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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长我就觉得不对了。 闷油瓶是不爱讲话,但他不是完全不说话,我每天至少能听到他的几句简单交流。 但两只团子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句话也不说,每天连语气词都没有。倒是经常能看到她们两个互相之间比比划划,似乎是在交流。 “不会是自闭症吧。”胖子有次刷手机,刷到一个营销号,讲的就是自闭症。 我越看越觉得状况类似。 去医院检查,结果说孩子本身声带没问题,也不是自闭症,不说话是长期缺乏语言沟通导致的。 “她们彼此之间会沟通对吧?”医生问。 我点点头。 “那就是你们平时和她们沟通得太少了,”医生从老花镜上面看我,“我说几个注意事项。” 医生讲解注意事项时,闷油瓶就拿着报告单在一旁听着。说到语言引导,我和胖子都看他。 他面无表情地回望我们。 算了,不难为他了。 我开始每天都抽出时间与她们对话。 网购产品逐渐增加了很多童话书,我当做睡前故事讲给她们听。 她们对我的话是有反应的。相处时间久了,会用简单的肢体动作回应我。 黑瞎子还没走,得知这件事,自告奋勇承担讲睡前故事的任务。 结果第二天,两只团子就不理他了。 我一问才知,瞎子讲童话故事讲到农夫与蛇,激情脱稿,向两只团子讲了我以前的糗事,比如我被野鸡脖子追,被黑毛蛇追。 这些故事被两只团子严重嫌弃,看到他就跑。 黑瞎子指着她们跑掉的背影对我说,你看,这也是回应。 我觉得他活该被嫌弃。 两只团子的名字我们想了很久。 我翻遍了诗经楚辞,又从古籍中挑了几个词,把词一个个誊写在纸上,挨个比对,可还是没有满意的。 我想得心烦。 闷油瓶正在一旁帮我掸掉书架上的灰尘。这活儿一般是我自己来,但昨天晚上他折腾我,我现在腰疼得厉害,有充分的理由使唤他。 “小哥,”我索性趴在桌子上,“我想不出来。” 他停下来看我。 我举起笔给他,“你闺女要叫什么?快想。” 闷油瓶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一行藏文。 【བཀྲ་ཤིས་བདེ་ལེགས་】 我笑了笑,扎西德勒。 愿我们永远吉祥如意,平安健康。 “那就一个叫吉平,一个叫祥安。”我说,“胖子该嫌弃我取名俗了。” 胖子并没有说什么。 他抱起吉平和祥安掂了掂,“吉祥平安,快乐长大。” “那得上户口啊,”胖子继续说,“姓什么?” 我本意是想让她们姓张,毕竟前两个已经姓吴了。 闷油瓶却头也没抬,“姓吴。” 我心想,那张海客知道了估计会气死。 “老爸要给妹妹们办户口,你们想要改名字吗?”我问双胞胎。 我原本想把小八和十七的名字也一起改了,数字做名字未免有些敷衍。 “但是叫无牙仔不行。”我补充道。他俩最近特别喜欢无牙仔。 “不想改名字。”他们拒绝了。 后来我才知道,名字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记忆,他们不想扔掉过去。 日子细水长流地慢下来,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孩子见风就长。 不知不觉间,小八和小十七比初见时长高了许多,说话时的那种生涩感和非人感也在慢慢消失。 他们在慢慢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之前总是缠着要跟我和闷油瓶一起睡,现在倒是再没提过。 倒是我总想喊他们一起睡。 开荤之后,闷油瓶有点疯。我以前觉得他一天天如同老僧入定,没想到这家伙根本就是憋了一百年。 起初我还沉迷于他的美色,觉得美滋滋。时间一久,发展到每天晚上,我的老腰就有些受不了。 并且这家伙压根不听我的求饶。 我决定把小八和小十七喊来一起睡。 “诶?不要。”小八和小十七正在和两个妹妹拼拼图,听到我的话,他俩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怎么,以前不是特别想一起睡吗?”我循循善诱,“还有睡前故事听。” “瞎子叔叔说,只有不和两个爸爸一起睡,才能有妹妹。”小八说。 瞎子一天到晚到底都和孩子说了什么。 “并且我们都长大了。”小十七板着脸,样子特别像闷油瓶,“长大了就不和父母睡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 可能是怕我沮丧,小八把祥安抱起来递给我,“那我可以分你一个妹妹。” 我表示一个妹妹不够,又抢走了另一个。 事实上,一个团子还是两个团子都是不够用的,因为闷油瓶会把她们拎出去。 一个平静的下午,结束了喜来眠的工作,009突然找到我。 “我想去试试,以后当一名律师。”她说。 我不意外。 我知道我这里留不住她,她一向有自己的想法。她要去做手术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我们也谁都无能为力。 我和胖子去一处据说很灵验的寺庙,给她求了护身符,但还是担心。 瞎子最终提出,他有一个玄学的方法。从她做手术之后起七年,除了已经完成的记录之外,我们都可以不谈论她,不记录她,让她不在人世间留下什么痕迹。 009很痛快地答应了。她想活,无论苦难如何。 “那我还有一个愿望。”她说。 我帮她把照片洗好,放进一本相册里。 相册很薄,有上次去环球影城拍的照片,有喜来眠开业当天拍的,有日常生活中我给她拍的。 她过去的十八年时间里,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作为一个人活着,也只在人世间留下这几张照片的痕迹。 她很宝贝地将相册装进背包里。 我们将她送到车站,我看着她如同刚学会飞翔的雏鸟一般,跑进人群中。跟着流动人群,她向我们挥手告别。 009走后,小八和小十七也准备出发了。 为此我唉声叹气好久,叹气到胖子都忍不住了,“人家俩是去上学,又不是不回来。” 小八和小十七已经适应了外面的生活节奏,去上学也是必然。 小花联系了学校,上学的时候,他们会暂时住在他那里。 我甚至动了想陪他们去上学的念头,被胖子无情打断,“别上头天真,慈母多败儿。” 我很想反驳他,又觉得他说的对。 几天后,小八和小十七跟着黑瞎子,登上了去北京的飞机。临走时向我挥手,承诺放假就回来。 小八和小十七还是能联系的,我几乎每天都能接到他们的电话和照片。他们迅速适应了学校的生活,有时会向我吐槽同龄人幼稚,但并没有抱怨。 我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适应009和双胞胎的离开。 最初是做饭会习惯性做多,后面是看到卡带就会想买来给009。 曾经吵闹的家中如今安静下来。夜晚的时候,我拉着闷油瓶的手,说突然安静下来还有些不适应。 闷油瓶贴得离我近了一些,吻了我一下。 他比我见识了更多离别,从黑发到白发。生离死别,他也比我更适应离别。 可我就是这样一个,无论是谁,我都不愿意放手的人。 本性难改。
第16章 小满哥到了。 我最初把小满哥接来的目的,一是照顾它老人家颐养天年,二是让它帮我看住家里那两个天天上房揭瓦的,最好是别再抓蛇送给我。 可惜种种事情耽误了进程,导致车总把小满哥送来时,小八和小十七已经去上学了。 剩下的两个在家里天天安静得像两只小猫,每天的兴趣爱好就是暗戳戳地躲在暗处,观察来店里吃饭的客人。 这种行为吓到了一名熟客。 他来店的那天是个雷雨天,一道闪电下来停电了。 店里只有他一名客人,我只好给他点了一根蜡烛,跟着胖子去店后面查看电源情况。 熟客一个人坐在店里,接着微弱的蜡烛光线,他隐约看到,门廊有两个不高的人影。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就拿起手机上的手电又照了一下。 这一照不要紧,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正站在门廊处,幽幽地看着他。 熟客嗷地一声惨叫,震得我赶紧跑过来,以为他摔倒了。 结果就看到祥安和吉平手牵着手,跑去后厨找胖子。 后来熟客说,“吴老板,给你俩闺女换套衣服吧。两个人穿蓝色裙子站在那里,我以为看到闪灵里的双胞胎鬼了呢。” 他表示再来一次心脏真的受不了。 我也觉得不能这样下去。虽然孩子的兴趣爱好作父母的别太干预,但这样下去早晚要随机吓死一名客人。 另外祥安和吉平的兴趣爱好确实少了一些。小八喜欢出去疯跑、抓蛇、打游戏,小十七会刻木雕、拼图,连闷油瓶都会时不时出去跑山。 这两个难道是遗传了闷油瓶,喜欢看天花板发呆? 我思考这个问题时,闷油瓶凑过来亲亲我的脸。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此事不解决我心里不踏实。 “小哥,你觉得我让小满哥带带祥安和吉平可以吗?”我思索道,“不是说宠物疗法对孩子的心理问题也有帮助。” 闷油瓶看着我,点了点头,“我牵着小满哥。” 我没明白他为什么要牵着小满哥,脑子乱想了一会儿,很快沉浸在他的吻里。 第二天我把两只团子抱到院子里,郑重地向她们介绍,“这是小满哥。” 闷油瓶这几天没出去巡山,小满哥基本上都躺在狗窝里休息。毕竟是条老狗了,它有时还是有些不愿意动弹。 可当我刚把两只团子抱进院子,小满哥便久违地蹭得一下站起来。 它颈部的毛瞬间炸了,呲牙呈现出一种攻击性极强的姿势。 如果不是闷油瓶牵着它,它估计已经冲上来咬断面前人的脖子。 两只团子被吓得不轻,头一次出现巨大的情绪波动。祥安一头扎进我怀里,吉平试图顺着我的腿往我身上爬。 我连忙一手一个捞起来,她们两个最近营养也跟上了,有点重。 小满哥依旧呲着牙,闷油瓶拍拍他的头,下手很轻。 “什么情况?”我抱着惊魂未定的两只团子。小满哥平时别说呲牙对着别人,普通人他理都不理。 “你忘了孩子都有什么蛇的基因吗?”胖子原本在午睡,被响动吵醒,他也进了院子,“人家小满哥是干什么的?专门对付黑毛蛇的。” 我一拍脑门,忘了这茬。 闷油瓶伸手从我怀里捞过吉平,后者一头埋进他怀里,不敢低头看小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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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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