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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小葵带着他来到了蝶屋后方一个宽敞的、阳光充足的大院子。 院子里整齐地架设着一排排高大的竹架,上面已经晾晒着不少处理好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特有的清新微苦的气息。旁边有几个穿着隐制服或简单布衣的人正在埋头分拣、摊晒药材。 “这里就是晾晒药材的地方。” 小葵指着那些竹架和地上成筐的草药,“你的工作暂时就安排在这里。把这些药材,按照种类分开,摊薄了晾在架子上。有什么不懂的,问这里的老手。” 她交代完,又看了景崎一眼,然后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景崎那“不正常”的气场传染。 景崎站在院子里,看着小葵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堆积如小山的各色草药和忙碌的晾晒架,面罩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晾晒药材。 听起来是个需要耐心和细心的活儿,正好适合他一边熟悉环境,一边平复心情,一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挽起黑色的制服袖子,走向那堆散发着草木清香的药材。 新的生活,从辨认这些花花草草和确保它们不被鸟啄开始。 景崎学得很快,他本就心思细腻,加上想在蝶屋好好表现,干活格外卖力。 只是,他的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蝶屋主建筑那边。 晚饭时间将至,院子里忙碌的人们开始陆续收拾,准备去吃饭。 景崎也完成了自己手头的工作,将最后一批药材妥帖地晾好。 趁着众人不注意,他悄悄溜出了晾晒的院子,凭着记忆,再次摸回了蝶屋主建筑的病房区域。 下午来过一次,路线大致记得。 他放轻脚步,如同午后一样,悄悄靠近善逸病房的那扇门。 这一次,门是虚掩着的。 里面很安静。没有哭嚎,没有抱怨,只有细微的、似乎极力压抑着的抽气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景崎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病床上,善逸还是那副“木乃伊”造型,但似乎安静了许多。 他正睁着那双蜜棕色的大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眼角还有点红,嘴巴微微撅着,一副又委屈又无聊的样子。金色的头发在枕头上蹭得有点乱。 当景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善逸的眼睛倏地转了过来。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熟悉的惊恐和羞愤再次爬上脸庞,嘴巴张开,眼看那标志性的、能掀翻屋顶的尖叫就要冲口而出—— “嘘——” 景崎竖起一根手指抵在面罩嘴唇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慢悠悠的威胁。 “你再乱叫,”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睛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虽然隔着头罩,但那语气里的促狭清晰可闻,“我就亲你了哦。” “——!!!” 善逸的尖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被呛到般的抽气。 他那张本来就因为伤病而有些苍白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他蜜棕色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强烈的控诉,但因为景崎那句“威胁”,他真的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敢再发出半点声音,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起抖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他现在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连手指都很难灵活动弹,根本没法像平时那样跳起来逃跑或者打人,想叫又不敢叫出声,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可怜又……有点好笑。 景崎看着他这副模样,面罩下的笑意更深了,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 他放轻脚步走进病房,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你干嘛……”善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细如蚊蚋,带着颤音和浓浓的警惕。 “好、好可怕……”他看着景崎走近,身体不由自主地想往后缩,但被绷带限制,只能徒劳地挪动了一下脑袋。 景崎在离病床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平视着善逸,黑色的眼睛里笑意盈盈。 “可是,”他拖长了调子,语气轻快,“老公好可爱啊。” 善逸的嘴巴再次不受控制地张开,但立刻又想起刚刚的威胁,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尖叫和咒骂咽了回去。 眼泪终于憋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通红的脸颊滑进鬓角的金发里。他恨恨地瞪着景崎,眼神如果能杀人,景崎此刻大概已经千疮百孔了。 看着他那副样子,景崎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耸动。 “哈哈哈……”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善逸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瞪大的眼睛里羞愤更甚,还掺杂了一丝被戏弄的委屈,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指控:“你、你骗我……!” “哈哈哈,抱歉抱歉,”景崎止住笑,但眼里的笑意没散,“不过看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有效嘛。” 善逸不说话,只是继续用那双泪汪汪、红通通的眼睛瞪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偶尔因为抽噎而轻轻颤动一下。
第12章 尴尬如影随形 景崎看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感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直起身,语气缓和了一些,问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善逸撇过脸,不去看他,闷闷地、带着浓重鼻音和委屈答道:“……没有。” 蝶屋的晚饭时间还没到,而且以他现在的“粽子”状态,就算饭来了,估计也得靠人喂,想想就更憋屈了。 景崎眨了眨眼,忽然又凑近了一些,面罩几乎要碰到善逸的鼻尖。善逸吓得猛地往后一仰。 景崎笑眯眯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提出了一个“交易”:“这样啊……那,你亲我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的面罩,“我就帮你去找找晚饭,怎么样?这个交易,很不错吧?” 善逸:“……!!!” 他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极致的羞愤,瞬间变换了好几种颜色。 嘴巴刚张开,最终,他只能死死闭上嘴,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死死瞪着景崎,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带着哭腔的字: “……变态。” 声音细弱,却充满了控诉的力量。 景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同时,一种“真的好可爱啊”的感叹再次油然而生。 他开心地点点头,仿佛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夸奖:“嗯,谢谢夸奖。” 然后,他直起身,准备离开。 这个动作却把善逸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做什么,身体猛地一颤。 景崎看他这样,放柔了声音:“我去看看晚饭好了没有,你在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乖一点,哦?” 善逸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倔强和不屑的:“哼。” 景崎笑了笑,不再逗他,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并细心地把门重新掩好。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善逸慢慢转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泪倒是渐渐止住了。 他吸了吸鼻子,心里乱糟糟的。 而被他在心里骂了无数遍“变态”的景崎,正脚步轻快地走在蝶屋的走廊里,面罩下的嘴角高高扬起。 戏弄完炸毛又委屈的善逸,景崎的心情简直好到飞起。 他脚步都带着轻快的韵律,甚至不由自主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仿佛周围空气里都飘起了象征愉悦的虚幻小花。 他一边回味着善逸刚才的表情,一边凭着感觉在蝶屋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穿行,打算去厨房看看。 然而,走着走着,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陌生。 下午小葵带他认路时,心思大半都飘在善逸那边,加上蝶屋内部结构确实复杂,他根本没记全。 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哼歌的声音也停了。 景崎站在一条岔路口,左看看,右看看,黑色面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充满了茫然。 “……” 他沉默了几秒,抬手挠了挠头,“哈哈……人怎么可以这么尴尬……” 他低声自嘲,“今天真是从早尬到晚,业绩超额完成。” 社死,果然是会习惯的。 就在他犹豫着是要不要随便找个路过的隐问问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扑棱声。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带着些许重量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头顶。 景崎吓了一跳,身体僵住。 “啾~啾啾~” 清脆的鸟鸣声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活泼的意味。 景崎眨眨眼,这声音……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摸向头顶。 指尖触碰到温暖而细软的羽毛,还有小巧的爪子和微微晃动的尾巴。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压低了呼唤:“……啾太郎?” 头顶的小麻雀似乎听懂了他的呼唤,立刻“啾啾!啾!”地叫了两声,声音欢快,还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头发。 真的是啾太郎!善逸的那只麻雀!动画里一直陪着善逸,聪明又通人性的小家伙! 景崎瞬间忘了迷路的尴尬,开心起来:“哇!真的是啾太郎!好可爱~你怎么在这里?是善逸让你来救我的吗?” 虽然他知道根本不可能。 啾太郎在他头顶跳了跳,然后振翅飞了起来,在景崎前方不远处盘旋了一圈,停下来,落在一处低矮的围栏上,扭过头,用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看着他,仿佛在催促。 “咦?你是要带我去哪里吗?” 景崎跟上两步,“好的好的~是这边对吧?” “啾!”啾太郎清脆地应了一声,再次起飞引路。 景崎精神一振,赶紧跟上啾太郎。 小家伙飞飞停停,不时回头确认他有没有跟上,灵巧地穿梭在廊檐和庭院之间。 然而,跟着啾太郎七拐八绕了一阵后,周围的景象却越来越眼熟…… 直到,他看到了那排熟悉的简易宿舍。 景崎停下脚步,看着宿舍门牌,有点哭笑不得:“啾太郎,我要找的是食堂……不是回宿舍啊。我认识宿舍在哪……” 他下午才从这里离开。 啾太郎落在宿舍门口的矮墙上,对着他急切地“啾啾啾!”叫个不停,小翅膀还扑扇着,似乎非常坚持。 景崎无奈了。跟一只麻雀好像也没法讲道理。 而且啾太郎这么执着地带他来这里,也许有什么原因? 他叹了口气,决定顺从麻雀向导的“指引”:“好吧好吧,来都来了……”他抬脚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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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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