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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快得像本能。男人的手插没插兜,女人的包有没有拉好拉链,少年的背包侧袋里露出的矿泉水瓶,老人的拐杖落地的节奏。 这里没有路人冷漠的防备,安静祥和的样子尽显于眼前。 沈渊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带着他往前走。 走出几步,琴酒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玻璃柜上。沈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正好,我们买一个吧。逛街怎么能不吃点东西呢?就当消食。” 卖冰糖葫芦的玻璃展柜前围着七八个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穿一件旧棉袄,一只手拿包装袋,一只手收钱,嘴里还不停地招呼着“您要哪种”、“马上马上”、“新年快乐”,正忙得不可开交。 展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糖葫芦,山楂的、草莓的、葡萄的、山药的,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水果串。 山楂糖葫芦又分了夹心的——豆沙的、核桃的、糯米的、巧克力的,还有写着“固体杨枝甘露”和“干噎酸奶”的小标签。 沈渊弯着腰看了半天,“你们这儿巧克力的是什么巧克力?” “纯可可脂的黑巧,您放心。”老板一边给别人拿糖葫芦一边答,“比利时进口的,绝对不是代可可脂。” 沈渊点点头,指着一串山楂压扁后裹满巧克力的,“要这个。” 老板利索地取下来,裹上一层糯米纸,递过来,“十五块,新年快乐啊。” 沈渊扫码付钱,接过糖葫芦,“新年快乐。” 然后先递到琴酒嘴边,“尝尝。” 琴酒低头看了一眼那串糖葫芦——山楂被压扁成一个圆片,裹着厚厚的黑巧克力,上面还撒了几颗彩色的糖针。他咬了一口,巧克力在嘴里化开,微苦,紧接着是山楂的酸,酸得他眉头微微一跳。 沈渊就着他咬过的位置也咬了一口,然后被酸得眯起眼睛,“嘶——这个有点酸。”巧克力是好的,但是山楂好酸呀。 两人就着一根糖葫芦继续往前走。人潮在身边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前边有个吹糖人的摊子,一个穿唐装的老头正对着一个小孩吹出一只小老鼠。 老头左手捏着一团棕色的糖稀,右手不时地拉、捏、拽,嘴对着吹管慢慢吹气,那团糖稀就鼓起来,先是一个圆球,然后拉出耳朵、尾巴,最后用竹签一挑,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鼠就成型了。 旁边围了一圈人叫好,小孩接过糖老鼠,举得高高的给他妈妈看。 再往前是捏面人的,一个年轻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排五颜六色的面团。他正在捏一个孙悟空,黄色的面团在手心里搓成圆形做头,红色擀成片做脸谱,黑色搓成细条做眼眶,白色点出眼珠。 旁边已经捏好的有猪八戒、沙和尚、唐僧,还有各种卡通人物。面团在他手里像变魔术一样,几下就成型。 还有画糖画的——一个铁板烧热了,一个老人用勺子舀起糖稀,在铁板上飞快地勾勒,画出一条龙,趁热粘上竹签,铲起来。 旁边等着的小孩眼巴巴地看着,手里攥着五块钱。 做绒花的、编中国结的、卖兔儿爷的、写春联的……每一个摊子前都围着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琴酒仔细看着周围对自己来说陌生的一切。 沈渊把最后一口糖葫芦吃掉,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问他:“老板觉得如何?此刻是觉得心静还是心乱?” 是这里喧闹祥和的氛围让你觉得心安,还是你总担心这种喧闹的背后隐藏着危险,不自觉地想要紧绷起来。 琴酒咽下沈渊刚刚喂给他的糖葫芦,说道:“闹中取静吧,好像还能接受。” 沈渊笑了,重新拉起他的手,“那就好。” 两人继续向前走,青砖灰瓦的民国风建筑群出现在眼前。这些建筑不高,三四层的样子,外墙是青灰色的砖,窗户是朱红色的木框,门楣上有各种浮雕装饰。 有的门前挂着老招牌,有的门口站着穿长衫的迎宾,有的橱窗里展示着各种老物件。 沈渊没有停留,熟门熟路地带着琴酒走入一栋楼。这栋楼比旁边的建筑稍微高一些,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黑衣侍者站在门边。 沈渊走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电子会员卡给侍者看。 那侍者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门是一个不大的前厅,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黑白照片—— 是前门大街的旧照,大概拍于几十年前。 另一侧是一部电梯,电梯门是哑光金属的,没有按钮,只有一个小小的感应区。 黑衣侍者跟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然后按了顶层的按键。“先生请进。”他退后一步,站在电梯外面。 电梯门合上。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沈渊看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说:“老板还没在我们这边的酒吧玩过呢,过来看看吧,看看和国外的很是不同。” 琴酒问:“会员制的,你经常来?” 沈渊点点头,又摇了摇,“这是我大学室友家大哥开的,开业的时候给我们都弄了个会员卡。”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这里的卡座很高,还有包间,安静又私密,实名制会员才能进来,所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们聚会的时候就经常选这里。” 他偏头看了琴酒一眼,“自己单独带人来倒是第一次。” 电梯停了。 门打开是一条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和黑色大理石纹的墙壁相呼应。 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墙上每隔几米就挂着一幅画——都是现代派的抽象作品,有大色块的涂抹,有不规则的线条,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几何图形。 沈渊从这些画前面走过,目光扫了一眼,很明显——他一直没能欣赏得了这些东西。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深色的实木门,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感应器。沈渊走过去,门自动开了。 门一推开——一个四百平米的巨大空间出现在眼前。六米左右的挑高,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开阔。 天花板上缀满了链条式的灯管,那些灯管长短不一,错落有致地垂下来,暗色调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像是无数条细细的光线,连成一片,就像是一条星河近在眼前。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窗外正好能看到外面的鱼灯矩阵和灯火长廊的美景。 那些鱼灯是用彩纸糊的,做成各种鱼的形状,里面点着灯,在空中排成矩阵,随风轻轻晃动,像一群游动的鱼。 卡座之间的间距很大,目测至少有四五米。只要不是大声喊出来,正常的对话声音完全不会被邻座的人听到。 有些卡座上闪着蓝色的灯带——那是有人坐的标志,那些蓝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格外显眼。 沈渊拽着琴酒走到最角落的卡座。这个位置正好对着落地窗,能完整地看到窗外的万家灯火—— 远处是居民楼的窗户,一格一格地亮着,有的是暖黄色,有的是冷白色,有的窗户上贴着红色的窗花。 近处是前门大街的灯海,红灯笼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中间是鱼灯矩阵,那些鱼灯在夜色中游动。 卡座是深色的真皮沙发,很软,坐下去整个人会陷进去一点。面前的茶几是黑色的哑光石材,上面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酒单。 沈渊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琴酒的侧脸。 琴酒正看着窗外,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轮廓被窗外的灯火勾勒出一道浅浅的光边。 “怎么样?”沈渊轻声问,“和国外的那些酒吧,有什么区别?” 琴酒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想了想,说:“很安静。安静的……不像是酒吧。” 这里没有那些在灰色地带、黑色地带贩卖危险物品的人。没有交易的暗语,没有闪烁的眼神,没有藏在吧台下面的枪,没有在洗手间里交接的白色粉末。 这里真的就只是一个喝酒的地方。 于是两人点了一瓶“琴酒”一瓶金汤力,还要了一碟切半的柠檬,看着外面的景色,进行晚酌。
第594章 春节特别篇3 初二的时候沈渊和琴酒早早出发,驱车赶往黑河边境,他们和基安蒂等人约好了初五的时候在布拉戈维申斯特共赏界江烟火。 车子驶出北京城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街上的红灯笼还亮着,在晨风里轻轻摇晃。一路上车不多,偶尔能看见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车从对面驶来,应该是赶着回京走亲戚的。 沈渊开车,琴酒坐在副驾驶,车载音响里放着低低的音乐,是沈渊随手播的一个春节歌单,此刻正唱到“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声音有些闹挺,琴酒听着这旋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渊瞥了他一眼,笑了,“不适应?” 琴酒看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还行。” 开了三个多小时,沈渊在服务区停了一次,两人轮流上了个厕所,沈渊买了杯热咖啡。 十分钟后继续上路。 越往北走,窗外的景色越开阔。华北平原铺展开来,麦田被积雪覆盖,露出星星点点的绿色。村庄从车窗外掠过,红砖房,贴着春联的门楼,院子里晾着的玉米棒子,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小孩在雪地里放鞭炮——二踢脚,咚一声,啪一声,烟在冷空气里散得很慢。 这服务区是新建的,沈渊之前在网上看过介绍——全国首个长城文化主题服务区。 综合楼的设计确实花了心思,灰砖灰瓦,窗户做成了箭窗的形状,屋檐上是垛口式的线条,远远看过去,真就像一个微缩的关城。 门口立着一块巨石,上面刻着“天下第一关”五个大字,旁边还有几尊仿古的铜炮。 停车场很大,七条高速道在这里交汇,此刻停满了车——有小轿车、大客车、房车,还有几辆拉着海鲜的冷链货车。车流从各个方向涌来,又向各个方向散去,川流不息。 往西看,能看到北水关长城的轮廓。灰黑色的城墙沿着山脊起伏,像一条巨龙趴在山峦上。 敌楼矗立在山顶,小小的,在蓝天下格外清晰。西北处是连绵的燕山,山体呈现青灰色,山顶的积雪泛着刺眼的白光,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渊把墨镜拿出来戴上,看着眼前这个新修的服务区,又看了看那川流不息的车海,“竟然有七条高速道,还真是壮观呀。” 琴酒站在他旁边,目光从那些车上扫过,又落在远处的长城上。山脊上的城墙像一道伤疤,蜿蜒着伸向远方。他点了点头,“很壮观。”不愧是基建狂魔呀,在高速上就有规模这么大的服务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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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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