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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陆云栖沉默了两秒。窗外远远地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市区禁放烟花，但总有人偷偷放几支小的，噼里啪啦响一阵就没了。他听着电话那头甄少祥平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有点难过——不是不开心，是那种“太好了反而怕不真实”的难过。 “明天初一。”他说。 “嗯。” “你明天干嘛。” “走亲戚。你呢。” “也是。” “初四我有空。初四你来？” 陆云栖把枕头翻了个面，让凉的那一面贴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他说：“你爸妈喜欢什么。” 甄少祥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这个。过了两秒，他笑了，声音温柔得让陆云栖觉得耳朵要化了。 “你人去就行了。” “……总要带点东西。” “那你随便买。你买什么他们都喜欢。”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是我爸妈。我喜欢谁，他们就喜欢谁。” 陆云栖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顺便把脸在枕头上蹭了一下，像是在擦什么不存在的汗。他看着天花板，声音轻到像是自言自语：“……我也喜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陆云栖。”甄少祥叫他名字的声音有点哑。 “……干嘛。” “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说。” 陆云栖咬着嘴唇，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可能可以直接煎鸡蛋了。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到头顶，在被子里闷声说了一句：“那你听好了。我说了就说了，不收回的。” 窗外又传来一阵隐约的爆竹声，远处不知谁家的电视机里春晚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有人在喊“五、四、三、二、一”。新年的钟声敲响了，陆云栖在被子里听见甄少祥的声音穿过所有的噪音，清清楚楚地落在耳边：“新年快乐，陆老师。以后的每一年，都想跟你一起过。” 他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对着手机说了一句：“……那你表现好点。” 然后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拍在胸口，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砰砰砰地跳了很久，久到他妈来敲门叫他吃饺子。 初四那天，陆云栖站在自己家的衣帽间里，把所有外套都试了一遍。黑色大衣太正式，白色羽绒服太学生气，深蓝的那件不够好看，驼色的那件又显得太刻意。他在穿衣镜前站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后穿了第一件试的黑色大衣，配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他妈路过衣帽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正对着镜子调整围巾角度的儿子，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见家长啊？” “……同学聚会。”陆云栖面不改色。 “哦。男同学女同学？” 陆云栖没有回答，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他妈在身后笑了一声，那个笑声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了然，让陆云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甄少祥家在东城的一个小区里，不新不旧，楼下种着几棵桂花树，冬天叶子还是绿的。陆云栖把车停好，拎着东西站在单元楼下，深吸了一口气。他来过这里好几次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是以“男朋友”的身份，正式上门。 甄少祥在楼下等他。看见陆云栖拎着大包小包的样子，他笑着迎上来接过东西：“怎么带这么多。” “……不知道你爸妈喜欢什么，就都买了点。”陆云栖的语气有点紧，这种紧张在他身上极其罕见。甄少祥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和比平时更用力握着车钥匙的手指，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别紧张。”他腾出一只手，握了一下陆云栖的手腕，“就是吃顿饭。” 陆云栖点了点头。 甄少祥的父母比陆云栖想象中要亲切得多。甄妈妈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见面就拉着他的手说“哎呀真的很好看”，甄爸爸是个话不多的中年人，跟甄少祥长得很像，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来了”。 饭桌上甄妈妈不停给他夹菜，问他学业忙不忙、平时喜欢吃什么、庆大哪个食堂好吃、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陆云栖一一回答，语气不算热络但很礼貌，偶尔还会主动说一两句，比他在帮会聚会上的表现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吃到一半的时候甄妈妈忽然说：“少祥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天天打游戏，现在天天加班，我还以为他受什么刺激了。” 甄少祥在桌子底下碰了碰陆云栖的腿。 陆云栖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菜，说：“可能是想通了吧。” 甄妈妈又笑着说：“他爸说他最近做的项目很不错，今年把新业务线交给他，比他自己预期还早了一年。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动力。”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陆云栖一眼。 陆云栖低头扒饭，耳尖红了个透。甄少祥在旁边给他盛了一碗汤，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甄妈妈看到了，笑得更加灿烂，转头跟甄爸爸交换了一个眼神。甄爸爸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多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吃完饭甄妈妈端了水果出来，橘子苹果车厘子摆了一大盘。陆云栖坐在沙发上，甄少祥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膝盖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没有碰到，但陆云栖能感觉到那边传来的温度。 甄妈妈坐在对面，一边剥橘子一边说：“小陆啊，少祥这个人缺点挺多的。懒，以前不上进，在家也不爱收拾，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甄少祥在旁边无奈地叫了一声“妈”。甄妈妈没理他，接着说：“但他心眼好。从小就心软，对谁都客气，不记仇。你要是觉得他哪里做得不好，直接跟他说，他改。”
第165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8 陆云栖接过甄妈妈递来的橘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他挺好的。” 甄少祥转头看他。 “现在挺好的。”陆云栖补了一句，没有看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甄妈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甄爸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轻轻拍了拍甄少祥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吃完饭甄少祥送陆云栖下楼。两个人在单元楼门口站了一会儿，冬夜的风很冷，陆云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甄少祥伸手帮他把围巾的边角掖好。动作很慢，像在整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指尖偶尔碰到他的下巴，带着一点干燥的暖意。 “今天表现得不错。”甄少祥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我什么时候表现不好。” “上次帮会聚会，你怼了北风八次。” “那是他该怼。” 甄少祥笑了笑，然后说：“我妈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发了消息，就刚才你去洗手间的时候。”甄少祥把手机掏出来，把屏幕亮给陆云栖看。上面是甄妈妈发来的一句话：“这个很好，妈妈喜欢，你好好待人家。” 陆云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推回去，什么也没说。但甄少祥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冬天夜里最亮的那颗星。 “知道了。”陆云栖说，声音很轻。 “什么知道了。” “……知道你家喜欢我了。”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甄少祥，目光清澈而直接，“我也喜欢你家的。” 甄少祥笑了，笑得眼角弯弯的，像一只吃饱了的猫。他把陆云栖的手拉过来，两只手合在一起搓了搓，哈了一口气。白气在两个人之间散开，模糊了彼此的轮廓，但他们的眼睛都亮得不像话。 “过完年我就更忙了。”甄少祥说，“新业务上手，要带团队，可能会出差。” “嗯。” “但我不会很久不回消息。” “嗯。” “每个周末我都会回来。” 陆云栖看着他。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冬天的干冷和远处不知谁家飘出来的饭菜香。他忽然伸出手，把甄少祥的大衣领子整了整，动作很轻，像是在抚平一丝不存在的褶皱。 “你不用每个周末都回来。”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调子，“我有空就去找你。又不是没腿。” 甄少祥看着他，目光在夜风里变得很柔很柔。 “陆云栖。” “嗯。” “谢谢你愿意来。” 陆云栖弯了下嘴角，把围巾解下来，在甄少祥脖子上绕了一圈，然后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围巾送你了。以后你加班的时候戴着，就当是我在盯着你。” “那你会随时查岗？” “看我心情。” 他上了车，发动，倒车，然后摇下车窗，对着还站在楼下的甄少祥说了一句：“回去吧。外面冷。” “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走了。” 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陆云栖从后视镜里看到甄少祥还站在路灯下，脖子上围着他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冲他挥了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地上，和桂树的树影交叠在一起。 手机在中控台上亮了一下。 真水无香：“我妈让我问你，下次想吃什么。” 禄禄栖宸：“什么都行。” 真水无香：“她说给你包饺子。” 禄禄栖宸：“……好。” 禄禄栖宸：“那个。” 真水无香：“嗯？” 禄禄栖宸：“跟你妈说，我下次带我爸珍藏的酒过来。给叔叔。”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屏幕上亮起一个笑脸，和一句话。 “我爸说，你人来了就行，酒不用带。还有——” “欢迎来我们家。随时。” 陆云栖在红灯前踩了刹车，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车窗外是新年里张灯结彩的城市，红色的灯笼在路灯柱上一排排亮着，把整条街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喜气。他把手机拿起来，打了一行字，看了两秒，又删掉，换成了三个字。 “我也是。”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眼睛里亮着光，和窗外满街的灯火融在一起。 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空荡荡的街道，向着家的方向开去。车里的暖气吹着他的侧脸，围巾上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道从衣领里若有若无地漫上来——那是甄少祥身上的味道，干净而温暖，像是冬天的雪松被阳光晒过之后的余韵。 他知道，再过几天，这个人就会每天准时在微信上发来午餐的照片。再过几天，他又会坐在那辆黑色的车里，在庆大的南门外打着双闪。再过几天，游戏里的金陵城外，河边又会多出两个并肩坐着的人影，一个穿着甲胄，一个穿着白袍，像两个归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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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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