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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之年轻的时候更像个侠士,总是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那天夜里也是,他还冲到火里去救人,结果把他身上的一个木牌也给烧没了。我问他是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他说是,但不如人命重要。” 张居正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被烧掉的是个木牌?你看清楚了吗?” 辛弃疾:“……对,瞧着也就巴掌大,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字,像是无事牌。” 朱棣从怀里拿出一块小木牌,问:“像这样?” 辛弃疾:“对对对!” 接着,他就眼睁睁看着张居正、王安石和朱棣三个人齐齐向后一靠,又齐齐叹了口气。 朱棣说:“破案了。” 辛弃疾:? 张居正接着问:“后来呢?” 辛弃疾就又努力回忆:“后来?后来我就跟着敛之一起去了大名府,到军中效力。我和敛之意气相投,平日里也会一起去跑马射猎,偶尔讨论诗词音律。” 说到这儿,辛弃疾又笑了一下: “敛之很擅长音律。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当年楚汉争霸的故事,还自己编了一曲《十面埋伏》。” 于是对面三个人的眼神又变得怪异起来了。 当年谁会给杜怀秋讲十面埋伏的故事啊?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周宛宁了。 张居正紧接着问:“你没有怀疑过世子为何知道十面埋伏吗?” 辛弃疾坦然道:“当然疑惑过。但敛之只是知道这个故事而已,他也不过多提及背后缘由,我自然不会刨根问底。谁没有点秘密呢?我不也是再世为人吗?” 王安石若有所思:“讳莫如深……” 朱棣问:“推理出什么没有,名侦探獾郎?” 王安石白他一眼,然后正经地问辛弃疾:“从你认识世子,到你们收到新帝登基消息的那段时间,世子有什么异样吗?或者他有没有和你提到什么奇怪的事?” 辛弃疾眨了眨眼,然后抿起嘴巴。 一看他这样,在场的人精们就都猜出来了。 有事儿! 绝对有事儿! 对面三个人就开始使劲手段威逼利诱起来: “稼轩啊……看着介甫的眼睛,你舍得隐瞒他吗?” “涉及皇帝,如果不解决的话,杜家和大名府的未来恐怕……” “看在我上辈子把蒙古人打得嗷嗷叫唤的份上!告诉我吧!” 辛弃疾很为难:“但我答应过敛之……” 朱棣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对面很坚决。只能启用最终方案了。” 他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木牌: “鹏举,是你该出场的时候了!” 一道虚影渐渐在朱棣身后显现出来,一点一点凝为实体。 辛弃疾也慢慢瞪大眼睛。 只见那高大的将领睁开眼,然后略无奈地问:“燕王殿下,出了何事?臣不能待太久,刚刚晋王殿下——” 朱棣不由分说地拉着岳飞的袖子,把他牵到辛弃疾面前: “我介绍一下。鹏举,这是辛弃疾。稼轩,这是岳飞。你们都是宋人,现在给我大宋一家亲!” 辛弃疾感觉自己嘴巴都在哆嗦了: “岳,岳,岳,岳武穆,岳,岳——” 岳飞对他展颜一笑:“原来是稼轩居士!久仰久仰。” 辛弃疾的眼泪都要滚下来了:“鄂王!!!” 他说!他什么都说!他统统如实招来!
第147章 辛弃疾感觉自己已经没法正常思考了。 岳飞? 真的假的,岳飞? 可他为什么是从一个虚影化为了实体,这正常吗? 不对不对不对,应该是今天早上营地里做的早饭有问题。伙房的是不是去野地里采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菇放到粥里提鲜了…… 辛弃疾想抠嗓子催吐,但又舍不得面前眼神真挚的岳飞。 这,这可是岳武穆啊…… 他还想和岳武穆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点! 察觉到自己心态发生了变化,辛弃疾转而唾弃了自己一番:怎么回事!他的意志怎么变得这么不坚定了呢? 明知道是幻觉,竟然还沉迷于其中! 可,可这个幻觉真是太美妙了,上辈子他在梦里都没怎么见过岳武穆,那是他的遗憾…… 被辛弃疾死死拉着手的岳飞:………… 岳飞善意地问:“稼轩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辛弃疾双眼含泪,哽咽道:“对不起,鄂王,我们还是没能……” 岳飞的心情也瞬间变得感伤:“稼轩为何要道歉呢?你们都已经尽了力,时也命也……” 眼看这两个宋人要相对垂泪到夜明,朱棣原地跳了起来,强制性上前分别抓住他们的手腕:“好了好了好了,鹏举和稼轩别哭嘛!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女真人已经亡国灭种,蒙古人也被我和我爹打回大漠能歌善舞,咱们还是看眼前,好吗?” 辛弃疾:“你怎么也能看到鹏举?” 朱棣:? 朱棣:“他又不是鬼!我当然能看到了!” 张居正和王安石都点头:“我们也能看到。” 辛弃疾瞪大眼睛:“可他突然出现,从影子变成,变成这样!” 岳飞笑说:“稼轩莫怪,我原本只是一缕孤魂。幸而得到此世香火供奉,所以逐渐凝为实体,能在人间行走生活了。只是偶尔会需要在两地之间穿梭来往,就会采取这样从虚影化为实体的方式。” 朱棣补充:“意思就是鹏举也成仙了。” 辛弃疾:“什么!成仙!鹏举,我就知道你可以!” 岳飞:……这话说得好像只要努力就能成仙一样。 他没忘了自己被叫出来的初衷,还扭头去问朱棣:“燕王殿下叫我来此处,就是为了和稼轩相见吗?” 朱棣说:“不止不止,主要是想让鹏举你帮忙问出一件事。杜怀秋从大名府回来了,他和小宁在隔壁碰面呢。我们好奇他究竟为什么这一去就断了联系,连信都不给小宁写。” 岳飞恍然:“哦……这事我也记得,当初陛下很是难过了一段时间。我也很疑惑究竟是为什么!” 辛弃疾:……好兄弟,我会努力劝谏皇帝,保你一条命的。 辛弃疾只好从实招来:“敛之基本不怎么提皇帝,我其实也知道的不多。要说可能比较奇怪的事,就是……就是《蒹葭》。” 对面四个人都竖起耳朵:“什么《蒹葭》?” 辛弃疾就尴尬地说:“大概是在先帝国丧的消息传到大名府之前吧。我们还没在大名府安顿好,金狗就反边了,长驱直下打到了保州。我们驰援保州,打退了来犯的金狗,在庆功宴那天晚上,敛之他喝了点酒,很高兴地说他要好好写给朝廷报功的文书,然后拿出琵琶……” 那天,杜怀秋乘着酒劲儿弹了一支曲子,他脸颊红红地说,这是他的挚友在送别时送给他的。 辛弃疾怔怔地听完这支熟悉的曲子,不知不觉已经泪盈于睫。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杜怀秋很惊喜地问:“这是幼安刚刚为这支曲子填的词吗?” 辛弃疾很诧异:“世子不知道吗?这首诗叫《蒹葭》,是……是我老家的曲子。” 杜怀秋摇头:“不知道。他只是把这支曲子吹给我听了,并没有告诉我叫什么。” 辛弃疾想,看来世子在京城里也有再世为人的朋友啊。 不过他没有继续探究下去,只是把《蒹葭》给杜怀秋吟诵了一遍: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杜怀秋静静听完,问:“这首诗讲的是什么呢?” 辛弃疾笑着说:“这是首情诗。讲的是追求所爱却不可得,爱人在水一方,唱歌的人沿河上下求索,却怎么也到不了爱人的身旁。” 杜怀秋当时的表情就变了。 杜怀秋:“……情诗?” 辛弃疾:“对啊。” 杜怀秋抱着琵琶突然就站了起来,说:“我觉得头有点痛,先回去歇着了。幼安也早些歇息。” 辛弃疾一头雾水地看着杜怀秋落荒而逃。 讲完之后,面前四个人已经完全呆滞了。 朱棣:“蒹葭?!” 张居正:“谁给他唱的蒹葭?!” 王安石:“不会吧…………” 岳飞的反应更奇怪。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睛,瞠目结舌道:“那,那天那是……蒹葭?” 这一次被大家围起来的变成岳飞了: “鹏举,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岳飞支支吾吾道:“我,我在音律上不算很通,所以那时候没有发觉……” 辛弃疾不合时宜地补了一句:“鄂王你不是会瑶琴吗?你写‘欲将心事付瑶琴’,我还以为你会弹琴呢。” 岳飞:“粗通而已,不算精通。唉呀,不说这些了。你们还记不记得十年前世子在北上之前办了一场送别诗会?” 王安石一脸茫然,朱棣想起来了: “我记得!就是在那场诗会上二哥知道李治和武姐两个人在一起的事,还知道武姐当了皇帝!哇,那真是一出精彩好戏啊,我这几年也时时回味!” 辛弃疾:“什么!什么什么?” 朱棣:“回头详细跟你说!” 辛弃疾:“一言为定啊,殿下!” 岳飞赶紧再度把话题拉回来:“那天陛下留到了最后,单独给世子送了一支曲子。世子问这支曲子叫什么,陛下就说,等世子回来再告诉他。” 张居正都破音了:“吹的是什么?” 千万别是《蒹葭》!千万别是《蒹葭》!千万别是《蒹葭》! 岳飞:“……我也不确定,因为我也没听过。” 辛弃疾尝试哼了一小段曲子,问:“是这个吗?” 岳飞点头:“对。” 辛弃疾极为沉痛地宣布了结果:“就是《蒹葭》。” 张居正和王安石:………… 王安石突然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就要往寝殿里冲。 张居正在后面还想拦:“介甫!介甫!你千万不要冲动啊!” 王安石怒气冲冲道:“难道你我要眼睁睁看着汉宫董贤之事再度上演吗?” 他们大汉就是有这种传统的!汉哀帝更是琢磨着要禅位给男宠董贤,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 他猛地掀开帘子,周宛宁和杜怀秋就都扭头来看他。 杜怀秋坐在小绣凳上,抱着狗正在梳毛。 周宛宁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捏着个麻绳做的狗玩具。 王安石大声说:“陛下,臣有奏!!!” 周宛宁茫然地站起来,说:“奏,奏吧。” 王安石快步进殿,指着杜怀秋说:“此人不忠不义,不堪为将,更不堪为臣!” 杜怀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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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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