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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由基不得不打断他:“五条。” 他向前倾身,双眼明明被眼罩遮住,却能让人感受到如有实质的目光沉重地压了上去:“三位一体的命运早就被打破了,你也该为自己的‘人生’好好考虑一下了吧,天元大人?别总等着别人帮你做选择啊。” “人生......吗。” 天元看着眼前的两位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以创造一个不会再产生咒灵的世界为理想,五条悟一直想要改变这个咒术界。也许在这漫长的生命刚开始的时候,它也曾抱着用自己的结界术为这个国家的人民带来安定的信念,而今大概已经将之化为了本能,并一直如此坚信着。 只是看着走到自己眼前,不断往来于薨星宫外的咒术师们,它已然无法回忆起当年诉说理想——若真能称之为理想——时的那份雀跃与责任感,流淌在宛如枯朽却从未倒下的御神木般的身体中的只有无尽生命带来的平静。 从现实意义上来说,它早已不能算是人类,完成进化的它与天地融为一体,所以对于开启同化后自己的生命是否能够得到延续也没有太大的执念,可终究还是对人类意识的融合与可能发生的集体失控抱有疑虑。 九十九由基撑着侧脸,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曾摆在她面前的几条路看起来都能够通向她的理想,但因为这些选择们并不“完美”,总会有她无法接受的后果所以才被她一一舍弃。 说句题外话,当年盘星教还是一个崇拜天元的教会时遵从教义拒绝同化,如果不是以牺牲星浆体来达成这一目标的话,曾是星浆体的九十九由基大概会选择与他们合作。如今羂索提出的同化虽然能够将国内的所有普通人变成术师,但这样也会引来其他人对他们独占咒力这一资源的不满。 机械丸说各个结界都有外国部队进入,如今死灭回游的新增泳者数量正在飞速上涨。 空性结界内的三人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羂索所谓的咒力最优化会只停留在让全人类变成术师上,听他在涩谷的说法,似乎对由全人类与天元同化之后能够创造出的什么东西更感兴趣。 九十九由基从里面听出了点别的深意,不过那也只能当做她不与羂索选择同一条道路的另一个理由。没准全人类都变成术师也没办法阻止咒灵的生成之类的。 “说来说去,如果羂索想要达成目的就必须来找天元大人,这一点是肯定的吧?”五条悟的说法的到了天元的肯定。 九十九由基直接提议:“我来拦住他们两个,五条,你留在这边直接杀了他。” 五条悟的沉默令她有些不安和疑惑。由空性结界幻化出来的酒水不再晃动,本该慢慢融化的冰球也保持原本的大小很长时间了,似乎这处空间的主人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维持这里的“活性”。 半晌,五条悟才像是终于接收到信号的机器一样回答道:“啊,好啊。如果他们过来的话就这么办吧。” —— “......什么叫先不去薨星宫了?”虎杖悠仁质问道。 羂索从观众席下到了地面上,抄手悠闲地迈着步子向前:“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五条悟解封后既然没有选择从源头上解决掉我这个麻烦,他能选的不就是在我计划中的‘下一步’那里守株待兔?” 时间能够改变太多东西。或长或短,也许一年、也许几天就能让一个人的念头被完全颠覆,甚至性格和行事作风都变得天翻地覆。放在虎杖悠仁身上,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够和羂索站在同一片空间里,还算是心平气和地听他讲话。 曾经透过血脉和灵魂感受到的共鸣、不知何时刻印在额头的咒印以及哄骗中立下的束缚已经随着涩谷的那次死亡而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少曾有一段时间专属于羂索的那个亲昵又可怕的称呼,也彻底被虎杖悠仁从自己的嘴巴里抹消干净。 “他的确是个尽心竭力,甚至为了咒术界呕心沥血的最强咒术师,但只要是人类都会有私心的啊,”羂索回想起在涩谷副都心线地下站台第一次用这个皮囊见到五条悟的场景,就算灵魂再怎么清醒,大脑也还是会背叛个人意志,“他们本就不是同路人,五条悟这么多年想做的不就是改革咒术界吗?” 错位的人物关系让虎杖悠仁产生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混乱感。占据着夏油杰身体的羂索对夏油杰和五条悟之间的陌路侃侃而谈,偏偏虎杖悠仁一直都......不觉得自己真的了解过他们。 比起他,乙骨忧太更能理解羂索话中的意思,而他也不得不对羂索看人的独到眼光感到怵目惊心。也是,若非如此羂索怎么能在千年之间说服那么多术师签订了契约? 但也许他的局限也在于此。羂索的术式让他在战斗方面必须依赖自己占据的躯体,恐怕千年来从未真正有机会成为某个时代的“最强”,这也注定他无法和最强之人感同身受。 他看到的、认为的不过是亲眼看着世界行走千年得来的经验之谈,只是不真正成为某个人的话,绝对没办法完全理解那个人的想法。 羂索觉得五条悟最大的心愿只是改变这个咒术界......对也不对。这的确称得上是五条悟的梦想,为此他成为了一个好教师,培养了一群很有实力的学生,这一路也有很多人在帮助他。 但身为“最强”呢?不,准确的说是身为最强的“五条悟”呢? 从刚才开始虎杖悠仁就有些耳鸣。 尖锐的嗡鸣声结束,他听到乙骨忧太说:“我还不太够格吧?”
第132章 羂索挑眉反问道:“够格?” 他耸了耸肩,言语间夹杂着隐秘却被说话者故意泄露出来的讽刺与贬低:“不用想太多,这不是你早就做过一次的事了吗?” 羂索并没有理解乙骨忧太问出那句话的真正理由。 “你跟着他一起,悠仁。” 等一下。等下等下等下。 虎杖悠仁神色凝重,声音因为激动的心情而昂起,有点抗拒地质疑道:“以忧太的死亡作为死灭回游结束的条件,不说追加规则能否被认可,这怎么看都明显是个调虎离山的计策吧?!你们认真的吗?!没有笨蛋会上这种当吧?!” “悠仁,你听我......” “你还有其他的办法?”羂索从容地看着他,那样精明地算计着一切的模样和此时情绪激动的虎杖悠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粉发少年的质疑变得更像是一场无理取闹。 多少带着点训诫的意味,男人满是恶意地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用手指将那条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戳得变了形:“你舍得吗?” 虎杖悠仁完全被激怒了:“你这混蛋——” 但是他却在即将爆发的时候生生停了下来,强行将无处可去的愤怒压了下去,逼迫着自己继续思考。 想要伸手拉住虎杖悠仁的乙骨忧太因为羂索的话骤然沉下脸:“挑衅也要有个限度,你觉得我做不到吗?” 他的嗓音哪怕压下去也没什么压迫感,但羂索被他身上升腾的咒力威胁着向后退了两步,抬起双手像是个无赖一样嬉皮笑脸地表示自己不会再继续踩着他们的神经了。 男人的影子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中变得很浅,可他却宛如一团从未化开的浓重阴影游荡在虎杖悠仁的心头。比起将自己的强大明晃晃地摆在敌人眼前的宿傩,如同藏在森林枯叶堆中的毒蛇一样阴毒的羂索更让人不寒而栗。 他操纵着虎杖悠仁的人生,大方地给过他自由,可到头来虎杖悠仁也不过是从笼子里来到了圈养着他的房间里,推不开窗也打不开门。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悠仁,”羂索用一种奇异的腔调诉说着,“你会帮着我的。至于你......乙骨忧太,你这身血脉和咒术天赋的确值得称道,但是你应该明白为什么从来没有人会期待你能打败五条悟。” 用羂索的话来评价乙骨忧太大概就是——感觉不到什么魅力。和因他而受肉的古代术师们差不多,像是调味料与水,淡了就多加一点,也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滋味,偶尔多愁善感的时候还会觉得有点可惜。 隐隐约约有一些更细碎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各种设备运行的噪音后闪烁着,但是场馆中心的三人没有分神去理会。 虎杖悠仁的胸膛来回起伏,强行咽下的愤怒只能以这种方式稍加排解,听到羂索突然提起打败五条悟的事时侧目看向了乙骨忧太,将那张脸上的表情纳入眼中后,他愣了一下。 黑发少年甩刀,刃面开始干涸的血滴被彻底甩到了身侧的地面上,在脚边画出鲜红的半圆:“你也得在规则里面。” 羂索摊手:“天使的术式在你手里,能威胁小金虫的只有你。” 乙骨忧太望向身侧没有说话的粉发少年,似乎在等他做出什么决定。 事已至此。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哪怕人生走上了与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大概也会是个笨蛋吧。小的时候不会对教训欺负自己的人产生任何恐惧,偶尔也会毫无心理负担地撒谎,大着胆子出入未成年禁入的游戏厅,在浏览网页的时候被问到是否成年也会面不改色地点击“是”。 既然事已至此。 会说这话的人大概觉得“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不是准备蜷起身子将头抱紧、无论即将承受什么样的伤害都不会再给出反应,那就是想要放手一搏了吧? 星绮罗罗和他聊起过秤金次,这不是虎杖悠仁最接近赌徒的一次——柏青哥游戏厅里随处可见这样的家伙——但从星绮罗罗和乙骨忧太口中认识到的这个人绝对算得上最狂热的赌徒。 哪怕是昨天晚上入睡前他还在想怎么会有人对“幸运”这种和命运一样捉摸不定的东西那么自信呢?究竟是出于被无数幸运堆积起来的信任,还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信念感? 仔细回忆一下,他其实对五条悟问出过同样的问题。白发咒术师对强大的认知同样让那时的虎杖悠仁非常不解,但不论是五条悟还是秤金次,他们都有不论何时都能坚信不疑的东西。 虎杖悠仁非常羡慕。 “我要开启同化的权限,”琥珀色的瞳孔此刻像是蒙尘的金,缓慢又沉重地流淌着,“只有我同意了,这场天元与全人类的超重复同化才能开始。” “哈,”羂索扬起下巴,眯着眼睛愉悦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有胆子再和我讨价还价了……呵呵,不过也是。” 这孩子发起狠来可是连自己的性命都能随手丢掉的啊。在薨星宫外第一次让他吞下宿傩手指之后就产生过“直接去死”的想法吧,不过那时被自己半是欺骗半是训斥才放弃了这个选择。 由一次真正的死亡才摆脱的束缚一定在他的心里留下了足够深刻的痛苦。羂索能从虎杖悠仁的眼神中看出他还没有完全消化它们,他应当对继续立下束缚的选择敬而远之,可如今却有勇气将伤口袒露出来、不管不顾地用带着它们的身体继续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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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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