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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 “格林德沃。”他说,“如果他愿意的话。” 众人皱紧了眉头,几个孩子都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只有赫敏和扎比尼的眼睛很清亮,显然是知道的。 纳西莎的情绪几番变化,努力平复了一下才问道:“教授,您说的是,盖勒特格林德沃,是吗?您在1945年打败的初代黑魔王?” 罗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巧克力蛙的卡片,翻到背面。上面赫然写着: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最大成就——1945年战胜黑巫师格林德沃。他把卡片举起来,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要否认什么。 邓布利多教授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微微弯了一下。“谢谢,韦斯莱先生。但下次请别把我的卡片放在屁股底下坐,我想那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罗恩的脸腾地红了,把卡片塞回口袋。 卢修斯没有笑,相反的他的声音越发紧张:“邓布利多教授。格林德沃,你是说那个格林德沃,能够救我的儿子?” 他也感觉自己太过精神动荡了,一定是出现了幻听。 “他还活着吗?” “他当然活着,卢修斯。这未免有些失礼。”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温和的责备,但很快又柔和下来,“事实上,盖勒特·格林德沃比我还小两岁。他确实是一位非常强大、魔法造诣非常深厚的巫师。如果他没有。。。”他停了一下,目光微微偏移,像落在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好吧,这是题外话了。” 他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 “总之,在生命魔法的范畴,我显然不如他的天赋和领悟力更高。不客气地说,我在学习大多数东西时都很灵光,但在这个领域,我只能做一些生搬硬套、考验记忆力的事。他确实是这方面的巅峰。”他抬起头,目光从卢修斯移到纳西莎,又从纳西莎移到那张白色的病床——德拉科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像一个睡着的洋娃娃,对周遭的一切都切断了感知。 “他现在就住在纽蒙迦德最高的牢房里。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够治好德拉科马尔福先生,我想只有他能够办到。” “他会愿意救德拉科吗?”卢修斯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这是比伏地魔更厉害的角色。被邓布利多亲手关进监狱,关了将近半个世纪。他凭什么帮他们? “我想,我可以试试。”邓布利多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怕惊动什么,“我们都已经苍老。野心也好,坚持也好,恩怨也罢——都已经随着我们的生命力流逝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窗外。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银白色长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生命的魅力,可能就在于,开头是空,结尾也是空空如也。我相信可以勉力一试。” 卢修斯马尔福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了人手。 —————— 临行前,纳西莎专门去了一趟小天狼星的居所。 哈利那天从圣芒戈出来以后就搬到了这里。 小天狼星尽自己所能的帮他安排的很好,但哈利来了以后就很沉默,沉默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男孩,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不吃不喝。 他坐在窗台上,膝盖蜷着,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窗外的天从灰变蓝,从蓝变灰。小天狼星把热可可放在他手边,它会慢慢变凉,然后小天狼星会换一杯热的,然后再变凉。 纳西莎到的时候,哈利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他站起来,不敢看她。 “哈利。”纳西莎夫人似乎憔悴了不少,但精气神依旧在,眼睛里是坚定的神采。她轻柔的拉着哈利的手。 “我们不能期待没有坏事发生。孩子,我们不能。但当坏事真的发生,我们切不能够过度沮丧,或者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不,不是。” 哈利低着头。 “我知道你很自责。” “你觉得德拉科受伤是因为你。当然,如果他不喜欢你,那么可能在那一天,他可能不会出事。” 她停了一下,感觉到哈利的手指猛地收紧,“但是同样的,如果那一天没有发生骚乱;如果我们那一天陪着你们,不至于让两个孩子落单;如果那一天那里没有出现狼人,以至于你们俩完全没有其他胜算;或者说,那如果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黑魔王,德拉科也不会出事。” 她弯下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托起哈利的下巴,让他的眼睛对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湖水一般漂亮的绿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水光。 “你不能只想到让自己有罪的解释,孩子。喜欢你让德拉科觉得很幸福,而不是忧愁。”纳西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德拉科喜欢你。我们也很喜欢你。你一定要把自己养得好好的。 我相信我儿子喜欢的,是一个快乐的哈利,不是我眼前这个消瘦自责的哈利。” 哈利的嘴唇抖动了一下。 “人生会发生很多不好的事。哈利,这我们无从选择。”纳西莎的声音低下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有一些会让我们觉得,不想再继续活下去了。但是我们也要明白,在我们承受困难和痛苦的这一路上,上天也会安排一些好事。我们会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完成想完成的事情,拥有一份事业。 世界是在不断变化的,你别因为这一件小事就沮丧,孩子。 等你和德拉科再大一点,也许三十岁的时候再回头看,现在发生的都不是事。 你们会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至少我是这样坚信着的。” 她伸出手,帮哈利理好脖子上的项链。手指在那上面停了一下,指尖碰着那个刻着“M”的金属面。 “马尔福家的人,别的很难说,但爱很拿得出手。你要相信他——他不会舍得放你一个人去回忆他。他会回来的。” “回学校等他。做出点成绩,再出色一点,再喜欢他一点,等他回来。” 她俯下身,在哈利的头顶轻轻亲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哈利站在那里,眼泪终于决堤了。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从胸腔里往外涌的、带着声音的、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嚎啕。他扑进纳西莎怀里,搂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哭得像一个五岁的孩子。纳西莎没有动,一只手搂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又一下。 小天狼星靠在门框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纳西莎是我们这一代中,最好的一个。”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一点我并不怀疑。毕竟你只是臭狗一只。” 斯内普也很担心哈利。长时间的情感闭塞,将会给身体和精神造成极大的负担,也会影响他魔力的发展。他原本准备,如果纳西莎的劝说没法让哈利波特小先生将情绪释放出来,他就给他直接灌药。 在这方面,他很有心得。 十几年前,他为了能够继续正常的工作,完成邓布利多交给他的任务。大概有一两年的时间,都是靠给自己灌药熬过来的。 小天狼星没有回嘴,环抱着胳膊,静静的看了一会斯内普注视着哈利那边情况的侧脸。
第75章 最高牢房的探访 纽蒙迦德,寂静无声的监牢,孤单的矗立在阿尔卑斯山的深处。 栈桥悬在两座山峰之间,下面是万丈深渊。风从峡谷底部涌上来,灌进桥面的木板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邓布利多的脚步很轻,但每走一步,木板都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像是这座桥在向他诉说什么。 他就像老熟人一样,朝入口走去。 拾级而上,也许是邓布利多自己也在犹豫,想再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但是德拉科的病情又刻不容缓,他不能选择停下脚步。 年纪确实可能有些大了,等他走到最高一层,额头出了一点汗。 走近唯一还关着人的那个牢笼。 房间不大。一扇窗,透进来的光被滤成灰白色。 一张靠着墙摆放的小床,被褥随意的堆着。房间里剩下的只有一张木桌和一把木椅。桌上放着一本书,翻开的,纸页泛黄,边角卷曲,书脊已经裂开了,用麻绳绑着。墙角有一个木架,上面摆着几块河滩上随处可见的石头,表面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握在手里摩挲了很多年。 房间的主人穿着磨损过度的囚服,坐在那把椅子上,背对着门,面朝那扇极小的窗户。窗外有飞鸟低低的掠过。 他看上去和邓布利多差不多的年龄,都是一头的银发。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的头发就算是没有趁手的工具,也修剪得比较短。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不等他说话,里面的人先传来了声音。 “你来了,阿不思。”那个声音从椅子上传过来,熟悉,又陌生。 “还记得我吗?”格林德沃说。 半个世纪前,这个声音在邓布利多耳边说过很多话,但毕竟,已经是遥远的记忆。 “我前几天有梦到过。”格林德沃,没等到回应,接着说道,“但是我以为那只是个梦,不是预言。”他停了一下。窗外的鸟飞过去了,一行,排成人字形,翅膀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划出浅浅的弧线。 “毕竟,梦境已经让我失望过太多次了。” 他转过头。 那张脸比邓布利多记忆中的老了太多。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但那双眼睛,一只银色的运转着魔力,一只和邓布利多同样透亮的蓝色。矍铄这个词,用来形容这两位老人将是非常合适。 “你能够半个世纪都不见我。”格林德沃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别的东西, “应当是下定了决心。” “那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手指从门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从灰白色变成了浅金色,久到那行飞鸟已经消失在天边,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我来寻求你的帮助,盖勒特。希望你能帮我救一个人,只有你能做到。”他终于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格林德沃看着他。那只银色的眼睛在光线下微微闪烁。 “你永远学不会诚实地面对自己,是吗?”格林德沃的声音拖得很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是为了什么?为了你的学生,你的弟子,你的朋友,你的下属?”他停了一下,银色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是说——你的子孙?” “不。”他说,声音很轻,“我想邓布利多这个姓氏在我和阿不福斯去世后,将没有继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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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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