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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难想象,是什么人能越过狱警的步枪、瓦里安的包围,躲过纲吉的拳头,顺利把死囚带走。 白兰坐在悬崖上哼歌。 他略微握紧玛雷戒指,朦胧的白光自辛亚拉地底升起,像是一小片星辉笼罩在所有犯人身上。 形态引擎启动—记忆清除开始。 那些关于试炼、地下的迷宫、资产排名……诸多记忆飞速淡化消失。这些囚犯只记得他们在监狱内勤恳工作,安稳平静地迎来新生。 当形态引擎结束工作。 白兰一跃而下,翅膀自左右张开。他身为犯人不该参与死刑处决,所以暂时回到A区等待。 纲吉看着电椅被拿上来。 悬崖下方传来死囚的尖叫,那是生命意识到死期将至的哀嚎。一般来说,这么叫的,都是那些相信有地狱的人,并且知道地狱正在辛亚拉的尽头等着他们。 死刑的流程是: 犯人离开辛亚拉——抵达行刑场——同观刑人见最后一面——听典狱长诵读判决书——开始行刑。 他们卡在第二步。 纲吉目睹犯人下车时用手死死扒住车厢门,人在求生欲下爆发的力量是很可怖的。两名狱警居然一时半会无法奈何他。 直到贝尔轻快地走过去。 咯嗒两声闷响,犯人手指便软软地垂下来。贝尔掰断了他的骨头。 “一群杀人犯围观另一群杀人犯被处刑,纲吉,ME真的不会遭报应吗?” 弗兰站在纲吉身边,他刚结束期中考试,被六道骸一脚踹来了阿美利卡实习,直属Leader是玛蒙。纲吉起初尽力想阻止未成年旁观死刑,但瓦里安表示,他们没空照顾一名实习生的心理健康。 “而且,师傅拜托ME看着你。”弗兰安静地看着他。 天沉沉地阴暗,似乎要下雨了。
第275章 DOE 纲吉不喜欢下雨,因为下雨准没好事。 天空闷雷滚滚,随时有电光从头顶劈下来。多么适合流血的天气。 死刑开始前,斯库瓦罗、夏马尔、甚至是Xanxus都看了纲吉一眼。尤其是Xanxus,他的注视漫长到纲吉掏出手机用屏幕照镜子,以为自己嘴上有没擦干的饭粒。 但Xanxus什么也没说。 人们用炸药桶形容脾气火爆的男人,Xanxus就是炸药桶,他爆炸的方式是进攻,并非和人打嘴炮。所以多数时候他很安静。 纲吉感觉自己被他的目光舔了一口。 “小鬼。”斯库瓦罗不经意挡住了Xanxus的视线。 “你是典狱长,不舒服可以叫停,知道没有?!”斯库瓦罗的态度像是在关照未断奶的幼崽,眉毛紧得能夹死苍蝇。 纲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只担心马上要下雨了,在雨天动用高功率电器,会不会有危险?” 他不觉得自己需要承受什么,真正要不舒服的人正在被狱警套上头罩。头罩是用黑色防水布做的,作用是不让囚犯目睹自己的死亡。 头罩一套,犯人的呼吸像是破风箱,五官在黑布下凸出轮廓,纲吉看着头罩鼓起又凹陷。 辛亚拉没有那么多电椅,所以一次处决五个。四十七个人,代表这样的流程要来十次。 当着观刑人的面,狱警念完了判决书。 拉下电闸那瞬间,天空亮起蓝白色闪电,紧接着响起一声炸雷,雨点从上往下砸,在临时搭建的铁皮房顶上砰砰作响。仿佛上帝为这些恶行流泪,为遭受残害的受害人鸣不平。 白兰坐在房间内,抬头看天花板,灯泡变得尤其亮,并且不断闪烁。 纲吉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大雨倾盆也没盖住发电机运作的嗡嗡响。三五秒后,难闻的蛋白质烧焦味在整个空间内蔓延。死刑犯头顶冒出灰色烟雾。 他从没闻过那么难闻的味道。 彭格列十代目的武器是火焰,这意味着他烧过很多东西,塑料、玻璃、甚至是钢铁!但从没有这么难闻的气味。 这气味能调动人恐惧的本能,因为他们残杀了自己的同类。 看着死囚在电椅上疯狂痉挛挣扎,他的脸瞬间白了。 “MD,我就知道会这样。” 斯库瓦罗用意大利语暗骂一声,也许在骂Reborn,或者Xanxus,但多半是在骂沢田家光。骂这个不作为的老东西,既然生了个带彭格列血统的儿子,就该早早让纲吉习惯地下世界里的一切。 他伸出手,猛地捂住纲吉的眼睛。 少年终于体会到白兰做噩梦的滋味,这十五秒被无限拉长。等斯库瓦罗松开手指,那些QJ犯、诈骗犯、小偷……此刻毫无区别。 都是一坨人形焦炭。 “后悔吗?”Xanxus发出一声嗤笑。 “后悔坐上这个位置吗?现在走还来得及。” 这句话令纲吉推开斯库瓦罗的手,他缓缓站直,目光从Xanxus脸上滑过。与此同时狱警上前,解开电椅的束缚,把冒着烟的焦热死尸放在担架上。 还没等纲吉回复Xanxus,他听见死囚犯大声叫自己的名字。 “Boss!Boss!” 是那位委托纲吉给他父母扫墓的犯人,他努力去解头上的黑布套,遭遇狱警大声呵斥。眼看着警棍要往犯人脑袋上抽,纲吉出声制止了。 头套被摘下来,犯人紧紧握着纲吉的手腕。 “拜托您帮忙的事,千万别忘了。”他神色惊恐,口中喃喃自语。 “不会忘的。”纲吉说。 “给他们带一束矢车菊就好,别带百合,我母亲对百合过敏。坟墓周围的杂草,也拜托您顺带清理一下。我怕往后没人关照他们,墓碑被杂草破坏得不成样子,我爸爸很爱干净……”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但纲吉知道,他只是在缓解紧张。 狱警清理完上一波尸体留下的痕迹,又重新调试电椅。他们对纲吉点点头,示意随时可以开始下一波处刑。 那瞬间,纲吉感知到犯人的手唰一下凉了。像是死人的皮肤。令他想起选拔季里,挂在商店冷库中的十二具尸体,一模一样的温度。 纲吉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这似乎给了他无言的安慰。犯人对纲吉笑了笑,笑容纯净得像个孩子。 “马上就能见到父母了……好想他们啊。” “头儿,有没有人和您说过,您真不适合干这行?” 有的,纲吉脑海里滑过那句话——典狱长这个工作,对你来说很不容易。 他突然很想见白兰。 时间快来不及了,狱警重新给犯人带上头套。 这是电闸合拢前,这名犯人留给纲吉最后一句话。伴随着更猛烈的电流滋滋音,他离开了人间。十五秒过后,草草绑上的头套因为挣扎而松开。 露出一张焦黑狰狞的脸,在上面找不到半点笑容的痕迹。 纲吉明白为什么处决犯人要带黑头套了。 一方面防止犯人目睹自己的死亡,另一方面防止狱警目睹他们的死亡。这些人生前境遇不同,但在死刑后,那张被痛苦雕琢的脸,总归大差不差。 死刑在中午结束,纲吉坚持到了最后。 斯库瓦罗递给他一瓶水漱口。又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终于脱离那个充满焦糊味的地方,纲吉长长呼出一口气。 纲吉:“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都是你爱的内容,送别刑满释放的犯人,再签完那名医生的假释手续。”斯库瓦罗说,他嘟囔两声,用手拍拍少年后背给他顺气。 力道超大,纲吉被拍得踉跄。 他看向天空,乌云仍没有散去。辛亚拉地下埋着奶嘴,大规模处决犯人会导致天气异常。不过既然死刑已经结束,为什么乌云还未散去? 甚至雨下得更大了。 十五分钟后,他得知了答案。 卡菲医生死了。 由于同时执行五十人的死刑,导致辛亚拉警力空虚,看守卡菲的狱警被临时调去后勤帮忙,离开前没收了他的衣服,只留下短袖短裤。 但是,人体最有杀伤性的部位是拿不走的。 卡菲咬破自己的手腕,等狱警发现时,尸体已经凉了。牢房地上留下一个用血写作的单词——玛丽亚。直觉告诉纲吉,那是他女儿的名字。 “用嘴咬破血管自杀,狠人啊。”夏马尔蹲在尸体边上喃喃自语。 卡菲为什么会自杀?原因有很多。 或许他厌倦了这个没有女儿的世界;或许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或许他信奉公正,杀人就是杀人,不该得到任何宽恕。 但当时,纲吉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见白兰。 白兰不在A区,房间内空空如也。纲吉转头往外走,冒着大雨前往图书馆。 图书馆弥漫着书籍的霉味,里面不见半个人影,他仍未找到白兰。仓库、食堂、操场上的铁架台、甚至是典狱长办公室。 这位如影随形的白色鸟人,头一次失去了踪迹。 直到最后,纲吉望向雨幕中铅灰色的建筑物,它沉默地伫立在那,上面用红色油漆标了个大大的“C。”这是他辛亚拉之旅开始的地方。 C区已经空了,由于辛亚拉的“大裁员。”多数犯人被关到条件更好的B区。纲吉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发现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尘。 一行脚印浮在尘土上,一路蜿蜒往里去。望着那行脚印,他的心猛然安定下来。 他对这座建筑物的熟悉,可谓了如指掌。 铅灰色的墙壁、刷着白漆的通风口、夜晚弥漫的绿色雾气、还有若隐若现布满血渍和划痕的电梯。纲吉一眼在诸多牢房中找到了自己曾经的囚室。 白兰在里面,隔着栏杆,如初见那般伸出手,懒散地打了个招呼。 “日安,舍友,叫我白兰就好。” 他推开没上锁的牢门,像是一个邀请。 而纲吉迈了进去。 “你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纲吉问。 “生命比想象中沉重,对吗?亲爱的,或许你不知道,在我窥伺的所有平行世界里。你都碰到了一模一样的问题。不管是肃清家族的叛徒,还是打赢一场大型火拼。” “你都没笑过。” 白兰和他面对面站着,这间牢房很干净,和纲吉越狱前毫无区别,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上下床的被子柔软又蓬松。 纲吉:“所以呢……为什么不说给我听?” “因为所有平行世界,你一次也没有逃避过。”白兰交叉双手。“脏活总得有人干,倘若不是你就是瓦里安,守护者……” “或者是我。” 白兰朝他伸出手,用目光示意。 “典狱长的工作,继承彭格列需要沾染的血腥,我都可以帮你。你知道我处理这些毫无心理负担,这是一名反派该有的素质。”那只手向前伸了伸,手指修长优美。“你唯一需要的,就是握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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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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