毛染成淡金色,嘴唇沾了一点南瓜汁,他伸出舌尖舔掉了。 汤姆把手伸过桌面,握住了云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云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你今年在霍格沃茨不太高兴。”云栖说。不是问句。 汤姆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你怎么知道。” “你写信的字变少了。” 汤姆没有说话。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云栖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凉的,安静的,不挣开,也不握紧。只是放在那里。 “汤姆。”云栖叫了他一声。 “嗯。” “你在找什么东西。” 不是问句。汤姆抬起头,对上那双淡色的眼睛。烛光在里面跳动着,像黑湖底那些荧蓝色的月光花碎光。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因为云栖永远知道。他从来不追问,从来不评判,只是安静地等着,等到汤姆自己把所有的答案都说出来。 “我在找活得很久的办法。”汤姆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壁炉里木柴噼啪的声音盖过去。 云栖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你活得很久。”汤姆说,声音更轻了,“我会死。” 云栖的眼睛眨了一下。很慢。像大章鱼触手划开水流的速度。 “等我死的时候,你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坐在窗边看书,把煎蛋的边缘切下来放在盘子一边。南瓜汁太甜了,但你还是会喝完。毯子掉在地上,你会自己捡起来。”
第110章 哈利波特25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几乎只是在动嘴唇。“但我不在。没有人吃你切下来的煎蛋边缘。没有人把你喝过的杯子端起来喝完。没有人把毯子分你一半。”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米莉在灶台边停下了搅锅的手,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发抖。 云栖把汤姆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十五岁少年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微发凉。他用食指在汤姆的掌心里画了一个圈。一个圆圈,两个点,一条弯弯的弧线。和汤姆在黑湖边给他画的那个一模一样。 “不用活那么久。”云栖说。 汤姆抬起头。 “你不在,活那么久没有用。” 云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像在说花园里的玫瑰开得很好。他把汤姆的手合上,把那个笑脸攥在掌心里。 “但你想活很久。”他说,不是问句,“那你就去找。找到了告诉我。我不问你用什么办法。但找到之前——”他把汤姆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凉的。和七年前摇椅上第一次被戳到时一模一样。“——不要死。” 汤姆的手贴着他的脸颊,指尖微微发抖。七年了。他从来没有听云栖说过“不要”。云栖从来不说“不要”。他只会说“好”,只会说“那很好”,只会把薄毯往他那边扯一扯。这是他第一次说“不要”。不要死。 汤姆把那只手收紧,贴着他的脸颊,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摩挲。凉的。像山涧里的卵石。像七年前摇椅上的那个下午。像他这辈子第一个想要收藏的东西。 “好。”他说。 圣诞假期的最后一天,汤姆一个人去了塞尔温家的藏书室。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和云栖一起,头碰着头翻那些发黄的古籍。但这一次他是一个人来的。他走过一排排书架,指尖拂过那些褪色的书脊。塞尔温家的藏书比霍格沃茨图书馆更深、更老,有些书的封面上用中古英语写着书名,有些根本不是英语。他在最深处的那排书架前停下来。那里有一本他之前从来没有翻开过的书。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没有任何书名,只在书脊上烙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一条盘成圆形的蛇,咬着自己的尾巴。和禁书区那本黑皮书的符号一模一样。 汤姆把书抽出来。翻开。书页已经发黄发脆,墨水的颜色褪成了浅褐色。中古英语,夹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但他看懂了其中一页。那一页的页边,有人用极淡的墨色写了一行字。笔迹很老,墨水已经褪成了灰褐色,但还能辨认出来。 分裂灵魂者,不得长生。分裂灵魂者,永失所爱。 汤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分裂灵魂者,永失所爱。 他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后面还有内容。是关于魂器的更多记载——比霍格沃茨图书馆里任何一本书都更详细。书上说,魂器的制作确实可以让人不死,但每一次分裂灵魂都会让制作者失去一部分“人性”。不是比喻,是真的失去。失去感受温暖的能力,失去在月光下安静地坐着的耐心,失去被另一个人的手指碰到脸颊时那种微微发凉的、像湖水漫过脚踝的触感。失去画笑脸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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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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