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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布鲁斯默然接过名册,一页页,静静翻阅核对。 不远处的荒草空地上,人影错落而立,安静地聚成一片。 异世界的克拉克伫立角落,红罗宾垂着眼,安静无声。 红头罩立在阴影里,绷带遮住了半张脸,辨不清情绪。 本土宇宙的灰蝙,嬉皮笑意尽数敛去的哈莉......还有许多英雄也都尽数到场 而最让人错愕的是,卢瑟与不义超人竟也先后踏足了这片山野。 两人分批抵达,猝然对视的瞬间,皆是满脸猝不及防的惊愕。 显然,他们从未想过,两人会在这样一场隐秘的葬礼之上碰面。 不过,立刻震惊过后。 他们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此时正各自退守场地两端的角落。 一个盯着墓碑,一个望向天边,刻意装作互不认识。 风静静吹过,气氛沉得发闷。 布鲁斯合上本子,视线扫过人群,猛地一顿。 “迪克呢?” 阿福轻轻叹息,眉眼间全是无奈与心疼。 “他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几天不肯出来。” 短暂的沉默漫开。 蝙蝠家人人皆背负伤痕。 可若是说此刻谁最为消沉崩溃,定然是迪克。 他大哥温柔,擅长维系所有人的羁绊,也最承受不住离别与离散。 “不过老爷您放心,已经有人去叫他了。”阿福补充。 布鲁斯顿了很久,胸腔压着沉甸甸的酸涩,嗓音沙哑干涩,喉结滚动着低声吐出一个字。 “好。” ********** 房间内,昏暗无光。 厚重窗帘隔绝了所有天光,浓稠的黑暗死死裹住整间卧房,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夜翼迪克蜷缩在房间最阴冷的墙角,脊背死死抵着冰凉墙壁,头颅低垂,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宛若一尊失了魂的死寂雕塑。 敲门声咚咚响起。 他恍若未闻,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半分。 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无力,遍布他的四肢百骸。 那并非身体上的劳累。 而是一种灵魂被抽空,连呼吸都觉得是煎熬的倦怠。 心口堵着一片沉沉的死寂,每一次吸气,心口的空洞就撕扯着疼,连绵不绝。 他感觉自己在一点点被抽空,像沙漏不断流失细沙,走向倒计时。 恍惚之间,记忆骤然拉扯回旧日的深渊,如同宿命重演。 又是一场死亡。 又是一次离别。 他拼尽全力,却依旧没能留住的人。 那种眼睁睁看着珍视的人死亡,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顺着骨血蔓延全身。 窒息,崩溃,空洞。 他累了。 累到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睁眼,连悲伤都变得麻木,心脏那个地方仿佛只剩一片了荒芜死寂的空洞。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沉溺在这片无边黑暗里,直到彻底沉寂。 直到—— 吱嘎。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缕微凉湿润的海风顺着门缝漫入,裹挟着独属于深海的气息,穿透了他灵魂深处那厚重的阴郁。 这味道...... 迪克僵住的身躯骤然一颤。 封闭的心神,骤然被轻轻叩开。 “走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索莫奈斯的嗓音,自头顶缓缓落下,熟悉得让他鼻头发酸。 迪克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嘴巴微微张开,满眼的不可置信。 逆光而立的身影高挑修长,周身萦绕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深海亘古的恐怖气场。 索莫奈斯微微俯身,俊美精致的面容上,眼角金色裂痕中微光流转,乍眼一看,像一滴远也落不下的泪迹。 “我出现在这里,让你很惊讶吗?” 他轻声开口,语气冷漠,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以为,我不会来对吗。” 迪克怔怔凝望着索莫奈斯,久久回不过神。 不是幻觉。 真的是他。 是烬蝶的另一个羁绊至亲,是威震四海的海渊之主。 在迪克最崩溃,最沉沦,最无助的时刻。 他还是来了,拉自己走出黑暗。 一如往昔,于黑暗之中予他唯一的慰藉。 “索莫奈斯......” 许久未曾出声,他的嗓音干涩沙哑,干涩得不成样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而下一秒,慌乱与担忧骤然涌上心头。 迪克急促地开口,语气满是焦灼: “你怎么敢出现在这里?你不怕被天使发现吗?那个疯子.....他会责罚你的!” “怕啊。” 索莫奈斯低低嗤笑一声,语气散漫淡然,无惧无畏。 他俯身伸手,手指触碰到迪克掌心的瞬间,人类微凉的肌肤悄然融化,化作冰冷黏腻的触手。 “所以,你来保护我吧。” 一只剔透玲珑的玻璃章鱼只有巴掌大小,轻轻一蹿,钻进了迪克的衣袋里。 不等迪克反应,一股温和轻柔的力道自后背轻轻推来。 口袋里的小章鱼探出脑袋,两颗黑豆似的眼珠望向迪克。 “走吧。” 它说,“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 迪克浑浑噩噩,任由那股力道推着自己往前走。 等他踏出临时居所,回过神来,天边最后的暖阳已然彻底沉落。 夕阳彻底坠向群山深处,漫天炽烈橘红尽数褪作沉柔的灰紫暮色。 金辉散尽,晚风转凉,整片荒草山丘被朦胧薄暮笼罩。 天地间再无半分暖意,只剩漫山漫野的清寂与沉郁,暮色沉沉,四野苍茫。 那场仓促,潦草的葬礼,已然悄然开始了。 整场仪式简陋得近乎寒酸。 事发太过突然。 没人预料到心思缜密的烬蝶会骤然离世。 况且现在,反抗军众人还在各方势力追杀,敌对阵营夹缝中求生,根本无力筹办隆重丧礼。 于是,没有司仪和悼词,寻常葬礼的告别仪式一概省略。 夜翼看着这一切,不住嘲讽的笑了——甚至,他们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 烈火焚尽一切,什么都没剩下。 棺木之内,只安放着几件属于烬蝶的信物:一件烧得残缺的燕尾服,半块破损面具。 这场该死的葬礼,潦草得近乎可笑。 却已是这群人所能给出的,最郑重的送别了。 夜翼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口漆黑棺木之上,心口酸涩沉沉。 他侧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红头罩身上。 杰森半张脸被层层绷带缠绕,遮住了过往所有的暴戾与戾气。 那双往日盛满怒火,桀骜的眼眸里,此刻空空茫茫,黯淡无光。 没有戾气和暴躁,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安静得让人心慌。 人群静静伫立,无人言语,整片山谷沉寂无声。 “去吧,迪克。” 阿福轻轻抬手,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将他稳稳带到土坑棺木之前,把一把微凉的铁锹塞入他掌心。 “送你弟弟最后一程吧。” 烬蝶,要下葬了。 迪克五指收紧,死死攥住铁锹,指尖泛白。 他动作僵硬,机械,扬起铁铲,一抔黄土簌簌落下,轻轻覆在漆黑的棺面。 簌簌.....簌簌...... 沙土落棺的轻响,在死寂山野里无限放大。 一点一点,掩埋痕迹,掩埋过往。 那个肆意狡黠,别扭敏感的少年,最终化作一具冰冷的棺木,永远被掩埋在地下。 “等一等。” 一道低沉阴郁的嗓音骤然打破沉默。 一直垂首静默的杰森,忽然开口。 他额前的刘海垂落,彻底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整个人阴郁沉默,周身压着化不开的沉恸。 “等一等,让我来吧。” 夜翼麻木地停了下来。 他退后一步,看着杰森干脆将手中铁锹扔落在地。 他半跪着,徒手伸入微凉湿润的黑土之中,捧起满满一手沙石。 沙土顺着指缝缓缓流淌,沙沙作响,一点点落在棺木之上。 他很慢,很轻,每一次抬手落土,都郑重得近乎虔诚。 夜翼静静立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满身伤痕的弟弟亲手一点点埋葬——自己的同伴,他的知己。 连带着他藏在心底的情意,一同深埋进了土里。 耳边,索莫奈斯的嗓音轻轻响起: “他舍不得。” 是啊。 谁又舍得。 谁又能真正放下? 谁舍得那个嘴硬心软,狡黠机灵,疯狂与孤独的少年? 杰森垂着眼,不停往坑里撒土,看着棺木被土层层覆盖。 他突然开口,“我多希望......烬蝶能突然从棺材里跳出来。” “告诉我,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开的一场玩笑。” 杰森说着,肩膀不停抖动,眼泪混着沙土糊满脸庞,自言自语道: “这么久以来,只有他懂我有多孤独,懂我的暴躁,懂我的偏执与疯狂。” “没有他了......往后,还有谁会这么懂我呢,没有人了......” 红罗宾沉默伫立。 夜翼抿紧嘴唇,眼底酸涩泛滥。 他们看着杰森压抑到极致的崩溃,只能沉默相伴,纷纷蹲下身,抬手掬土,无声相伴送别。 “杰森,西尔弗是为我们而死的。” 红罗宾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安抚。 “振作一点。他要是还活着还看到你哭,那个臭小子一定会笑话你的。” “笑话我?” 杰森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嘶哑苦涩,眼底却是一片通红的湿润。 “然后他能回来,那真是太好了。” 一滴滚烫泪水骤然砸落,渗入黄沙,转瞬被新的沙土覆盖,无痕无迹。 杰森的声音越发哽咽沙哑: “幸亏他没有尸骨留存。” “棺材里太冷了,地底那么寒凉幽暗。” “连我都熬不住的冰冷......他那么怕孤单,怕冷,又怎么受得了。” 迪克心头狠狠一颤。 他浑浑噩噩地大脑猛然间想起,杰森也曾坠入深渊,也曾身死一次,被冰冷的沙土掩埋过。 他们这群人,这一生,都在不断经历死亡,经历离别。 多么可悲啊,到头来只有永无尽头的创伤与遗憾。 风声呼呼,沙土簌簌落地。 无人再言语,无人再开口打扰杰森沉恸的告别。 众人合力填土,速度越来越快。 深坑被一点点填平,棺木彻底沉入地底,消失不见。 荒芜的山丘之上,只剩一座孤零零的简易墓碑。 碑前围着一圈素白的野花,朴素,单调。 潦草得让人心头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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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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