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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从一开始就没有做到。从很多年前开始,我的师父便是一个隐世大家族的暗线,他收养我,我成为了下一任的暗线。 我帮他们收集藏区的信息,传递藏在喜马拉雅山深处的秘密,看守、保护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物。 当时的我以为这是藏在无人知晓的暗处的安全任务,后来才知自己身处于风波中央。 与那个隐世大家族对立的,还有一方神秘势力,而且那方势力在不知何时起,已然入侵了我的生活,初次发现纰漏的时候,我简直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师父没有办法,我不能离开藏区,也无法信任来者和信使有没有被替代,与那家族的联系便断了。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两年,我本以为那两家族的风波不会牵扯到这偏远的藏区,却不料他们还是找上来了。 一饮一啄,各自有分,因缘果报早已天定,我并不打算避开。 格桑,师父不想你再牵扯进风波,所以一直没给你定下法名,但有些事,还是要做个了结。 地上那些红色的珠子真假难辨,你尽数将它们收敛起来, 与我的肉身一同下葬,而真正需要传递的信息在……】 “啪嗒。” 一滴泪落到了信纸上,将新墨晕开,还未彻底干透便被藏起的信纸散发着一种近乎阴冷的墨香。 格桑用袖子狠擦过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师父……师父……!” “师父啊……” 小喇嘛从怀里拿出一把短刀,小心翼翼地插入老喇嘛的腹部,随着暗红的血汩汩流出,在柔软的血肉之中,一颗红珠落到了格桑的手里。 那信纸也沾了血,有一道血痕沿纯白蜿蜒而下,模糊了字迹。 【格桑,我还没看到你长大,也没让马普寺发展成最大的寺庙,但是你答应师父,新年的时候,也要给自己买卡赛吃啊。】 “……对不起。” 这句话,格桑用了汉语来讲。 格桑用沾了血的袖子疯狂地抹着眼泪,却越抹越湿,最后糊得满脸是血,他后退着走出门,冲进了大雪里。 他跑得很快,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却也没往自己的房间跑,像是找不到巢在哪的幼鸟,在宏大又危险的天地间乱窜。 直到下一刻,格桑被人拎着后颈提了起来。 “哟,这还有个小秃驴,打算往哪跑呢?” 格桑回过头,看到了一个浑身雪白、乍一看能完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人。 那人朝他伸出手:“东西给我。” 格桑的呼吸又乱了起来,他满眼是泪,断断续续地用生涩的汉语道:“东西,东西在师父房间里……我还没有拿出来。” “这么小的秃驴就撒谎,你们佛祖知道吗?”那人把格桑放到地上,笑容凉薄,“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我动手干掉你自己搜?” “你阿妈阿爸还在念着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呢。” 格桑一声不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的眼睛很干净,像是雪山顶端的天空,没有一丝瑕疵,哪怕是撒谎,也无法从中看出任何阴暗,这是他的天赋——一个天生的卧底。 他任由那人从他的紧攥的手心中抠走了那颗珠子。 “还是这一套。”那人看着还沾着血肉的红珠,将它放在雪地里涮了涮,随后举到眼前看。 格桑抬头泪眼看他。 那男人道:“好奇这个是什么?告诉你也没关系,这石头其实是用来传递信息的,微雕知道吧?这材质就很合适,张家人惯喜欢用这个送情报,但其实还不止这点用处——算了,跟你这小屁孩说不清楚。” “那老喇嘛挺器重你的,你就暂时先别回去了,等过了这阵风波,把自己的地位巩固一下,等到合适的机会,我就带你回家。” 格桑道:“你们要找的人,他们已经进雪山了,这个时候进去,出不来的。” 他祈求说:“我已经没用了,放过我吧。” 那男人笑道:“你是在小瞧他们,还是在小瞧我们?” “张家的人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命硬得很。” “不过小秃驴,情报告诉我,来找你们住持的有两个人,除去那个张家族长外,他身边还有个背着棺材的怪人,你跟他们打过照面,来,仔细跟我说道说道。” 格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他道:“你那么厉害,你不知道他的来头?” 那男人愣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不装了?我就说我们汪家的人怎么会这么优柔寡断,这才像话嘛。” “那人的来头我们确实不知道。”男人很直白地说着,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疑,“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我们所有人都忽略了他。” 明明一切都有迹可查:过去在张家闹出了大乱子然后失踪;多年前出现在长沙又引发了日本人的混乱,旋即又失去了行踪;近期与老九门莫名关系密切就算了,还重新找到了张起灵,并且在两人关系中占着主导地位…… 这一切的一切,照理说有一点,就会引起汪家的关注,偏偏一切都发生了。 到现在,汪家人才如梦初醒般察觉到“沈鹤钊”的存在。 “确实很有意思,不是吗?”那男人眼睛都笑弯了,“我还挺想去会会他的。” 看看那个不是张家人的“张家人”,到底怎么获得那些老旧排外的张家人——以及九门的认可。 “说吧小秃驴,说完就回去休息,你还在长身体呢。” …… 天明,格桑带着一身血垢回到自己房间。 他用冻得已经出了冻疮的手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了一块包裹得很好的“卡赛”。 那卡赛做成了蝴蝶的形状,被染上了吉利的红色,是前些天老喇嘛给他过生辰时买的。 这里天寒地冻,点心放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坏,他可以吃很久很久…… 格桑哽着嗓子咬了一口。 苦的。
第161章 遇袭 【走走~走走走,我们小手拉小手,走↑走→走走走,一起去郊游……】 沈淮在内心哼歌,荼毒着唯一听得见的系统——这是他那么多年唯一不变的乐趣。 在系统痛苦面具前,沈淮突然收声,道:【不对,现在算是大手拉大手了。】 系统脑瓜子嗡嗡的:【谁关心你这个啊!!】 但确实算是拉着手,沈淮抬眸望了一眼走在前方的张起灵,两人中间的路线靠一条嵌进冰层里的绞索矫正,前者手松开时,他能恰到好处地握在那个位置。 冰天雪地,天寒地冻,一眼望过去连山的脉络都看不清,似乎一切都被风雪压缩成了一个点。 哪怕有护目镜,强大的风压也令人无法看清前面的路,沈淮与其说是看,倒不如说是凭感觉。 张起灵前面是前来引他们进山的脚夫,沈淮的身后也有一个。 “还有多久能到?”沈淮用藏语问了一声。 走在他身后的脚夫道:“可能还要一段时间,要翻过这座山,然后才有道。” 那脚夫是个典型的藏区人面孔,脸呈现高原红色,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手臂的肌肉攀绳时有节奏舒张,有一种奇异的韵律。 沈淮问:“原本的路呢?” 那脚夫扯着嗓子喊:“被雪埋啦!” 他这声音挺响亮的,让走在前面的张起灵顿了一下,侧了侧头。 但是他看不见脚夫的身影,只能看见沈鹤钊背在身后的黑棺。 在一片雪白中格外显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带人来雪葬的。 沈鹤钊说要带上棺材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反对。一是脚夫们忌讳这种与死亡沾边的东西;二是带这玩意儿爬雪山,换个正常人来说都得骂沈鹤钊有病。 这不是给自己增加风险吗? 要是出现个什么事儿,这棺材是丢还是不丢——砸着人怎么办? 那老喇嘛没说把棺材放庙里,但也提出了找户人家帮忙看顾的意见。 只是沈鹤钊不肯。 青年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却并不冷肃,显然连他都觉得这事儿难办。 闷油瓶安静地看着他。 “我可以负责自己。”半晌,沈鹤钊道,“或者你们先行,我随后。” ——他实在是不放心把棺材放在这地方。 老喇嘛:“这……张族长!” 他将目光挪到了张起灵身上。 “让他带着吧。”张起灵道。 迎着老喇嘛皱着眉的表情,张起灵转身离开,拍了拍沈鹤钊的肩膀。 “走了。”他想了想,补充半句,“哥。” 这话出来,不仅是其他人,就连沈鹤钊当时都呼吸一滞。 他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下来,竟轻笑了一声。 什么啊……闷油瓶给人表明态度撑腰呢。 这件事便被草草决定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些脚夫在心底骂找死鬼急着投胎。 但这些骂声在沈鹤钊能跟上他们刻意的刁难,甚至走得比他们还轻松之后,消失了。 …… 【风越来越大了,我感觉哪里不对。】沈淮跟系统道,【我们又不是直接进喜马拉雅山,去墨脱的路难走,但也不至于要绕那么远。】 系统道:【你觉得这两个人有问题?】 沈淮在思考,他们现在可以说是追着风口走,中途还要无数次用冰镐敲击冰面来确定位置,走了几个小时,挪动的也不过就几十米。 如果要翻过这个山,起码要走一个通宵。 夜间的暴风雪说实话,不太讲道理。 但对照起能打、年轻(?)的他和张起灵,这俩脚夫明显不占优势。 他们至于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这种没意义的地方坑人吗? 沈淮道:【系统你扫描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避风的地方,又或者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人埋伏。】 系统转了一圈,回复:【没有人,但地方也没什么好休息的,唯一的背风口在山崖下面,我们已经走过一段距离了。】 沈淮紧了紧系着棺材的带子,叹息了一声:【好吧,我总担心汪家的人会搞事。】 哪怕记性再好,那么多年过去,对那粗粗通读的剧情,沈淮也不可能记个完全。 更何况关于西藏方面的过去,都是以吴邪的视角转述的。 他无法预测汪家人对西藏地区的渗透有多深,哪怕他们的到来只有那一大一小两个喇嘛和这俩脚夫知情。 汪家的势力到底有多强呢……他以后有没有机会打入内部探一探? 沈淮走神想着。 在前方,那走在最开头的脚夫脚步停了下来,用蹩脚的汉语道:“前面有几个尸体,我们要绕一下。” 闷油瓶的步伐停了下来,并且准确向后伸出手抵住沈淮的肩膀。 正在走神的人蓦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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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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