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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忧太收起了那些咒具,里香也已回到了影子里。他带着自己的枕头跑到了虎杖悠仁身旁,与他并排靠坐在床头。 他早就发现了粉发少年的心不在焉,但仍旧沉默地陪着他看完了整场电影,直到片尾曲响起时他才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很紧张?” 虎杖悠仁抬抬眼皮,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的说法。 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是旧地重游前的忐忑。 “那里是一切扭曲的开始,”虎杖悠仁双掌向上,将它们摊开放在自己的腿上,垂眸说道,“也是我、是我......” 也许是畏惧可以预见的噩梦,但更可怕的是什么都见不到。 乙骨忧太下床关了电视和灯,最后的光亮消失,他们终于望见了月光的影子。 虎杖悠仁还没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就感觉到自己被人蒙头裹进了被子里,放倒在了床上。乙骨忧太贴心地为他调整了枕头的位置,扒开多余的被子露出口鼻。 身后有人紧挨着他躺了下来,重量带来的凹陷让他们贴得更近。 这姿势让他想起小时候和乙骨忧太吵架,他也是这样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不肯出去,乙骨忧太就隔着棉被轻轻拍打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睡吧,”声音如有实质,顺着虎杖悠仁的后颈攀到了耳旁,留下湿热的痒意,“如果是噩梦,那就醒过来。我就在这里。” 虎杖悠仁没有应声,只是闭上了眼睛。酸涩的感觉瞬间填满了疲惫的眼眶,他几乎在放松的刹那立刻坠入梦境,尽管仍带着不安与忐忑,却不再恐惧。 乙骨忧太听着身前人的呼吸声变得平缓,于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试图进入浅眠。 他们今天都太累了,但他知道从噩梦中惊醒的心悸感。至少在那个时候......至少得有人为战胜噩梦的人送上足够安全的怀抱。 在那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天台,眼前的场景因为记忆随着时间褪色而失去了某些细节,边缘变得模糊不清。 “虎杖悠仁,”殉道之人发出质问,“你现在还在追求‘正确的事’吗?” 他的答案和当年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 已死之人无法进入生者的梦境,虎杖悠仁也清楚地明白眼前身披袈裟、神色倦怠却眸光闪亮的青年不会是那个人的灵魂——至少他不该是在虎杖悠仁记忆里最后的这副模样。 或许,他的答案也应当稍微有点变化。 “我现在也有了理想——也许可以称之为理想吧,”虎杖悠仁看着夏油杰,皱眉笑道,“我到现在才真正明白爷爷说的话究竟代表了什么。” 要是以前再多了解大家一点就好了,因为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短得可怕,也太浅了。 而理想这种东西......又太炙热,接近就代表着注定会只身闯入烈火之中,能够踏出去的人终究要变得面目全非。但比起倒在火中化身薪柴、亦或只是站在半步之遥凝望飞灰与火星,面目全非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生? 虎杖悠仁以为自己会被后悔和痛苦吞没,可哪怕只是记忆里的一段虚影,夏油杰依旧原谅了他。那声叹息终是传入了他的心里,让虎杖悠仁为他未曾真正敞开心扉、相互理解的日子画上了休止符。 梦境中的时间混乱无序,当虎杖悠仁意识到这次对话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做好了醒过来的准备。 “这样就好。” “没有必要替别人背负什么东西,你最需要背起的只有你自己的人生罢了。”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 “决定了人生的方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身后的人说道,“我的朋友早就明白了这一点,至于你......也不算晚啊。”
第113章 乙骨忧太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早已透过窗帘照亮了房间,只是仍带着蒙蒙的灰色。他有点不太清醒地启动着大脑,对上了虎杖悠仁的眼睛。粉发少年与他对视,神采奕奕。 “......诶?” “嗯?” “啊!” “所以说怎么啦?” 乙骨忧太将脸埋进了虎杖悠仁的颈窝里,有点羞愧地说:“......结果是悠仁先醒过来了。” 亏他昨天晚上还说大话!果然是因为待在悠仁身边所以睡得太熟了的缘故吗? 虎杖悠仁昂起下巴,锁骨和脖颈附近被杂乱的发丝蹭得有点痒,他带着点笑意拍了拍身边的人:“什么啊,就因为这个?” “昨晚做噩梦了吗?”乙骨忧太的声音闷闷的。 虎杖悠仁想了想,黑发少年将头抬了起来,寻求眼神对视。 “没有哦,”他说,“因为大家都太温柔了。” 接着他仿佛心领神会般凑到了乙骨忧太的耳边,悄咪咪地宣告:“当然啦,因为忧太就在身边所以不会做噩梦的啦!” “就算你这么安慰我......” 虎杖悠仁准备起身,乙骨忧太拉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却也没办法轻易挣脱。 “......” 虎杖悠仁只是挣扎着矜持了一秒就彻底败下阵来。他根本没办法拒绝乙骨忧太用那双圆润的眼睛这样看着他,任何反抗在藏着喜欢与爱的眼神面前都是徒劳。 “拥抱。”他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于是便以肌肤相贴的亲密拥抱开启了今天。 他们迅速收拾妥当,准备赶去鹿儿岛中央站乘坐新干线前往东京。乘飞机是更便捷效率的方式,但东京的机场都被结界笼罩,现在已经没有航班能够直达那片魔境。 虎杖悠仁靠在玻璃旁,看着城镇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九州连绵不断的群山和大片大片的绿地。一路向北,连时间都变得寂静起来。 “悠仁,”乙骨忧太往他身边靠了一点,似乎接下来的话题让他觉得稍微有些羞耻,但又实在很想搞明白,“你不喜欢亲吻吗?” 虎杖悠仁猛地扭头,瞪大眼睛看向大胆发言的乙骨忧太:“诶、诶?!不,没有啊?不不,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他左看右看,眼见着乙骨忧太眼角下的红色变得愈发显眼,这让他忽然生出了一点愧疚,仿佛自己逼着什么老实人豁出去了似的,浑身别扭。 乙骨忧太几度微微张嘴,但是安静的公共场合让他越发难以畅所欲言,其实问出那个问题之后他就开始后悔了。纠结挣扎了半晌,脑袋里各种想法早已打完了好几次群架,最终还是在狂乱的心跳声中低下了头。 “......因为早上只是拥抱?”虎杖悠仁探头探脑地弯下腰去看他的眼睛。 粉发少年实在敏锐得可怕。 乙骨忧太抿着嘴点了点头。 “因为,”他用轻之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抱怨着,“早上起来......” 不应该是早安吻吗? 虎杖悠仁捏着下巴思考着。 “因为电影和杂志里都是这样的?”他看起来有点苦恼,若论事实也确实如此,被拍摄或者被写出来的爱侣们总喜欢以亲吻相互传达爱意,虎杖悠仁并非不知道这个“定论”,但只是比起亲吻,他更喜欢拥抱啦。 如果只是为了和相爱的人更亲密地接触,拥抱时共享的空间才更大不是吗?而且,拥抱很温暖啊。 “没想到忧太你居然是会在意这些事情的类型诶。”虎杖悠仁颇有点诧异地说,并为发现的这个小惊喜而暗自欣喜。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成功让虎杖悠仁变得疑惑了起来。 不是吗? “我想,”黑发少年说道,“我大概是有点太在意这些事了。” “啊!这种感觉!”虎杖悠仁一手握拳,敲到了另一只手掌上,恍然大悟。 这种患得患失最后让人失去平时从容的感觉虎杖悠仁再熟悉不过了。当这份酝酿多年的感情终于生根发芽、在幼苗准备顶破土面时,他早已体会过。 那段时间他被自己纷乱的感情打得措手不及,挣扎着想要搞明白,却因为过度在意而闹出了不小的误会。人一旦太过在意某些事,行动就会变得束手束脚,连思维也会被锁住,难以自救。 “我觉得都好啦,”虎杖悠仁认真地回答了乙骨忧太最开始的问题,“想要拥抱的时候就拥抱,想要亲吻的时候就亲吻,下次忧太你直接说出来嘛。” 这种时候只需要给出确切的答复就好,他们只是缺少了一份肯定来让自己穿越海上的暴风雨,想要有一双手替自己拨开遮住前路的乌云......再加上强壮的船只与帆桨,最终冲破雨雾,主动找到灯塔上的光。 “就从感受来说,我都超喜欢的!”虎杖悠仁双手抱臂,一本正经地点着头。 “是这样的吗?” “就是这样的哦!” 因为这份爱意来之不易,所以他们都在想方设法让它变得更柔软、再温暖一些。 两个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握紧。 坐了四个小时的九州新干线到大阪后,他们购置了车站便当决定节省时间尽快继续出发。好消息是高专所在的筵山山麓不在结界内,但他们需要自己想方设法去到那片远离城镇的地方。 “要不还是找时间去学个驾照吧。”虎杖悠仁看着漫长的山道感叹。 不过已经走到这里了就没必要继续收敛,薨星宫里的人一定已经发现他们了。 “......他们来了。”天元说道。 九十九由基抬眸:“乙骨和虎杖?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俩究竟想干什么。” 由空性结界幻化而成的和室骤然一变,桌上摆放的清茶热气未退,黄发的特级咒术师站起来舒展身体,象征性地指了指结界之外:“羂索没来吧?” 天元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就,去看看到底怎么说吧。” 咒术师们面见天元、知晓了羂索的部分目的并拿走了狱门疆·里,而作为交换,身为特级咒术师的九十九由基留在了薨星宫作为天元的护卫警惕随时可能找上门来的羂索。 对她来说这也是难得能和天元“心平气和”地谈一谈的好机会,毕竟她们之前的对话总是不欢而散......作为前星浆体和依靠同化达成不死的全知术师,不管是立场还是思想都充满了分歧。 参道上,九十九由基正面碰上了神情严肃的两个少年。 “其实我还有挺多事想和你们谈谈的,”式神凰轮·迦楼罗在她身边游动着,“比如夏油的死因。” 在虎杖悠仁开口前,乙骨忧太说道:“那件事,你应该直接去问天元大人,九十九小姐。” 阴影在他耳旁展开,落下的刀被稳稳握住。 “嗯哼,真的不打算再说点什么了吗?虽然我很欣赏实干拼搏的类型,但人终究还是要通过交流来相互理解的啊。” 虎杖悠仁站在乙骨忧太身后,眸光复杂。 黑发少年提刀摆好了架势:“去吧,悠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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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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