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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叫你回来一趟可真不容易啊!” 磨磨蹭蹭直到现在才到家的禅院直哉:“……爸爸说笑了,我可是一醒就马上过来了。” 禅院直毘人冷声道:“你昨天不是接电话了吗?” 禅院直哉推推桑原新也。 “新也接的。” 桑原新也保持一个相当体面的微笑。 禅院直毘人呵笑了一声,显然没信。 要是禅院直哉不同意,桑原新也绝不会接电话,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个怕麻烦的家伙。 “我这儿子,很难对付吧?” 桑原新也坦然点点头,“确实。” 禅院直哉脸上伪善的表情裂出了一条狰狞的缝,绿眼睛暗戳戳瞪着桑原新也。 亏他还想好了路线,一会儿情况不对,他就带着桑原新也跑。 结果这家伙倒好。 都敢当着他的面说坏话了。 什么叫他难对付,桑原新也不高兴的时候,还不是他哄着? 这种情况少得可怜,但一码归一码,他禅院直哉这辈子可没哄过什么人。 禅院直毘人招呼道:“先进来吧!” 他对桑原新也这个人没什么意见,就是看不爽禅院直哉一副离开了对方就要死要活的样子。 禅院直哉被美色迷得神魂颠倒了。 颜控到这种程度,也是没救了。 “打扰了。” 桑原新也和禅院直哉跟着老父亲进了北庇侧边的书房。 “客气了,新也君。” 禅院直毘人皮笑肉不笑的,知道嗓音新也和禅院直哉都不喜欢喝酒,让侍女给两人倒了杯茶。 禅院直哉左顾右盼。 “别看了,直哉,难道我还会在屋子里布置个暗器谋杀你吗?”禅院直毘人意有所指。 禅院直哉尴尬地往桑原新也后面躲。 现在他倒是庆幸对方比自己要高上那么一点了,至少能把禅院直毘人似笑非笑的瘆人目光给挡掉。 都怪孔时雨。 那家伙给的什么药啊! 有用的话,他现在回来就是参加自家老父亲的入殓仪式了。 桑原新也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禅院直毘人的视线。 禅院直毘人颔首。 “脖子上挂着什么东西?” 禅院直哉下意识摸向锁骨,隔着衣料碰到了那个圆环。 禅院直毘人:“怎么?我这个父亲想知道儿子一点秘密,你都不让了吗?” 桑原新也低声说:“拿出来吧!” 禅院直哉抑制着内心的激荡,手指勾着黑色的编织绳,带出了那个铂金色的指环。 禅院直毘人感慨万千。 “儿大不中留啊!” 禅院直哉装腔作势地咳咳了两声。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爸爸。” 禅院直毘人:“……真是没眼看。” 没出息,不就一个戒指吗? 就高兴成这样。 他都不想承认这是他的种! “正好新也君今日来了。” 禅院直毘人说着,找回来侍从,让他去给自己拿来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并将其送到桑原新也面前。 “新也君签了吧!那块地方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你想要给五条悟,那是你的事。” 桑原新也笑着捻住文件的一角。 “那就谢谢直毘人伯父了。” 禅院直哉怔了怔。 “这是什么东西?” 桑原新也也不避开。 “土地转让的文件?”禅院直哉凑过去看了看,“为什么要给他这个?才一个和歌山的训练场吗?” 他和桑原新也没那么快结婚,他爸爸也太着急了吧? 都把礼物送出去了。 就这么点,好寒碜。 禅院直毘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什么叫“才一个”,这小子知道和歌山那片训练场的地下有一座矿吗? “别想歪了,直哉,这是我和新也君早就说好的事。” 禅院直哉转头。 “你背着我和父亲说了什么?” 桑原新也还没说话,禅院直毘人就神神秘秘地插话了。 “几个月前,我还跟新也君说,直哉你把家族看得胜过一切,肯定是不会……” 桑原新也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 禅院直哉从中品味出了那么点不同寻常的事。 “不会什么?” 禅院直毘人笑呵呵地说:“不会抛弃禅院家,转而选择一个连咒灵都看不见的普通男人的。” 后半句语调陡然尖锐了起来。 “爸爸,新也才不是什么普通人!” 禅院直哉指腹不停敲着茶碗边缘。 他了解禅院直毘人,这肯定不是随口一说,这两人有事瞒着他。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桑原新也腼腆又不好意思地凝视着他,那根经常用来写字弹琴的手指勾上了他的,意味不明地在手心挠了挠。 “直哉,你不会生我气的吧?” 禅院直哉心下一咯噔。 这表情…… 他猛地看向禅院直毘人。 “什么意思?你们俩瞒着我做了什么?” 各种离谱的猜想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连桑原新也和禅院直毘人背着他有一腿这种脑洞都出现了一瞬,但又很快被他关上了。 不可能的。 桑原新也和他一样是个颜控。 他爸爸七老八十的,就是一个干瘪老巴豆,桑原新也不可能喜欢。 这家伙最喜欢的就是他,只有他! 一想到这,禅院直哉绷紧的心弦又松了松。 难道是禅院直毘人给桑原新也甩了一张十亿的支票,要求桑原新也离开他? 禅院直哉怒视老父亲。 禅院直毘人无语地扯了一下嘴角,从小看着禅院直哉,这小子一张嘴,他就知道是饿了还是痛了。 “我跟新也君打了个赌,如果你前天老老实实待在禅院家继承家主之位,而不去找身为‘非术师’的新也君,禅院家就能不费一分钱得到一把特级咒具和五把一级咒具,这价值,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直哉,你是明白人。” 禅院直哉握着茶碗的手骤然绷起,手背青筋虬扎。 “那我要是……要是放弃了家主之位呢?” 桑原新也稳坐如山,眉毛都没皱一下,淡定得不得了。 禅院直毘人笑着捻了捻胡子。 “算平局。” 禅院直哉睨着桑原新也:“你压了我什么?”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桑原新也赢了。 他早该知道的! 这家伙打赌就没输过。 赌运好得离谱,就算看着要输了,也能在最后来一波反转。 那么,桑原新也压的注是什么? 桑原新也:“……” 老狐狸,感情在这等着他呢! 他总算知道五条悟为什么特别不愿意和御三家的老头子们打交道了。 这心眼子,比总监部那群废物还要多。 密密麻麻的。 现在把锅都甩到禅院直毘人身上还来得及吗? 眼下还没过大晦日,一切自然还有反转的机会。 但禅院直毘人也太小看自己的亲儿子了。 对于已经拿在手里的东西,禅院直哉就算是摔了砸了,也不会松开手的。 桑原新也快速瞄了眼身侧的禅院直哉。 “在此期间,我必须以非术师的身份待在直哉身边,我猜你会选择权力,也会选择我。” 禅院直哉可是个贪心鬼。 一个可满足不了他。 两个都要才是正解。 “所以说……”禅院直哉怔怔地咕哝着什么,缓慢睁圆了绿眼睛,面目逐渐扭曲,“父亲你早就知道这家伙是咒术师的事,你不告诉我。” 禅院直毘人捻捻自己的两撇小胡须。 “不错,没办法,这是赌局的要求之一。” 桑原新也垂眸,看着茶中映射出的倒映,仿佛看到了一把悬在脖子的铡刀。 姜还是老的辣啊! 禅院家的人报复心都很强。 都到了这种时候,禅院直毘人还要甩出一计。 禅院直哉腮帮子绷紧,恶狠狠咬着牙,重复着自己听到的信息。 “你们俩还拿我打了赌?” 禅院直毘人非常遗憾地说:“我差一点点就赢了,要不是直哉你突然从继宗之仪上跑出去,还顺带着带走了两样家主传物。” 禅院直哉脸黑沉沉的,像暴雨来临前的铅灰色天空,绿眸更是阴森得可怕。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先生哪个人的气。 之前想的没错。 他迟早有一天会被桑原新也给气死的。 但他很快就瞥到了屏风上倒映出的棍状物,整张脸憋得通红,俨然气了个半死。 禅院直哉与黑发的调琴师视线交错一秒,恶狠狠地宣布。 “桑原新也!我要杀了你!!!” 桑原新也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往庭园外跑。 “直哉,你先冷静一下!!!” “桑原新也!你怎么能!怎么敢?好哇!你又骗我!还联合我父亲一起!” 禅院直哉踉跄了两步,忍着腰间的不适,也追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禅院直毘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桑原新也还没反应过来,禅院直哉就已经闪到了他身后,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往禅院家的门口狂奔。 桑原新也有点吃惊。 “直哉?” “闭嘴!我们俩的账之后再算!” 禅院直哉毫不费劲地扯着他,哼哧哼哧闷头在弯弯绕绕的广缘上横冲直撞。 “我父亲肯定要打我,我看到棍子了,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桑原新也笑着迈开了脚步。 “你父亲要是追来怎么办?” “管他的!我们去隔壁五条家躲躲!” 禅院直哉可不会蠢到在禅院家和桑原新也冲突,有什么事关上他们俩的房门再说。 “悟君肯定在,他要欢迎我们,必须得欢迎我们!” 反正他大逆不道的事做了也不止这一件。 咒术师疯一点也很正常。 果不其然,后面传来了禅院直毘人的怒吼,听起来像是终于发现了自家小儿子的坏心思。 “禅院直哉!给我滚回来!!!” 禅院直哉早就携着桑原新也跑路了。 “啧,混球。” 禅院直毘人不紧不慢地捻着胡须,都快被气笑了,但也只能望着二人的背影远去。 隔这么远,他都能清晰感受到禅院直哉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愉悦。 呵。 长得美的都有毒。 臭小子胆子倒是大,欢天喜地地把一条蛇牙尖尖的漂亮毒蛇给带进了家里不说,还想把对方当做一只金丝雀关起来,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压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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