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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的上首,只有孤零零的,魏长泽和藏色散人二人的牌位。 模糊间,江澄的眼前似乎出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那身影没有实体,只是不停地,无比果断确切的对他重复说。 云梦江晚吟,你要认命。 这就是你们之间,注定的结局。 睡得太久,脑子有些迷糊的江澄已经分辨不出今夕何夕,从睡梦中惊醒的江澄只觉得自己用尽全身力气怒吼了一声,“我不服!” 他惶恐的挣扎起身,不顾门口路过的弟子们的阻拦,推开房门朝着魏无羡的屋子疾驰而去。 “宗主!宗主!你还需要休息啊,不能起身!” “师兄!去叫泽芜君和虞公子!” “是!” “魏无羡!魏无羡!” “阿姐!阿姐!” “你们在哪啊?” 江澄动作野蛮的推开一间又一间的房门,进去之后又是一间又一间的找。 可是无论他多么努力的睁大眼睛,每一间屋子都没有他们的踪迹,就好像前世每次喝醉了酒,踏入这院落一般,总是会落得一场空。 若是一切都是梦呢? 会不会一切都只是梦呢? 我其实并没有所谓的重生,其实魏无羡早就离开了江家,阿姐早就死在了那场战乱中。 其实魏无羡的金丹没有修复,其实他还是身死魂消,其实他还是死在了自己的猜忌和怯懦中。 其实魏无羡并没有出现在江厌离那一场让所有贵女羡慕的婚礼,其实也没有江厌离笑着递给自己的那碗莲藕排骨汤。 其实就在那场仙门百家对魏无羡的围攻里,他们天各一方的结局就是注定了的··· 为了掩人耳目,虞司麒给江澄调配了看上去精神气短,令人昏昏欲睡的滋补汤药,此刻这种药劲还没有完全散尽。 江澄被那场梦境搅得头脑不清,偏又一根筋,除了用尽全力推开莲花坞中一扇又一扇的门之外什么都想不通,心里又急又惧,眼神逐渐涣散。 很快,江澄单薄的里衣就被一身的冷汗打的透湿,刚刚醒来眼花耳聋,又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寻找魏无羡和江厌离下落的江澄咬牙撑住满身疲惫,甚至都没有看见远处,从来笑容满面,青春活力的虞司麒脸色通红,面容惊惧,也没听清从来端方雅正,温柔和煦的蓝曦臣几乎破音的呼喊。 “阿澄哥!”虞司麒迅速跑上前,抬手一根银针对准穴位扎了下去,又稳定情绪替江澄诊脉。 奈何江澄动作不断,虞司麒根本没办法看得清楚,蓝曦臣一边环抱住浑身无力却还在奋力挣扎的江澄,一边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尽量保持着绝对的冷静,轻声安抚。 “晚吟!无羡没事!你忘记了吗?无羡只是去找给你下蛊之人,无羡金丹早就已经修复了。还有江小姐,她已经成亲了,在金麟台养胎呢,还有几个月你就能看见你的外甥了,晚吟醒一醒,你不是在做梦,你担心的都没有发生!” 当虞司麒又一根银针落下,江澄终于能勉强听清蓝曦臣的话,他喘着粗气缓过神,许久才完全从昨夜的梦魇中找回了理智。 他突然笑了出来,虞司麒和蓝曦臣均是一愣,静静地看着江澄笑的宛如得胜的将军,又好似狡黠的少年。 他目光虚浮,定定的看着远处,喃喃自语。 “我都说了。” “我不服。” 言罢,江澄眼睛一闭,彻底昏倒在蓝曦臣怀中。 蓝曦臣一把抱起江澄回到房中,虞司麒稳住他的身形,由蓝曦臣吹奏一曲洗华,替他平稳暴走的灵力和混乱的心绪,虞司麒安静的帮助江澄借着洗华的功力打坐调息,不过片刻,江澄便已经清醒了过来。 虞司麒抱着手臂看着江澄脸色逐渐缓和,微微松了口气,上前替江澄把脉。 他皱了皱眉,又抬头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江澄的脸色,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蓝曦臣。 “直说就好。”江澄松了松肩膀,蓝曦臣这力气也太大了,勒的我肩膀疼。 “倒是没什么大事,阿澄哥你放心。”虞司麒笑了笑,只是不太自然,又问道,“只不过,阿澄哥似乎心绪不稳,导致方才你冲出来的时候脉象及其紊乱,可是我刚刚看,又正常了起来。” 蓝曦臣一皱眉,“这是何故?” 虞司麒没有言语,只是半晌才看着江澄问道,“阿澄哥,你方才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此神魂震荡的脉象,我只在走火入魔的人身上看见过。” 蓝曦臣一愣,看向江澄。 江澄笑了笑,伸了个懒腰,“我昨夜做了一个噩梦。” “堪称我数年附骨之疽,每次碰触,都觉得心口烧灼,痛苦难忍。” “阿澄哥?”虞司麒不太放心的追问,软了语气,“哥哥,你到底在畏惧什么?” 江澄只是笑,不说话。 倒是蓝曦臣突然语气轻快,含着笑意说道,“看来要恭喜晚吟,积年沉疴,一朝病愈。” 江澄笑着看了看依旧一脸担心的虞司麒,心情大好的捏了捏对方的小脸,虞司麒此刻乖巧,仰着脑袋任由江澄动作。 看着这个素来狡猾的虞司麒如此乖巧任由他揉揉捏捏,江澄越发心情轻松愉悦,他看着虞司麒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宣布。 “我如今,已经自愈。”
第54章 贴着心口长成的样子 江澄如此轻松惬意的模样,虞司麒从未见过。 从他下山见到江澄开始,江澄就已经成了云梦江氏独挑大梁的一门宗主,眉宇坚毅,性格强悍,是个打碎了牙也要和血吞的硬脾气,几乎完美的符合了虞司麒算计中的那种逆天改命之人应该有的预设。 在江澄满足了他全部的设想之余,虞司麒也很清楚的明白一点。他没有像蓝曦臣那样,早许久之间就见过江澄年少的模样。 江澄年少时会是什么样子呢? 有的时候,当虞司麒闲来无聊,叼着草棍看着习武场上不断练习的弟子们,他就会这么想。 大约也是这样勤谨认真,大约还会有点少年老成,大约要比他那个不太着调的阿羡哥好一点,但他们能成为兄弟,大约也不会好太多。 虞司麒无缘得见的江澄,是虞司麒内心深处一块小小的遗憾。 丧失了一段岁月,就丧失了那段岁月中的江澄,所以他注定无法用一种重见故人的眼神看向江澄,无法和蓝曦臣一样孕育出一种难言的默契。 就算是虞司麒算了了天机,也无法真正地回到过去,看到那个还没经历一切变故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可是就在一个很平常的正午,他看着江澄突然的神魂震荡,焦急慌乱,也看见了他一瞬而逝的释然和解脱。 在他不知道的战场上,他始终引以为傲的人又一次战胜了什么东西。 或许是一场梦魇,或许是一种心病,但虞司麒知道,他是战胜了天道预设下的他自己。 他能够从脉象上查看出轻微的,受到幻境伤害的痕迹,那种幻境大约并非是偶然,而是天道在震怒,在试图将这个偏离轨道之人再次诱导,好上演他津津乐道的剧本。 故而,江澄这一次的挑战于虞司麒而言,是一场唯有他能探窥一二的,盛大的演出。 这个意识实在是太让人开心了,虞司麒悄悄看向江澄,眼中越发饱含着笑意。 此刻的江澄让他终于能窥见一丝丝更加年轻的,还是少年的江澄的模样。 虽然遵守礼节,但是大约依旧比旁人圆滑,狡黠一些。 应该会很努力,但是偶尔遇见瓶颈,也会小小的叹息一声。 可能会有一点羡慕魏无羡强悍的天赋,但是看见对方的光彩夺目,也愿意做在台下,笑着为对方鼓掌。 虞司麒有些奇怪的想。 应该就是玄妙的组合,形成了眼前这个江晚吟,像是处处都照着他心口脉络的纹理长成的。 所以服帖的孕育在他的心口,等到他发觉,才意识到,欣赏,尊崇,爱慕,种种的情绪已经在他心里生出了深深的根茎,只等着某一场春雨,就能破土开花。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持久,江澄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 虞司麒笑了笑,闭上眼睛又搭在他的手腕上半晌,才笑容满面地说。 “不只是心上的沉疴。” “如今的江晚吟,哪里都很健康!” 闻言,江澄笑了,嘴上却说,“我本就好好的,是你们太吓唬人。” 蓝曦臣丝毫没理会江澄的别扭和小性,见他有了精神,边和他说,“晚吟,忘机已经给我传信,下蛊之人由驻扎在夔州的蓝氏子弟押送,而无羡和忘机他们会提前回来,无羡特地叮嘱我,要你现在安心休息,不必费心,具体事宜等到他们回来再说。” 江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旁观了江澄所有动作的莲花坞弟子们也很有默契的没有再说起今日江澄的失态。 倒是江厌离曾经的院落里,一只白鸽又一次飞了出去。 “嫂子。” 于金麟台密室之内,金光瑶正在和收拢于其势力之下的几个头面人物商讨事务,突然一处暗门打开,里面出现了小腹已经微微隆起,面上带着柔和的江厌离。 “主母。” 自从江厌离嫁进来,金夫人就已经退居到离金麟台不远的静修之地,虽然距离不远,但是却设置了重重的障碍,轻易无人可以打搅。 金麟台所有事物一应交给了江厌离。 故而此刻的江厌离,是挡住无愧的一门主母。 趁着众人向江厌离俯首之际,金光瑶起身扶着江厌离坐下,悄声问道,“嫂子,什么事情值得你亲自来说的?”说着眼神盯着江厌离的肚子,很是担心的询问道。 江厌离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金光瑶的胳膊示意他安心,随即目光扫过屋内的人,金光瑶会意的点点头,一挥手让众人退下,只留下了江厌离带来的贴身侍女和几位真正的心腹之人。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地可以听见银针掉落的声音。 江厌离 不紧不慢的示意身旁的侍女把一封书信展开,一一传阅给在场的所有人。 金光瑶看完之后,面色有些难看。 “嫂子,你信我,这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 江厌离笑了笑,“阿瑶,我都知道,父亲自然有一股势力,这样的事情,他不会那般信任你,甚至为了防止你出手干预,还会防范与你,况且我若是不信你,又怎么能安安稳稳的坐下来和你商量这个事呢?” 金光瑶勉强的笑了笑。 多么可叹的一件事。 自己的生身父亲处处对自己隐瞒,甚至连这种会祸及一门,谋害他族宗主之事都能瞒下来。 而自家嫂子却对自己无比信任,坦荡赤诚。 虽然如此,金光瑶也只是心酸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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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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