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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月辞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浅弧,无半分慌乱,反倒多了几分了然。 果然如他所料,前路从无真正的安稳。他方才放下过往桎梏,决意踏向自己的浩瀚命途,暗处的人便已经按捺不住,迫不及待设下埋伏,想要在这荒寂山林,截住他的脚步。 是旧怨未了,还是新敌登场?是三界势力的试探,还是宿命牵连而来的拦路劫数? 他一时无法全然确定,却也无需急于探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如今身无伤病之累,心无郁结之扰,底蕴安稳,本心通透,本就不惧纷争,不畏埋伏。既然对方刻意隐匿身形,暗中窥伺,那他便索性从容入局,看一看这些藏在暗处之人,究竟是何方来路,又怀着何等目的。 樊月辞依旧保持原本步调,不急不缓往前行走,表面看上去像是丝毫未曾察觉异样,神色悠然,目光淡淡扫过两侧参天古木。 实则神识早已锁定暗处数处隐匿点,将对方压抑的灵力强弱、人数分布、藏身方位,一一尽收心底。 一共七道人影,分散埋伏在古道前后、密林左右,呈合围之势,刻意留出看似畅通的前路,只等他走入最中央的包围圈,便要骤然发难,不给半分退路。 灵力气息阴冷诡谲,不属于仙界正统,也不似凡间修士,反倒带着几分界域夹缝中游离的邪异之感,手段怕是阴狠刁钻,擅长偷袭与暗算。 夜色更浓,云层掩住残月,林间瞬间暗了几分,树影摇晃,恍如鬼影幢幢。 空气中悄然弥漫开一缕极淡的异香,无色无味,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一旦吸入体内,便会渐渐凝滞经脉,涣散灵力,不知不觉落入受制于人之地。 好阴毒的心思。 先以迷香暗中牵制,再以合围之势骤然出手,分明是打算一击制服,不愿给他半点挣扎反击的余地。 若是从前肉身孱弱、心境尚且郁结不定之时,稍有不慎,当真有可能着了道。 可如今的樊月辞,本心通透,六识清明,这类旁门左道的迷香伎俩,刚一散开,便被他瞬间识破。周身温润灵力下意识流转周身,形成一层无形屏障,将那缕诡异异香隔绝在外,半点无法侵入分毫。 他神色依旧不变,步履从容,仿佛全然不知危机已至,依旧顺着古道,一步步往包围圈最中心走去。 暗处埋伏之人见他毫无察觉,依旧稳步前来,气息皆是微微一紧,隐忍按捺,静待最佳出手时机。树影之后,一双双阴冷的眼眸牢牢锁着那道清挺身影,带着贪婪、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狠戾。 他们奉命而来,目的简单直白——阻拦樊月辞前行,若能生擒最好,若是不能,便就地扼杀,绝不允许他安然走出这片山林,继续踏上那条注定要搅动三界格局的命途。 樊月辞心底了然,却懒得理会对方的心思。 他一路走来,早已习惯被人窥伺,被人算计,被人视作前路必须铲除的阻碍。宿命也好,人为也罢,纷争本就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与其步步退让,畏缩躲避,不如坦然直面,以己之道,破眼前之局。 他褪去孱弱,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他放下郁结,不是为了卷入是非。可若风雨主动临门,暗局刻意拦路,他亦绝不会软弱退缩。 本心澄澈,不惹是非;一身底蕴,不惧风波。 走到古道中段,恰好踏入众人合围的中心点时,林间风声骤然一歇。 下一刻—— “动手!” 一声低喝自暗处炸开,短促冷厉,不带半分人情。 刹那间,密林四周数道黑影骤然掠出,身法诡谲,起落间带起阵阵阴风,掌风裹挟阴冷邪力,从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齐齐袭向樊月辞,招式狠辣,招招直取要害,没有半分留情余地。 树影晃动,衣袍翻飞,夜色里杀机迸现,灵力冲撞的寒意瞬间席卷整片山林。 换作旁人,骤然陷入这般四面合围的暗算,难免心慌失措,乱了阵脚。 可樊月辞立在原地,身形巍然不动,眼底不见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通透。面对扑面而来的数道凌厉攻势,他不慌不忙,身形微微一侧,身姿清逸如月下孤松,轻巧避开迎面而来的掌风。 同时指尖微抬,温润灵力自指尖流淌而出,不凶悍、不霸道,却透着一股沉稳厚重、圆融无碍的力量。 他不必刻意逞凶,不必凌厉杀伐,只以本心御力,以底蕴立身,从容化解眼前重重杀机。 夜色山林,暗流汹涌。 一场早已布好的截杀之局,已然在这一刻彻底拉开序幕。而褪去伤病、放下郁结的樊月辞,便这样从容立于风波中心,静对八方强敌,以一身安稳风骨,直面这突如其来的前路纷争。 而谁也不知,这片山林的埋伏,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更远的暗处,还有目光遥遥望向此处,等待着这场战局的结果,等待着樊月辞踏出下一步,好顺势掀起更大的三界风浪。前路命途,从来都不是一人独行,风起局动,棋落子随,往后的纠葛与风波,才刚刚开始。
第48章 山深逢旧识,路转遇前尘 夜色渐深,山林间雾气渐起,湿冷的水汽裹着草木清香,漫过青石古道。 樊月辞缓步前行,衣袂沾了薄露,依旧清挺如松。方才那场截杀的余波早已散去,可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邪气,依旧提醒着他,前路从未真正安稳。 他神色平静,神识始终微微铺开,不急着赶路,一边行,一边默默梳理周遭异动。 褪去伤病之后,他的五感与神识远比从前敏锐,山林间每一缕风的流向、每一声虫鸣的细微变化、每一丝灵力的浮动,都清晰落于感知之中。这是历经生死磨洗、心境沉淀通透之后,自然而然生出的掌控力。 古道蜿蜒向前,地势渐渐走低,两旁古木愈发高大粗壮,枝干交错如伞,遮得林间愈发幽暗。雾气越来越浓,乳白的雾气缠绕脚边,远处景物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寻常修士入此雾林,难免辨不清方向,心生迷茫。可樊月辞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坚定,仿佛脚下有清晰路标,从未有半分迟疑。 他不需目视,只需凭神识感知大地脉络、草木灵息,便足以精准辨向,无惧迷雾遮眼。 行至雾林深处,忽有一缕极淡的异样气息,混杂在草木雾气之中,悄然飘入鼻尖。 不同于方才邪修的阴冷诡谲,这气息清冽干净,带着几分陈旧的岁月感,似是久远之前便存在于此,沉寂多年,如今因他路过,才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樊月辞脚步微顿,眸光轻抬,望向雾气最浓的前方深处。 那气息很淡,很遥远,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隐隐牵动心底某处尘封的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捕捉。 是错觉吗? 他微微蹙眉,神识再度舒展,朝着气息来源处细细探去。 雾气深处,灵力波动微弱而平稳,不似恶意埋伏,反倒带着几分沉寂的安宁,像是有人在那里静修,或是……沉眠。 樊月辞稍一沉吟,便不再犹豫,抬步朝着雾气深处走去。 他本就前路无定,顺道一探无妨。若真是暗藏隐患,早些探明,也好过留待日后成为麻烦;若是无关紧要,看过便走,不耽误行程。 雾气越来越浓,几步之外便看不清景物,只有脚下青石路,在雾中隐约延伸。空气中的清冽气息越来越近,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淡而不浓,闻之心神安宁。 行约莫半刻钟,前方雾气忽然微微散开,露出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一座简陋的石亭,石亭由青灰岩石砌成,古朴老旧,表面布满岁月痕迹,爬着薄薄青苔,一看便知已在此地伫立了漫长时光。 石亭四周,种着几株不知名的古木,枝干苍劲,叶片青翠,在雾气中静静舒展,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静谧。 而在石亭之下,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端坐,背对着古道方向,长发如瀑,垂落肩头,衣袂纤尘不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色光晕,与雾气相融,静谧悠远,不似凡尘中人。 他仿佛在此静坐了千百年,与这片山林、这片雾气融为一体,浑然不觉外界时光流转,世事变迁。 那缕清冽带着岁月感的气息,正是从这白衣身影身上散发而出。 樊月辞立在空地边缘,雾气在他身侧缓缓流动,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望着那道白衣背影,眸底掠过一丝探究与了然。 这气息,这静坐的姿态,这般与世隔绝的沉静…… 他终于想起,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是记忆深处,极其久远的片段,模糊的光影里,似乎也曾有这样一道白衣身影,立于云海之巅,坐于古亭之下,周身清辉缭绕,气质出尘,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与悲悯。 只是那段记忆太过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重迷雾,看不真切,触之即散,只余下这缕熟悉的气息,在重逢之时,悄然牵动心弦。 是旧识?还是……与他过往身世相关之人? 樊月辞心底疑惑渐生,却依旧神色平静,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他能感觉到,这白衣人没有恶意,周身灵力平和温润,不带半分攻击性,更不像暗处那些心怀叵测之徒,只会暗藏杀机,算计谋划。 这般沉静,这般安宁,反倒更像一位隐世高人,厌倦了三界纷争,避开了宿命纠缠,独自隐居于此,不问世事,静度岁月。 就在樊月辞静静伫立之时,石亭下的白衣身影,终于缓缓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长发轻垂,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下颌,声音清浅温润,如同山涧清泉,缓缓流淌,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与淡然: “多年不见,你终于还是走到这里来了。” 话音轻缓,却带着一种笃定,仿佛早已算准他会来,在此等候了漫长时光,只为等他这一步。 樊月辞闻言,眸底微澜微动。 多年不见? 果然是旧识。 他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声线清润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尊重:“前辈认识我?” 白衣人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穿透雾气,洒落几分清辉,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极其清俊的面容,眉眼温润,眸光澄澈,似藏着漫天星河,却又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波澜。肤色是常年隐居山林的白皙,不染尘埃,气质空灵出尘,如同月下谪仙,不染半分烟火气。 他看上去年岁不大,约莫弱冠模样,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沧桑与淡然,却远超外表年纪,仿佛历经了三界轮回,看透了世事浮沉,一切尽在掌握,一切又都淡然处之。 白衣人目光落在樊月辞身上,细细打量,眸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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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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