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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钢针太多了,太密了,太急了。还是有一两颗突破了她的防御,扎在了她身上。 景崎只是擦伤。他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不深,但疼。 他爬起来,看到祢豆子跪在地上,一根又一根的拔掉身上的钢针。手指在发抖,脸色在发白。 “有毒……”祢豆子的声音很轻,她的身体麻了,从指尖开始,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手指越来越不听使唤。 伊之助趴在地上,像一只刺猬。他的后背、肩膀、手臂、腿,甚至连野猪头套上都插满了针,整个人像一只被恶意扎满牙签的烤乳猪。他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景崎快要吓哭了。他蹲在祢豆子身边,看着那根被她从肩膀上拔下来的钢针。 祢豆子的手臂在发抖,肌肉不受控制的发抖。她的嘴唇在发白,白得和她的脸一个颜色。 这算什么?赢了?但是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他的目光从祢豆子身上移开,扫过趴在不远处像刺猬一样的伊之助,扫过手臂还在流血的音柱。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药箱。 那个他背了一路的药箱。 他把它从背上取下来,放在地上,手指在发抖,扣了好几下才打开箱盖。 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愈史郎给他分过类,小葵给他贴过标签,但他从来没有在真人身上试过。 他只在假人身上练过,那些假人不会喊疼,不会流血。 “景崎哥哥一定可以的。”祢豆子的声音很轻,很稳,像一颗被抛进水里的石子,在他慌乱的心湖里激起了涟漪。 她的眼睛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怀疑,只有信任。 景崎硬着头皮给祢豆子治疗。 他先用消毒水擦净祢豆子肩膀上的伤口,酒精棉球触到皮肤的瞬间,祢豆子的肩膀缩了一下,但没有出声。他从药箱里取出解毒剂,玻璃瓶在手里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他用牙齿咬开瓶盖,把针头插进去,抽取药液。他急得额头冒汗。 他握着针管,针尖对准祢豆子手臂上的肌肉。祢豆子没有躲,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安静地等着。他的手在抖,针尖在祢豆子皮肤上点了一下,又缩回来。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然后扎了下去。 针尖没入皮肤,祢豆子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推药,药液一点一点地推进去,祢豆子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松开。 “好了。”景崎的声音还在抖。 好在结果是好的。祢豆子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手臂上的肌肉不再发抖了,嘴唇也没有那么白了。 景崎又爬去伊之助那里。伊之助趴在地上,像一只被扎了无数根针的刺猬,背上的钢针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密密麻麻的,看着都疼。 景崎蹲在他身边,伸手去拔第一根针。针扎得很深,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小股血,伊之助闷哼了一声,身体绷紧了,但没有动。 伊之助的背上全是血洞,有些深的地方血涌得很快,他用纱布按住,按住,等到血止住了再拔下一根。 伊之助全程没有喊疼,只是偶尔哼一声,景崎把钢针全部拔完,又给他注射了解毒剂。 针扎下去的时候,伊之助的肌肉猛地绷紧了,然后又慢慢松开。药液推进去,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不再那么急促了。 最后是音柱。音柱靠在大树下,情况还不错,钢针也只扎进去几根。 景崎颤颤巍巍地给他注射,又颤颤巍巍地给他包扎。 他的手还在抖,针头差点扎偏了,棉球差点掉在地上,绷带缠得松松垮垮的,不太好看。 音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圈歪歪扭扭的绷带,又看了看蹲在自己面前、眼眶通红、手指还在发抖的景崎。 “还不错嘛!”他的声音很亮,像平时一样亮。 景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一边哭一边把绷带又缠了一圈,一边哭一边把胶布贴好,一边哭一边说: “我都要怕死了!!!”声音又闷又哑。 音柱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力道不轻不重,像拍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景崎哭得更大声了。
第124章 狯岳和香奈乎 景崎给祢豆子解了毒,给伊之助拔了针,给音柱止血包扎了伤口,又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药瓶一支一支地捡回来,塞回药箱里。 药箱的盖子盖上了,卡扣扣好了,他把它背回背上,沉甸甸的。 他以为众人终于可以在这里等待战斗结束了。 不远处再次发出一声轰鸣。 地面震了一下,树叶簌簌地往下落,有几片落在了景崎的头发上。 音柱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刀握在手里。 “我先去战场了。”他的声音很平,目光落在轰鸣传来的方向。 “你们等那野猪恢复了再说。”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转身就走了。 音柱刚走不久,狯岳就扛着香奈乎出现了。 他从树林里走出来,脚步不急不慢,像在散步。 香奈乎被他扛在肩上,脑袋朝后,双腿朝前,长发垂下来。她的眼睛闭着,脸色很白,嘴唇上没有血色,队服上沾着泥土和草屑,还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迹。 狯岳走到景崎面前,把香奈乎从肩上卸下来,像卸一袋货物一样,丢在了景崎边上。 香奈乎的身体落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你是医生?”狯岳的声音很冷,像冬天里从门缝钻进来的风,“快点治好她。” 景崎:“!!!” 他不是医生啊!他只是被愈史郎和小葵填鸭式灌输了几天医疗知识的隐队员! 他连假人都扎不准,刚才治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话说狯岳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然而狯岳盯着他,那双眼睛又冷又凶,像两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更害怕了,蹲下来,打开药箱,手指又开始发抖。 祢豆子见到狯岳来了,安心了不少。她再次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把掉在地上的日轮刀捡起来,握在手里。 她走到景崎身边,蹲下来,看着他给香奈乎处理伤口。 “我想去找哥哥。”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景崎头都没抬。 “你不能去。” 他正在用剪刀剪开香奈乎袖子上被血粘住的部分,手很抖,剪刀差点戳到香奈乎的皮肤。 “你帮我,给她包扎。” 他把一卷绷带塞进祢豆子手里,指了指香奈乎手臂上那道已经处理好的伤口。 祢豆子乖乖地开始包扎。 她的手法比景崎好多了,绷带缠得又快又平整,收尾的时候还贴了胶布,贴得很正。 景崎给香奈乎简单治疗之后,把她和伊之助放在了一起。 香奈乎躺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着,像两具被遗弃在战场上的木偶。 景崎处理完香奈乎,终于有时间问狯岳了。 “刚才你去哪里了?”他一边把用过的棉球和空药瓶收进药箱,一边说,“愈史郎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狯岳抱胸皱眉,靠在一棵大树上,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 “那个鬼?不知道。”他的声音很淡,“我们掉下来遇到了炎柱,和一个用鼓的鬼。” 景崎的手顿了一下。 “炎柱解决了那个鬼之后,带着剩下的人前往无惨那里了。”狯岳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景崎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临阵脱逃?”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狯岳给了他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力道不轻不重,但景崎还是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趴在地上。 “我在搬运伤者。”狯岳的声音还是那么冷。 景崎站稳了,回头看他。 “哪个伤者需要一个甲级队员搬运啊。” “你少管!” 狯岳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个人闭嘴了。 景崎蹲在伊之助旁边,看着并排躺着的香奈乎和伊之助。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张苍白的脸照得像纸。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眼熟,像他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转过头,看向祢豆子。 “你觉不觉得,”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认真,“摆一排很像处理死人……” 祢豆子:“……” 她张了张嘴,那双眼睛看着景崎。 “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景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闭上嘴,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香奈乎先醒了过来。她咳嗽着,身体弓起来。 她慢慢地爬起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要停一停,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在艰难地运转。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发丝垂在脸侧,被汗水粘在皮肤上。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树林,扫过月光,扫过蹲在旁边的景崎,扫过站在树下的狯岳,扫过还趴在地上没醒的伊之助。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景崎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景崎身上那件黄色的羽织上。 “谢谢你们……”香奈乎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 她的眼睛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 “战斗结束了吗?” 祢豆子摇头,蹲在她面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你需要好好休息,”她的声音很认真,“你受伤很严重。” 景崎看着两个小女孩互动,心里软了一下。 祢豆子扶着香奈乎,香奈乎靠着祢豆子,两个人都受了伤,但是在互相依偎。 狯岳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凉飕飕的。 “你喜欢女的?” 景崎转头看他。 “你在说什么废话。” 他的语气很平,但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 狯岳沉默了。 这和他听说的不太一样啊。 不是说这个小家伙喜欢他师弟吗? 这不是连那个白痴的羽织都在穿着。 狯岳看了看那件羽织,又看了看景崎的脸,又看了看那件羽织。 他决定不问了,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自己没好处。 香奈乎挣扎着要起身。她的膝盖撑了一下地面,又滑了下去,又撑了一下,又滑了下去。 祢豆子扶着她,但她还是坚持要站起来,要去战场。 景崎拦住了她。他从药箱里翻出一打符纸,愈史郎用血鬼术画的那种,叠得整整齐齐的,他把那打符纸递给香奈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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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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