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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壤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不解的样子:“阿母什么意思?” 朱姬:“你不是神仙托生吗,应该有办法吧?” 赵壤松了一口气,原来说的是这个。 他无奈道:“那都是谣言!别人不知道,阿母还不知道吗?” 朱姬狐疑地看他,赵壤一脸坦然。 朱姬轻哼一声:“别打量我不知道,当日赵胜身体好转,就是你的手笔。” 赵壤一愣,没想到她竟然知道。 也是!他送药剂给毛遂的时候刻意遮挡了一下,但在场之人那么多,有人注意到了也有可能。 之后没多久就传出赵胜身体好转的消息,再想到赵壤在离开赵国的紧要关头,还要特意托人送一瓶东西给赵胜,会联想到一起不算奇怪。 那时候朱姬和嬴政在上党,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可能是后来无意中听说了。 之前一直没说,许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或者她也觉得此事荒谬,但现在情况紧急,就病急乱投医了。 赵壤:“儿子真的没有办法!莫说我不是什么神仙转世,即便是,也不是无所不能,否则王叔怎么会薨逝?” 朱姬一愣。 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赵壤对赵胜的感情有多深,朱姬非常清楚。她相信赵壤会不管子楚,但绝对不信他会对赵胜见死不救。 应付完朱姬,赵壤深吸一口气,调转方向去了东宫。 今天的事得跟嬴政说。 朱姬只想让赵壤救子楚,却不想当众说起这事,对赵壤会有什么影响。 别人会想,赵壤有办法救赵胜,却不肯救秦王,眼睁睁看着秦昭襄王、先王薨逝,对子楚重病也无动于衷。 这是什么好事吗? 甚至他们会联想到嬴政身上,毕竟几位秦王早早薨逝,受益最大的就是嬴政。 他们会想,是不是嬴政不让赵壤救秦王,好早点继位。 一定会有人这么想的! 政治斗争无所不用其极,没有黑点尚且要制造黑点,更别说这种送到手边的把柄,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浪费? 至于说朱姬说话的时候有注意环境,应该不会流传出去…… 呵呵! 王宫里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赵壤一点也不敢赌。 赵壤到东宫的时候嬴政不在,等了一会儿他才回来,见到赵壤也不惊讶,但见他苦着一张脸,眉毛微微一挑,露出几分锋锐来:“怎么了?” 赵壤连忙把事情说了,嬴政先是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说道:“这件事我来处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赵壤果然就放心了,在嬴政这里蹭了一顿饭后,一身轻松地离开王宫。 也不知道嬴政怎么跟子楚说的,过两天赵壤去王宫探视的时候,子楚就打发了其他人,单独与赵壤说话,说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也劝过朱姬了,让赵壤不要跟朱姬计较。 赵壤摇头:“她是我阿母,自然不会。” 子楚含笑点点头。 赵壤看他惨白无血色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君父不问我吗?” 难道真的一点也不信朱姬的话? 子楚咳嗽几声,然后笑着摇摇头:“你也算是寡人看着长大的,你心性纯善、重情重义,要是能救寡人,自然会救,既然不救,便是不能。” 他垂下眼睑,说道:“人各有命,不必强求。” 赵壤应了一声,却在心中叹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但他看得出来,子楚并非全部发自真心。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子楚给赵壤的赏赐不断,但却很少再见他,更不会单独相见。 赵壤初时不理解,渐渐就想明白了。 他知道子楚说的不全是真话,但以为只是针对“人各有命”那一句。要真是甘心认命之人,他当初就不会想法设法也要逃离赵国、回到秦国了。 更何况子楚还这么年轻,天大的功劳唾手可得,他还想一统六国,让秦国在他手里登上顶峰。 原本他正一步步朝这个目标而去,突然间就可能被迫终止,不甘心也是正常的。 但现在赵壤才明白,子楚所谓的相信他,应该也不是真的。 对于朱姬的话,他应该介于信与不信之间,从心底来说,也未尝不希望像朱姬一样,不顾一切地让赵壤试一试。 但他比朱姬更理智,知道不能这么做。 或许是比起这微不足道的希望,他更看重赵壤对秦国的作用,所以他忍住了,但暂时不想看到赵壤。 想明白这些,赵壤也就释然了。 他不怪子楚,求生是人的本能,能控制自己已经难能可贵,实在不必苛责。 倒是朱姬那边时常传话让赵壤过去。 没什么正事,就是子楚病了,朱姬心里崩溃,需要儿子时常陪伴,以做安慰。不止叫赵壤,也叫嬴政,有时候子楚还得安抚她。 嬴政太忙,赵壤就主动去给朱姬当情绪垃圾桶,因此也不清闲。 次年春天,子楚身体有所好转,令众人惊喜不已,还以为他要慢慢康复了。 但不到半个月功夫,因为一场倒春寒,加上熬夜处理公务,他又倒下了。 这一次比上回病得更重,也更加凶险,就连医师说话都谨慎了许多,开药时也十分为难。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劫子楚很难迈过去了。 到了这时候,不得不考虑身后的问题。最要紧的就是继承人和国事安排。 继承人是嬴政无疑,但他还没有加冠,按道理来说还不是成年人,不能亲政,需要有可靠的人辅佐,一般来说该是继承人的生母,和秦王指定的心腹大臣。 前者暂且不说,后者却可以争一争。 不等众人有所动作,子楚就下了决定:提前给嬴政加冠! 这时候男子二十加冠,但贵族也有提前加冠的,嬴政已经十九,又有能力,提前加冠一点问题也没有。 纵然别有心思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子楚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就连吉日都已经算好了,下了诏令后没几天,冠礼便如期举行。 子楚撑着病体亲自主持冠礼,蔡泽为主宾,赵壤则是赞者,看着嬴政一次次换冠服,每一次都象征着他更加成熟。 最后身着代表诸侯的玄冕服站在众人面前,宽袍广袖,威仪天成,赵壤恍惚觉得,好像看到了未来秦始皇的影子。
第97章 子楚没有给嬴政取字, 这是嬴政要求的。 长辈为晚辈取字,通常代表着某种期许或训诫,这都不是嬴政想要或需要的。 他不接受他人期许, 也不需要他人训诫。 子楚虽然有点遗憾, 但也接受了。 在前朝举行完加冠仪式,嬴政还要去后宫拜见女性长辈, 然后祭拜祖宗家庙,最后宴请贵族、大臣, 冠礼就算完成了。 其他的也就罢了, 只是在去拜见朱姬时遇到了点麻烦。 嬴政过去时,朱姬因为身子不爽正在小憩,让嬴政在门外等了一刻多钟,接受拜见时没有换上正式的展衣,只穿着常服,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头发甚至还是散着的,放在平时也就罢了,在这种时候实在不够庄重,也显得很不用心。 她的神色也说不上好,等嬴政见完礼,又端着架子好一番训诫。 赵壤:“……” 他皱了皱眉,想要说点什么,被嬴政拉住胳膊,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全了礼,离开朱姬的宫殿,赵壤才压抑着怒气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嬴政目视前方,似乎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语气淡淡:“君父没听她的,她心里不痛快罢了。” 这件事赵壤知道一些,按照道理来说,少年君王继位,要由太后和重臣辅佐朝政,子楚第二次病重之后,朱姬就跟他表过态,说一定会好好辅佐嬴政,让他不要担心云云。 当时子楚没说什么,但随即就下诏为嬴政提前加冠。 大约在朱姬看来,这是子楚不信任她,故意打她的脸吧。所以心里不高兴,不愿意给子楚和嬴政脸面。 可她怎么不想想,以子楚准备冠礼的速度,可能是临时起意吗? 既不是临时起意,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可惜朱姬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愿意往这方面想。 * 冠礼结束,从礼法上来说,嬴政就是成人,可以主揽大事了,子楚开始有意地将政务转移到嬴政手上。 也不是没人试图插手,不论是想趁机捞点好处,还是想阻止嬴政接手政务,以图谋更大的东西,反正都不是好心思。 但伸手的人无一例外都碰了钉子。 这时候众人才意识到,在他们眼中已经十分厉害的嬴政,实则远比看到的更加强悍,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积蓄不小的势力,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撼动的了。 子楚得到消息,高兴之余,也不免暗叹一声。叫了嬴政过来,对他道:“此事应与成蛟无关。” 嬴政看他一眼,垂下眼睑:“儿臣知道,成蛟心思纯正,不会如此行事。” 子楚便有些欣慰,又道:“咱们身为王室,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内忧外患、层出不穷,一定得有信任的人才行。你只成蛟和阿壤两个兄弟,旁人都会弃你而去,只有他们不会。” 嬴政:“儿臣明白,以后定会善待成蛟。” 子楚便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嬴政一诺千金,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只要成蛟自己不作死,未来就不会过得很差。 子楚放下一桩心事,安心睡去,嬴政则回到东宫。 赵壤也在,和东宫众人一起协助嬴政处理政务,见嬴政回来,抬头扫上一眼,就当是打招呼了。 事情实在太多,没那么多时间拘泥于虚礼。 但这一瞧,握笔的手就是一顿,当时没有言语,等到用完饭小憩时,只有兄弟两人了,他才问:“刚才和君父说得不高兴?” “说不上高兴与否。”嬴政沉默一下,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下。 赵壤就明白他介意什么了。 子楚替成蛟说话,这个没什么,到底是亲生儿子,哪有不在意的?为他做些安排也是情理之中。 但嬴政刚接手政务,正是艰难的时候,又被人刻意针对,子楚问也不问上一句,再对比对成蛟的态度,就显得有些偏颇了。 子楚可能是觉得,嬴政已经把事情摆平了,不需要多问。可是对于做儿子的来说,哪怕不需要父亲帮助,这份态度很重要,即便嬴政也一样。 赵壤暗叹一声,没有接这个话。 他没法接,嬴政也不需要。他自己什么都明白,只是心里稍微有点难受,但很快也能想开。 赵壤只问:“这件事真的与成蛟无关吗?” 嬴政:“应该是。有韩人参与其中,不知是不是韩姬指使,但成蛟……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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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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