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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为我带来孩子，也可以随时带走。就像此刻，我握着小八的手，却看不到她。 就此一起留下吧，我不是想长生吗？ 长生就可以一直陪伴他。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吗？应付幻境我也算有经验，”我索性摊开来讲，“或许我也可以自己解读。” “我看不见小八，不是因为你可以将她带走，活生生的人你要怎么带走？” “而是因为，我无法正视自己的感情，我认为她永远不会存在。可是她怎么会不存在呢？” 我冲天上的大头勾勾手指，“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头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我脸上。 我笑了笑，“因为我爱他，这是真实的。” 这份爱一直都是真实的，不是虚无缥缈的长生，是我不敢面对的贪念。 我一匕首刺向那张脸。匕首碰到的一瞬间，惨白的皮肤如同瓷器一般碎裂开，漏出里面漆黑的粘稠物体。 我后退一步，黑色的脓液滴落下来，面前的草地立即变得如同被火焰灼烧过一样灰黑一片。 009冲过来，抄起一根树干打在那东西头上。 那东西张大嘴巴，却没有哀嚎声传出。它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动作在地面扭动，很快不动了。 “结束了？”009有些恍惚。 “还没有。”我抬头看去，剩下的几颗头正从厚厚的黑云中钻出。 与此同时，那盘踞在小屋上的蛇身一个蛇尾扫过来，009躲闪不及，被抽出去好远。 她撞上树林的一颗大树，瞬间不见了。 她伤得不轻，疼痛让她离开了幻境。 剩下我自己就很尴尬了，009在这里还可以一战，我自己一个光杆司令估计撑不了多久。 更要命的事，这样麻烦的东西还有八个。 我一把将匕首从地上的一滩烂泥中拔出，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有东西突然攥紧了我的手，是小八。 “我爸来了。” 我仿佛吃了颗定心丸，我知道闷油瓶一定会到，等着他站到我身边。 但过了好一阵子，我身边都安安静静。 直到一片冰冷的东西轻柔地落到我的脸上，化开的瞬间带来一丝清凉。 头顶的那几颗头不动了，它们的头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积雪，好像一座抽象派的雕塑，定格在原地。 脚下的积雪越积越厚。 “小哥？”我试着喊了一声，回应我的是几片落在我脸上的雪。 闷油瓶在我的幻觉里是一场大雪。 我觉得自己想笑，却又有些哭笑不得。 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也拉住，我低下头却看不到人。但我知道那是小十七，他正小八一左一右拉着我。 那尊“雕像”在我面前碎裂开，碎片如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我感到一阵眩晕，那阵风雪扑面而来，我放心地任由自己扑进风雪里。 再醒来已经在闷油瓶的背上，我们正行走在狭窄的通道里。 我回头看到了009。她身上挂着伤，但还能跟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问。 “我们正要去和胖叔汇合，”小十七凑到我旁边，“刚才你晕倒啦，爸爸意思应该是进出幻境太频繁的原因。” “爸爸打倒了'鬼'！”小八有些兴奋地说。 “他死了？” “没有。他逃走了。”小十七说，“不过爸爸说没事，等下去追。” 我看向闷油瓶，他脸上还带着脏面。只可惜光线昏暗，我只能看清他的后脑勺。 “他现在不是不能说话吗？” “爸爸用眼神告诉我们的。”小十七笃定道。 又是眼神。我心说等回家，我得把双胞胎这个习惯改回去，不然以后家里三个人天天用眼神交流，我可真受不了。 “我们还感应到了妹妹的位置。”小八说。 “什么妹妹？”我一头雾水。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一座和教室差不多大的门口。 闷油瓶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里面传来胖子的声音，“我都说了快走，留在这里一会儿爆炸了谁都跑不掉。” 我们几个拖家带口地进来，屋里的实验体齐刷刷地看向我。 “哎你来得正好。”胖子说，“快让这几个赶紧走吧。” “我们走了‘妈妈’怎么办？”其中一个实验体说。她头上有一颗巨大的骨质尖角，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 “以后不用信奉‘妈妈’了，”我说，“以后信奉飞坤爸鲁。不但灵验，还不收费。” 我伸手拍了一下闷油瓶的胸膛，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上衣，手感很好。 我脑子一抽又摸了一把，他透过面具看了我一眼，我当即装作不是故意的。 那个实验体狐疑地看着闷油瓶，显然对他的面具产生了怀疑。他们可能不觉得是一个人戴着面具，而是某种奇怪的生物，一直盯着看。 “不能相信他，他不是……”老头试图大声反驳，被胖子一巴掌呼到地上。 “嘿，我还能让你说话？”胖子骂道。 “我知道了，”另一个个子有些高的实验体说，“他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外面了。” 她转头看向009，“你也走吗？” 009点点头。 “你们这里还有几个实验员？”我问009。 “十多个，”009还没开口，回答我的是那个高个子，“在走廊尽头第三个房间。” 我看了一眼闷油瓶，他立刻会意，出去找人了。 剩下的不用我多说，实验体，或者是这些孩子们如潮水一般，涌了出去。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胖子说。 “炸了这里。”我思考片刻，“守卫这种异变的蛇太危险了，并且我怀疑这座实验室下方还有其他东西。” 比如那间教室下方，我就觉得有东西。我们三个逃进教室之后，守卫甚至不敢追上来。 “这里的研究结论呢？不要了？”胖子说，“他能造出你和小哥的孩子，还真说不定能有办法长生。” “从古至今都想要长生，有人有好结果吗？”我笑笑，“我还是抓住一些真实的吧。” 这座实验室的一切，就随着一声爆炸永远留在地下吧。
第13章 爬上地面，我深吸了几口久违的新鲜空气。夜风吹拂下，我感到自己昏昏沉沉的头都好了许多。 被闷油瓶料理好的实验员横七竖八地躺在树林里，有几只还像蛆一样顾涌了几下。 “行了，人都上来了。”胖子潇洒地拿起遥控器，摆了个pose。 “你先等会儿，小哥呢？”我连忙阻止他。 “嗨呀小哥在下面我还能按吗？”胖子说，“知道你就挂念小哥，小哥都跑出去八里地抓‘鬼’去了，别担心了。” 我这才放心。 胖子斜眼看我，“那我按了？” “按吧按吧。” 胖子又摆了一遍那个pose，仿佛有什么执念。 随着一声巨响，区域塌陷下去。滚滚尘土伴随着浓烟，四周的树木也跟着坍塌陷落。 009站在那群孩子的最前面，看着这一切。 “现在结束了，是吗？”她问我。 我点点头。 “要不要先跟我回去？”我问她。 她有些犹豫，看了看身后的孩子。 “我让高个子的那个下山去报警了，”我说，“会有人来照顾他们。” 009想了想，点了一下头，“我要想想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边话还没说完，小八和小十七一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冲到我面前，“老爸，你看！！” 她拼命举高，差点把小女孩举到我脸上。 “看到了，看到了，”我赶紧说，不然下一秒小八能蹦起来让我看，“怎么了？” 她怀里是个两三岁的小女孩，长得像个粉雕玉砌的糯米团子。 看到我看过来，这个团子还咯咯冲我笑。 “这是妹妹啊。”小十七说完，又把自己手里的那个也要塞给我。 两个小团子长得一模一样，大眼睛看着我，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胖子也凑过来，“亲妹妹啊？你爸你妈的崽？” “对啊胖叔，”小八把小团子举给胖子，“你看！” 胖子摸了摸下巴，“好看好看。来，胖叔这里有个大口袋，我们装走。” 话罢，他从背包里扯出一个大口袋，和小八像老太太抢超市低价鸡蛋一样，把两个小团子放进口袋里背起来。 两个小团子还一边拍手一边笑，一副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样子。 “装什么装，你等会儿，”我叫住胖子，“怎么就成我和小哥的孩子了。” “我干儿子干女儿说的，还能有假？”胖子二话不说，背着孩子就要溜，“快走快走，一会儿来人了。” 他活生生搞出了一副偷孩子的架势。 我无奈跟着他们跑了一段，胖子突然站住了。 怎么，不偷孩子了？我刚想打趣，一只手从我背后伸出，捂住了我的嘴。 不远处的山坡上，突然亮起大片大片的手电光，看上去是附近的村民带着警察上山了。 至于那只捂住我嘴的手。我起了坏心思，伸出舌头就舔了一口那只手。 果然，闷油瓶抽回手，看了看我。 他已经换回了平时的衣服，脏面也不见了。 我心中暗自揶揄，这家伙平时在家穿老头衫，出来一趟倒是时髦，还穿上紧身衣了。 可惜刚才太着急，没多看几眼。 胖子比划了几下，示意快走，样子很是滑稽。 我们几个顺着另一处山坡，悄悄下了山。 “‘鬼’呢？”我问闷油瓶。心说不应该啊，还有闷油瓶抓不到的人？ 闷油瓶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我，“已经被村民抓住了，我就回来了。” 果然还是劳动人民力量大。 后来听说，向导还对着“鬼”大喊大叫，说他肯定是窝藏多年的人贩子，进山带两个孩子，出来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这是后话了。 我们借着夜色，找到了来时开的小金杯，驾车去了其他苗寨附近。 胖子开车很稳，我睡了一会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自己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路上堆积着厚厚的雪，我踩着雪一路向上，登上了一处小山。 一张惨白的人脸跟着我，它对我似乎没有敌意，只是静静跟在我身后。 它长得很像我在幻境中打中的那张脸，我停下脚步，问它要做什么。 它张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我看着它的口型，它似乎说了一句妹妹。 你的妹妹是谁？我想问它。 它的身后浮现出更多的脸，这次我看得更清楚，是一群婴儿的脸。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我觉得自己沉入了更香甜的睡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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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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