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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他本人才是那个欺骗神的家伙,前面所有的论调都得被推翻,这没得商量。 “好可怕呀。”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仰头观望苍穹,慢悠悠道:“……但谁让您没有一直盯着我呢?” 讲真,他和扎迦利当时的谈话可以说是大声密谋了,但司辰们不可能将眼睛和耳朵始终放在醒时世界,在祂们中的一些神看来,马德拉这个存在仍然渺小的可怕。 会有人始终盯着蚂蚁如何行动吗?马德拉觉得自己做不到,所以,他认为残阳也做不到。 那冷若冰霜,似风似鬼的东西露出了它尖利的牙,咆哮着从高空俯冲向下,带着一定要让马德拉付出代价的决心,但它似乎还没意识到马德拉并非孤身一人来到祭坛。 一声冰与铁的清脆碰撞声响起。 严寒的气场被另一股更强大更炽热的力量击飞出去,轰隆一声砸在更高的山石上。待到浮尘散去,众人才发现将它砸飞并贯穿的东西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剑。 【提升至蛊舞者】* (无论如何,适格之人必须精力充沛。 “以松树与刀之名,以鼓点与舞圈之名,我誓将己身献出,领跳永无终点的‘舞蹈’。此乃我的礼献,但最终,我的礼献只奉于‘舞蹈’本身。”) 狮子匠有着和马德拉一样的悠闲,站在地势稍低的远处,漫步而来。 他的手里还掂着剑鞘,欣赏被刀剑贯穿在坚石上的东西犹做困兽之争,寒气向下滴落,狮子匠踩着充斥着寒霜的道路来到它面前,拔出剑的同时斩下它的虚幻的头颅。 他甩去剑上的寒霜,犹如甩去剑上的血。无言宣布一场微小战争的胜利,以及残阳的日落。 这一切发生的那么迅速那么突然,灰原哀被马德拉护在怀里,她被惊到了。 起初是残阳的愤怒,来的那么猛烈,几乎让她升起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但马德拉所做的只是将她护的更紧了一点。再然后是一声破空的剑鸣—— 那严寒的愤怒竟这样轻易的被瓦解殆尽。 “现在,”马德拉低语,“让我们开始——永不结束的事业。” 雷鸣的心跳刻在了灰原哀的灵魂深处。 尘埃落定。 她现在想不到第二种可能了,女孩仰起头,在这个视角下,她看不太清马德拉的表情,只能看到对方嘴角蕴含的笑意,那么清晰,如此笃定,让人不由升起信服的情绪。 灰原哀:“…你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她这话说的可不是问句,马德拉疑惑的“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也不能这么说——无论小哀选择什么,我能做的也只是支持而已,而既然你的选择不止一个,那我做足两手准备不也很合理吗?” 他理所当然地宣布,“你都向我许愿了。” 如何实现愿望是他的事情,作为信徒,要做的仅仅是诉说,祷告,相信。 他看起来可不像是能做出这种疯狂计划的家伙,如马德拉能迷惑残阳那般,他的外表看起来不像个谎话连篇的骗子,但事实上这家伙经常能做出些让人乃至神也觉得震惊的事情。 扎迦利静静看着,擦去脸上的泪水。而马德拉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脏不脏了,他偏头看看这个高大的男人,拽住他的袖子,于是扎迦利顺从地和马德拉一起坐在地上,他额头上残阳的印记是那么明显,以至于一凑近能够让人闻到新雪的味道。 马德拉靠在岩石上问他有没有后悔。 扎迦利反问为什么会后悔? 这是件好事。 马德拉笑了,没错,这是件好事——指灰原哀和扎迦利都算的上得愿所偿,至于残阳?他和祂又不熟。 他小心地抱着女孩,然后坐在新晋冬信徒旁边,留心不让自己的围巾下摆被弄脏。 狮子匠刚才还甩着刀刃,见他们这副和和美美的样子又开始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司辰拎着剑走过来,踢踢马德拉的鞋尖。 狮子匠,“给我留个位置。” 马德拉的表情看着他,伸出手,狮子匠顺从弯腰,然后就被试了一下额头的温度。 狮子匠,“?” “也没生病啊。”马德拉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幼稚。” 狮子匠挑挑眉,用行动表明他还能更幼稚——一头威武的雄狮代替了司辰人类的形态,以不容忽视的热力与重量倒在了三人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马德拉将灰原哀举起,以免她被狮子压扁,然后好端端地将她放到狮子的后背。 灰原哀就这么坐在了司辰身上,“………” 她模模糊糊觉得,这或许是值得夸耀的高光时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骑一次狮子匠的机会。 不过狮子匠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它甩甩尾巴,喷出一口气。马德拉手指半是散漫地贴在狮子并不柔软的皮毛上。 似乎一切都结束了,马德拉的精神得到放松,他专注地从天穹之上分辨着自己小小的倒影。 “哎呦,我忘了和你们说了。”他忽然开口,“这里其实也是一张照片。” 鉴于马德拉刚才撕碎照片将扎迦利大变活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灰原哀一瞬间反应过来了。 狮子的耳朵竖起来,圆圆小小的一个。 狮子匠:“照片?能够记录景象的人只有[浪游旅人]了,你什么时候和她搭上的关系?” 马德拉摸摸下巴:“这时间可太久了——” 他准备的还算充分:向唯一拥有秘史准则的司辰祷告,与浪游旅人达成了合作。 所以朝闻道不可能找得到马德拉,因为他正在…窃走的景象之中,这里并非现实。 而窃走的景象之中仍可以存在已死去的亡魂,包括马德拉曾经帮助浪游旅人召唤回来的吸蜜鸟,包括如今他们见到的米蕾娅。 他们在现实里已经死去,但他们在浪游旅人的景象中…永存了。 不过马德拉没想这么多,他只是觉得自己在飞升之前,要先把家里的小孩们打理好。 他揉了一把灰原哀的头发。 他说:“现在就差实现一下我爸的愿望——不过我想,这一点可以和我的飞升同时进行。” 他伸手向空中划了一下,像切开一个口子。 “有没有可能醒时世界也是一张照片?”他自言自语,“而世界之外的……另一历史,漫宿,伊苏,虚界,月亮居屋,其实都是照片上的豁口,这让它们之间彼此连通,一些司辰与有能之人可来去自如?” 他不在意答案,这只是一个浅显的比喻。 马德拉:“不过目前看来我爸不喜欢其中的任何一个。所以呢——我也不打算飞升到漫宿。” 狮子匠,“……?” 他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事有人知道吗?”他问的话也颠三倒四,“你不去漫宿你还能去哪??” 然而世上最难防的两件事是零帧起手与前摇过长,马德拉更是前者中的个中翘楚。 他大声宣布: “我要回归[裂口]一词的本质!!” 不管狮子匠震颤的目光,马德拉像个真正的邪教主那样高声告知在场的人, “就像是伊苏建立遭禁之城那样!我——马德拉,月见里月,不管是哪个名字,总之,我要在醒时世界的照片上划开一道新的豁口!而你无法做出什么反抗的行为,狮子匠,因为这是一场有趣的抗争与变革,我身体里有你为我塑造的肋骨,法则承认了我的所作所为,于是我无需将此事告知任何司辰——变革!在漫宿之外,在醒时之外!我愿为我的血亲找到一道联通此世与第六史的通道,而我们将在那里安家生长,或许等安顿好了,我会邀请你来做客。” 马德拉也不想把狮子匠气死或许吓死,他毫无诚意地安抚了一下对方,“你会来吗?” 过了好一会儿,狮子匠才反应过来。 他指着马德拉,震惊道:“所以你当时让人取走你自己的肋骨是为了——” 马德拉点点头:“制造面相嘛。” 神话由司辰管辖,肋骨是最接近心脏的骨头,在马德拉读到的书籍中,也有许多长生者将其称为自己的半身。 而将自己的人格——人的身体,与[裂口]分离这件事,马德拉早就想干了。 马德拉看向天空。 他说:“哎,虽然我爸不说,但他还是很想念自己在第六史生活的日子。” 狮子匠后知后觉:“哦……这就是他的愿望?回去?” 马德拉纠正:“只是想再看一眼。” “赤杯给予我一具身体,”马德拉笑了,“那么吞噬他人的欲望便是我的本能,我实现愿望,我聆听祈祷,我遵从。第六史是我爸曾经的家园,尽管它已经不再需要司辰,但我愿意做出一些努力让他有机会再看一眼。” 这也是他承诺浪游旅人的内容。 浪游旅人是一位无法踏足漫宿的司辰,但她能前往其他任意地点……不仅旅经漫宿和林地,她游遍全部九个大陆,还去过那些禁止其他司辰踏足的地方。 她造访过虚界,但不会再去;她尚未造访过辉光,但或早或晚,她必然会去,一处开辟的新世界或许能吸引她的注意,马德拉尝试了召唤。 我拜请愿者与不愿者叙说之神,永不停步之神,永不疲惫之神,向她展现我即将开辟的新世界,邀请她第一个踏足此地—— 一条联通醒时世界与另一世界的通道,狭小的缝隙,承载着微小的愿望,被建造成新的一处净土,这就是马德拉带给朝闻道的答复。 马德拉将它称之为夹缝,流浪旅人很感兴趣,她答应了,许诺帮助马德拉,于是马德拉得以窃走了存在的景象,使流亡者将所见的景象献给了他。 这就是格拉纳达的全部经历。 顺便,因为他们现在身处一张“过去的照片”之中,这权柄也暂时骗过了残阳。 司辰之间果然能够达到平行的欺骗,马德拉心想。 狮子匠服了。 同时他也跃跃欲试。 “尽管这可能会引起轰动——但听起来不错。” 他咧开嘴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群老家伙们气急败坏的表情了,所以……”祂四处打量着周围:“我们怎么出去?” 马德拉乐了:“这个好说。” 他掏出一根由肋骨打磨而成的骨刀。 当初贝尔摩德拿走了他的肋骨,那这根宁蒂的肋骨,自然就成了他的东西。 “出现了。”灰原哀说:“哆啦月梦。” 宁蒂的肋骨本质并未含有过多的杯相,这倒是让马德拉很是意外。但这更方便他将其打磨成自己的东西——他抬手对着天空一划。 空中裂开一道狭长的缝,尽头漆黑,不知通往何方。 四周的景色开始模糊不清,在真实与虚假的边界,马德拉只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抱紧灰原哀,静静坐在那纷乱的光辉下,抬眼注视着世界的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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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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