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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伯特·休斯,这个该吊在路灯上的家伙,他讨厌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休斯,他又何必忍受与他周旋? 纳撒尼尔眼中如同蒙上了一层阴霾。等着吧,他想,只要他能做出完整的“银色花蜜”,他早晚会…… 桌上的电脑弹出新邮件的提示。 纳撒尼尔点开邮件,里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的角度看起来像一双隐藏在暗中的眼睛,记录下了窥视的画面。这几张照片的拍摄地点是一家医院。有停车的画面,有出入大门的画面,还有一张从窗口捕捉到了病房的一角。 照片单看一张,每一张都像随意的抓拍,看不出镜头捕捉的重点。但当这几张照片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瞧出,有两个出现在所有照片上的身影,就是窥探者的目标。 这是一对父子,虽然照片捕捉的是背影和侧面,但在周围来来往往的美国人中间,辨认出两张亚裔面孔是父子并不困难。父子俩的气质有明显的相似,尤其年幼的儿子,还只是个看起来可能都没到上学年纪的小男孩。 前面的照片大致记录了他们从车上下来,走入医院。最后一张由于角度关系,只拍到病房一小部分:亚裔男子背对窗口,露出小男孩的一小片背影,站在病床前面对着什么人。 邮件的文字则标注了照片的具体拍摄地点,拍摄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并且配有一行说明: [目标和父亲探望住院的母亲,医院安保严密,无法靠近,无法监听。] 纳撒尼尔盯着照片上小男孩的侧脸。他不认识他,但他知道他。 一个虽然只是知道,却让他印象深刻的名字:泽田弘树。 在得知托马斯·辛多拉被捕后,他就派人试图找到由辛多拉担当监护人的那个天才儿童。然而从警方那里得到的消息,受害者的儿子已经被亲戚接走了。 原来是被泽田弘树的父亲带走的吗?纳撒尼尔微微皱眉。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结果。监护人被逮捕,母亲住院,这么小的孩子,警方自然会联系他的其他亲属来照看。但是纳撒尼尔也不由会想,这是否也是因为他的介入,影响了托马斯·辛多拉的行为,使得原先会发生的一切出现了改变? 但是,如果有人能事先得知命运的轨迹,又有谁能忍住不去干预呢? 暂时等一等,没有了辛多拉,如何将那个能改变世界的天才儿童控制在手里,还得从长计议。现在他的手头还有更麻烦的事…… 纳撒尼尔眉头锁起又松开,手指轻敲键盘回复了邮件: 【干得不错,继续派人留意那孩子的动向,如果离开美国通知我。你先回来,有别的工作需要你。】 纳撒尼尔扫了一眼收件人一栏上“雷德斯通”的名字,点击发送了邮件,随后关掉窗口。他站起身,准备回实验室。 这时电脑屏幕陡然转成一片白,就好像有看不见的幽灵钻了进去,最后在正中化成一只黑色的乌鸦纹章。 “Absinthe。” 屏幕上的乌鸦发出了干哑的叫唤。 纳撒尼尔·威利斯立刻端正了表情,低下头——无论对面是否真能看见: “是,您请吩咐。” “年轻人总是觉得年长者的忠告,是过时的唠叨,所以我说的话,你也会忘记吗?”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还请您直言,我不会让自己再犯第二次错误。”纳撒尼尔回答,从声音到姿态都保持着一致的恭敬。 那个声音只是像磨砺的沙子一样低笑着,却又听不出任何笑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Absinthe,你有很多小心思,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 “您的话让我惶恐。” “是吗?我了解你,比你想象得更了解你。像你这样的人,有时候没什么是不敢做的。”乌鸦纹章发出平静的声音,“但对于我在乎的,倘若你生出不该有的想法,将来你会后悔现在的愚蠢——这是我给你的忠告,你认同吗?” “是,我一定谨记您的告诫。”纳撒尼尔抬起头,他的额角隐隐渗着冷汗,脸上却挂着笑容,“您对待我,如同父亲宽容儿子,这是我始终不曾忘记的。我更不会忘记,我的一切是您赐予的,我这条命也属于您,您随时可以收回。” 沙子一样的笑声又簌簌响起,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冷意。 “做好你该做的事。到时候,我会让Vermouth跟着你。她将代替我看着你。” 纳撒尼尔再度低下头,直到屏幕瞬间暗下,一切又恢复原来的样子。 半晌,他站直身,看着屏幕,久久不语。
第610章 十月初,纽约的气候已经带上了秋日的凉意。 对这个城市乃至整个国家的公民来说,多少也成了他们心境的衬托。 上个月,由于得不到国会救助计划的帮助,在多项并购请求被拒绝后,已在这个国家屹立了一个多世纪的雷曼公司,终于申请了破产保护。 然而随着雷曼公司的倒闭,它的影响范围却在不断扩大,整个华尔街都没幸免它带来的连锁反应。人们不是对雷曼,而是对市场失去了信心,这才是最可怕的开端。 这让白宫和国会的先生们始料未及,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讨论如何遏制眼看即将形成风暴。许多人开始对自己的未来忧心忡忡,少部分人则躲在幕后,为即将到来的收割季节摩拳擦掌。 当然对宫野明美来说,这一切与她毫无干系。秋季的气温变化,只不过让她感受到自己似乎变得强壮了。 在妹妹宫野志保继续上学做研究期间,她仍然坚持定时来纽约州的基地接受培训。学会自保,以后保护妹妹,在这件事上她是认真的。 宫野明美在基地的出入十分自由。不会有人时刻盯着她,反正重要的地方她也进不去。更不会有人跟着她,只有离开基地后才会有一名组织成员充当她的保镖跟随。 所以这天她像以往一样结束训练,梳洗换衣后,在基地内属于她和妹妹的房间多待了一会儿,然后算准时间出门。 “朝日山君,”她守株待兔一般等到了从另一间房门内出来的朝日山优人,微笑着上前,“能找你谈谈吗?” 朝日山优人看了她一眼,对上她看起来十分坚决的目光,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能去你那边吗?”宫野明美又问。 朝日山优人没说什么,转身而去。 宫野明美对他还有几分了解,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有一个从小性格内敛安静的妹妹,如何对待基地里另一位同样内向的天才,她可谓很有经验。 朝日山优人领着她去了自己的工作间。 虽然组织十分看中宫野志保,对待这个女孩的保护更为严密,但就朝日山优人在基地得到的待遇来看,北美分部的负责人对他们也称得上公平。 宫野志保在基地有专属实验室,朝日山优人在基地就有自己的工作间。不论他提出需要什么材料和设备,威士忌向来不厚此薄彼,只要不过分,他都满足了他。 工作间和他在基地居住的套间,都属于他的私人空间。他们尊重他的隐私,没有他的允许也从不擅入。 宫野明美等着他关上门,没有任何话题铺设,单刀直入地道:“我收到了一份奇怪的邮件,志保说是你发的。” 朝日山优人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 宫野明美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又抢先开口:“我知道邮件是匿名的,但志保确定是你。” 她说这句话时,不免神色间带出一点骄傲。她的妹妹这么聪明,小小年纪什么都懂,还能自己联系组织BOSS提要求,只是追查一个给她发邮件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朝日山优人抿了抿嘴,终究没否认,只是问:“你想知道什么?” 宫野明美正了正神色,神情认真地道:“那张图是从哪儿来的?” 她收到的匿名邮件内容,是一张屏幕截图。图上有一些可能暴露来源的内容被模糊掉了。而没有做处理的信息,则显示了她们姐妹和“赤井秀一”存在血缘关系。 巧合的是,她恰好认识这个“赤井秀一”!就是不久之前她和妹妹因为电梯故障,无意中遇见的被关在地下囚室里的男人。 “我不能说。”朝日山优人撇开眼,淡淡地道:“因为看到有你们的名字,我觉得也许你们应该知道。” 宫野明美不由微笑起来,朝日山君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有点可爱呢。 “那,你能告诉我,‘赤井秀一’是谁吗?看到那张图上的结果,我和妹妹都很吃惊。” 她顿了一下,略微放低了声音: “我们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志保甚至连爸爸妈妈的印象都没有。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志保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其实很在意。说不定这个‘赤井秀一’,知道一些关于爸爸妈妈的事。” 朝日山优人沉默片刻,冷淡地道:“他曾经是日本那边的代号成员,被发现是FBI卧底后逃脱了。” 宫野明美恍然:难怪会在那种地方见到他! “所以我的建议是,如果你们遇到他,不要再靠近了!那条记录已经删除了,他的身份可能会连累你们。”明明是劝告,朝日山优人冷漠的态度却像警告。 宫野明美笑得更明亮了,她注视着他,忽然问:“你看到了监控,对不对?但是你帮我们处理了监控?” 这就解释了她们上次意外跑进那一层,基地里的人却像完全不知道一样,没有任何提醒或者警告。 朝日山优人猝不及防,表情却露出了端倪。 “不是我!”他语气生硬地说,可是宫野明美的笑颜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忍不住又欲盖弥彰地强调:“记住,别再去了!” 宫野明美笑容温柔地看着他,语气真诚地说:“非常感谢,朝日山君。” 见朝日山优人又撇过头,她不由觉得好笑:朝日山君这一点和志保有点像呢,天才都这么害羞的吗? “以后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请务必告诉我。”宫野明美认真地鞠躬致谢,随后主动告别道:“我先走了,朝日山君等一下再离开比较好。” 朝日山优人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去。 听到房门自动阖上的声音,隔了一会儿,他翻开衣领,取出一枚别在内侧的窃听器。他面无表情地按掉发信端,随手扔到一旁,坐在电脑椅上,转了半圈,看向突然亮起的电脑屏幕。 “我说了不是我。我可没骗你。” *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仿佛被人遗忘了。 这很奇怪。 当然,他并不是认为自己是多么重要的人物。何况他已经不是FBI搜查官了,昔日的上司和同僚又各自处境艰难,有任务时十天半个月不回家都是常事,怎么可能时刻关注他。所以他猜想,恐怕外面至今还没人发现他的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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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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