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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裔从人种上是监狱鄙视链的底层,他们既没有墨西哥裔那样擅长拉帮结伙,体型也普遍瘦弱一些。所以当马修听到新典狱长是亚裔时,他长出一口气,放心不少。 甚至有心情开个玩笑。 “亚裔在辛亚拉可混不开,这不是那帮娘娘腔能呆的地方。” 话音刚落,他身边沉默寡言的黑人大叔没拿稳筷子,掉在不锈钢盘子上咣当一声响。 马修认得这名黑人,辛亚拉很多人都认识他。 他叫强森,在辛亚拉已经坐四年牢了。是绝对的老人,比旁人得知更多监狱秘辛。可是今晚,他看起来心事重重,格外沉默。 “怎么啦,强森,难不成你也对这位亚裔典狱长有什么高见?”马修问。 “高见不至于,我只是想起辛亚拉曾有名亚裔囚犯。以前我们一起在肥皂厂工作,他看起来瘦瘦小小,人也不太机灵,还得罪了B区的明星犯人沃克。” 强森露出追忆的神情。 “后面不知怎么,他本事越来越大,总能以最高评价通关试炼。我们当时都称呼他为‘娃娃脸杀人狂’,甚至破格代表C区参加了资产选拔季。” 选拔季,新来的犯人或许陌生。 但老人无比熟悉,只有实力最硬的犯人才能上场,赢取脱离监狱的资格。 “那这位‘娃娃脸杀人狂’最后怎么样了?”有人问强森。 “死了,明明通关了选拔季,却想不开非拉一伙人去越狱,死在半路上了。” 强森唏嘘道,辛亚拉来来往往很多犯人,但C区那个小个子,只要见过他,很难不印象深刻。 讨论死人是最没劲的事。 那帮犯人顶多笑骂两句不自量力。又开始热烈地讨论新任典狱长的长相。 “白皮肤、细手细脚、据说大腿还没你手臂粗,说话温温柔柔的……你看那边,看见没?和他长得差不多。” 讨论声中,一名棕发棕眼的少年穿着囚服走进食堂。他旁边还跟着一名黑发黑眼的青年,两人看起来都相当面生,或许是刚入狱的新人。 新人,在辛亚拉是老人的玩具。 倘若不是他们津津有味地讨论着新来的典狱长,肯定会上去嘲讽逗弄。可是现在,几名犯人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谁也没注意到,黑人强森在看到棕发少年时,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呆愣。 而后便是肉眼可见的惊恐,身体抖得像筛子。 仿佛目睹地狱的鬼怪借尸还魂,重返人间。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陪着白兰胡闹啊!”纲吉小声抱怨道。 他拉了拉身上的囚服,试图遮掩过短的裤脚。 这套衣服是当年他在辛亚拉的囚犯,谁能想到白兰的收集癖这么严重,连这都要藏起来。恰逢玛蒙说由于纲吉提前抵达,他的典狱长制服还没做好。 白兰就兴致勃勃地翻出两件压箱底的囚服,非要拉纲吉故地重游,体验一把辛亚拉的食堂。 行,见过在图书馆约会的,见过在电影院约会的。 但纲吉表示,他真没见过在监狱里约会的。 辛亚拉的环境没什么变化,食堂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吃。 吃完晚餐的犯人在操场上三三两两地游荡。 图书馆仍然安静,操场的铁架高台多了几块风蚀锈斑。纲吉披着白兰的外套坐在台子上吹风。考虑到Xanxus待会要来办交接手续,他提前把白兰撵回了囚室。 殊不知他孤身一人坐在那,脸又长得嫩,就是最好欺凌的对象。 “滚下去,这是我的位置。” 马修对纲吉说,语气很不客气。 晚风吹得纲吉很舒服,所以他压根没打算起身,而是用手指了指旁边大片的空架子。 “抱歉,那边都没人,你可以坐过去。” 纲吉的声音清亮,再加上场地空旷,有不少犯人都听到了这句话,纷纷投来目光。 被一名亚裔在这么多人面前下面子,马修当场脸色就挂不住了。他看见铁架旁有几根用于固定的长钉,钉头固定在地面上,露出半寸钉尖。 他抬手就想推,势必要这个新人尝尝厉害。 但马修的手甚至还没碰到少年的肩膀,伴随远方一声枪响,他的手腕齐根断裂,鲜血如喷泉狂涌而出。 “我-操——” 整个操场上回荡着预警的集合哨,纲吉回过头来,那名想偷袭的犯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捧着残缺的手腕滚下了高台。 温热的鲜血打湿了纲吉的外套,零零散散的血点溅到眼角,顺着脸颊缓缓往下滑。 在身旁,不足十厘米。 躺着一节还温热的断手,手指神经性地抽动。 发射那颗子弹的人站在操场边缘,他身后趴卧一台悍马,两盏巨大的前灯交错打出雪白的光圈。却仍然盖不过那双血红的眼睛。 Xanxus回来了。 “集合,渣滓们,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Xanxus穿着瓦里安的制服,只在外面随便披了件典狱长的大衣。他的身形远比纲吉结实粗犷,他从操场边缘走来,所有囚犯自觉绕开他两米,所到之处鸦雀无声。 斯库瓦罗跟在他身后,对纲吉比个割喉的手势,又呲了呲牙。 言下之意是,小鬼,你看看你在西西里干的好事。 纲吉面无表情地看看被血打湿的外套,又看看斯库瓦罗,大意是——这是瓦里安给新任典狱长准备的出场造型?太恐怖了吧! “Voi!!你们这帮人渣,把皮给我绷紧了仔细听!” 站在所有犯人前面,斯库瓦罗不耐烦地开口,他一嗓子过去,整个操场都有回音。 “第一件事,法院给你们这帮人渣的二次判决,结果已经出来了!马上正式文书就会送达监狱,到时候该滚蛋的滚蛋,该吃枪子的吃枪子!” “其次!” “辛亚拉要有新的典狱长,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帮混蛋在想什么。要是觉得换了人就能造反,你们大可以试试!看看是你们的脑袋够硬,还是老子的剑够快!” 斯库瓦罗手侧的长剑一挥,锋利的剑刃在空气中划出爆破音。 瓦里安的发言向来简短,追求效率,从不说废话。 “最后——” 斯库瓦罗看向高台上的纲吉,前者满脸不耐烦又杀气腾腾。后者面无表情,但其实是被这个诡异的开场闹麻了。 最终,先动的不是斯库瓦罗,而是Xanxus。 他从那张豪华靠背椅上起身,代表典狱长权力的长大衣被随手脱下。Xanxus经过纲吉身边,手指一松,那件大衣转而披在纲吉肩膀上。 遮掩住他上半身飞溅的血迹,也将白兰为纲吉披上的外套挡得严严实实。 操场上的探照灯照过来,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中。 纲吉脸上的血迹斑斑点点,原本亚裔柔和的轮廓,被灯光晃得冷酷坚硬。 “初次见面。” 纲吉缓缓起身,露出腰间黑色长马鞭的手柄。 “你们可以叫我纲吉,是辛亚拉新的典狱长。” Xanxus披在他身上的外套,被风一吹,飒飒作响。
第271章 羔羊 “哇,Xanxus什么时候有给人披外套的爱好了?” 白兰歪着头问他。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阴阳怪气。” 纲吉警告地说。 时隔半个月,他们晚上终于又睡一起了。至于在哪睡,白兰现在的身份按理来说是囚犯,他晚上要回监区。而纲吉是典狱长,他的住处在小白楼。 可是,纲吉哪怕用脚趾想,也知道绝不能把白兰独自留在监区。 所以他们取了个平均值,两人一起住在A区的牢房。 A区曾经是山本武的地盘。这里有宽敞的双人套房、24小时热水、广播电器,和普通的小旅馆毫无区别。传真机咔嚓咔嚓往外吐纸,是西西里传真的文件,需要他们的十代目签名。 “Reborn已经默认了你会帮我。不然他不会给我派这么多工作。” 纲吉小声抱怨,他真怀念白兰住在地下室的时候,虽然那时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但有白兰在,Reborn布置的很多任务仿佛幼儿园数学题那么简单。 “帮你?不不不。” 白兰笑出声,他把一打文件放在桌上磕了磕,对齐边角后躬身放到纲吉手边。随后单膝跪地,用嘴唇碰了碰少年的手背。 他的表情谦恭又柔和,眼神收敛,橙色囚服同白发形成鲜明对比。 “别忘了,监狱有规定,犯人不能干涉典狱长工作。” 纲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监狱也规定犯人不能和典狱长睡觉。” 和白兰睡觉不是件轻松事。 因为不管床多大,纲吉的活动范围只能在白兰怀里。所以常常出现一种情况,一张1.8米的大床,纲吉紧挨着床边,再挪一点就要滚下去,而白兰死死贴在他身后,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住纲吉的腰。 至于两人身后——宽敞得能在上面跑马。 或者够棉花糖拉练三圈。 这种睡法还具备一定危险性——特指每天早上醒来。谁也不喜欢腿中间夹着根棍子吧? 再这样下去,纲吉怀疑自己的手腕早晚会得腱鞘炎。 白兰对爱侣的抱怨照单全收。 他很享受纲吉的私人空间,每当周围只剩他们俩,白兰都会表现得非常乖巧、顺从、粘人…… “但是这次不行。”白兰笑着说。 “Reborn给你派发这么多工作,目的是占据纲吉的业余时间,让你没心情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 纲吉茫然地看向白兰。 阴谋破灭、事业顺遂、朋友家人环绕在身边、宿敌变……变同居人。 他感到心满意足,为什么会胡思乱想? “谁知道呢?”白兰懒洋洋地说。 他目光莫测,像是透过无数平行世界,看到了反复出现的未来。 “对你来说,典狱长不是份轻松的工作。” “如果实在干不下去,别忘了找我,亲爱的,我一直都在。” 纲吉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直到第二天,斯库瓦罗见他第一面,劈头盖脸来了一句——“小鬼,摊上这工作算你倒霉!” “给你的鞭子带了吧?但愿跳马那家伙在西西里有教你怎么用它。” 迪诺是用鞭子的好手,一手长鞭甩得出神入化,先前打着友好切磋的名头教了纲吉两下。战斗力肯定比不过死气火焰,但防身足够了。 “今天我们要干什么?”纲吉快跑着跟上斯库瓦罗。 “干什么?抽人!!” 斯库瓦罗没好气地咆哮,但还是放慢了脚步。他把纲吉带到审讯室,审讯室就在小白楼里侧,靠西边的一楼院子里。 纲吉对这地方熟门熟路。 原因很搞笑,审讯室就在小黑屋旁边,而他恰巧有一位住在小黑屋地下百米深处水牢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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