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胞胎:“………………” 双胞胎啪地挂断了电话。 * 墙上的短针指向数字八。 那么现在就是八点了,伦太郎教过我的。松枝狸慢慢地想。八点是……该热牛奶的时间了,要快快地长高、长大狸。 松枝狸努力回忆着微波炉的使用方法,笨拙地扭动轮盘设定时间,趴在餐桌上盯着陶瓷杯在暖黄色的玻璃箱里缓缓转动。一时间,公寓里只剩下微波炉在工作的声音。 伦太郎到底去哪里了狸? 松枝狸心说:真奇怪,自己一个人,不对,一个狸住在神社里的时候;家园消失,沿着铃鹿山脉到处流浪的时候,天地那么空阔,却从来没有感到过孤单。 可是在这间公寓里,两个人需要挤一张床的公寓里,伦太郎突然不在家,他顿时就感觉很孤单。 叮。 牛奶热好了,松枝狸想着别的事情,下意识地伸手进去拿。 哗啦—— 他闪电般地松手,回过神来的时候,陶瓷杯已经摔在地上变成七零八落的碎片,热牛奶流淌了满地板。 松枝狸:“……” 过了三秒钟他才反应过来,不知所措地手忙脚乱。他先蹲下想把陶瓷碎片捡起来,但碎片也还是很烫;又想拿点什么东西来擦地板,但是牛奶如一片白色的汪洋大海已经将他包围,他穿着毛绒拖鞋站在越来越小的包围圈里,根本踏不出去一步。 松枝狸:(ㄒoㄒ) 大危机! 松枝狸迅速观察了周围的地形,现在只有一条路线了:垃圾桶距离自己一米开外,先跳过去,接着再跳向冰箱,双手攀着冰箱顶就可以把自己甩到流理台上,再从流理台扑向浴室门,虽然门是关着的,但是他应该可以一头撞开,这样就能拿到浴室里的抹布和拖把。 是时候展现出真正的狸猫身法了! 松枝狸咻的一下跳上垃圾桶,但他又忘记自己现在是人形了,导致他错误地判断了自己的重量和垃圾桶的承受能力,差点就翻了,只能像表演杂技的黑熊一样在垃圾桶上踩来踩去寻找平衡(温馨提示:请拒绝动物表演)。 “我回来……”刚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的角名伦太郎,“……?” 拒绝动物表演,但是拒绝不了动物非要表演。 “啊!伦太郎!” 震惊之中踩在垃圾桶上的松枝狸失去了平衡,大叫着向前摔去。 松枝狸:“啊啊啊啊啊啊——” 角名伦太郎:“啊啊啊啊啊啊——” 从北家回来的一路上角名伦太郎还在想:北前辈说我喜欢松枝?哈哈怎么可能。北前辈还说我要找到那一个瞬间?哈哈怎么会有。 他就这样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准备给所有人包括松枝狸展现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冷淡无法捉摸的、成熟的酷帅男高中生的形象,结果一进家门就破功了。 这条毫无形象嗷嗷大叫一脚踩到牛奶里扑过去接住松枝狸的藏狐是谁?不会是角名伦太郎吧? 如果被宫侑看见了,他肯定又要号召全世界来看藏狐犯蠢的热闹。 但是形象暂时没那么重要了。 无论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角名伦太郎接住了非要进行动物表演的松枝狸,避免了一出他摔倒在陶瓷碎片上的悲剧。 “……” 松枝狸把脸埋在他的肩头,紧紧闭着眼睛,双手也紧紧搂着他的脖颈。 “怎么了?”角名伦太郎的心脏颤抖了一下,“你没受伤吧?” “伦太郎……” 松枝狸小声喊他,听起来有点像呜咽。 “我在呢,怎么了?”角名伦太郎有些紧张地问。 “……你回来了。”松枝狸说。 “嗯,我回来了。”角名伦太郎松了一口气,又确定了一遍,“你没受伤吧?” “没有。”松枝狸吸了吸鼻子,“但是我把家里弄得好乱好乱的狸……” 角名伦太郎低头看了看,他刚刚制服鞋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冲进来就踩在地板上,陶瓷碎片、牛奶还有翻掉的垃圾桶,一地乱七八糟。 “没关系,你没受伤就行。” 角名伦太郎就着抱着的姿势把松枝狸放到流理台上,转身关门、换鞋、收拾垃圾、打扫卫生。松枝狸看他里里外外忙忙碌碌,坐在流理台上很不自在地晃了晃小腿,脚踝上的铃铛轻轻响着。 常年独居的男高中生很快就把一地凌乱收拾好了,来到流理台旁边洗手,转头发现松枝狸一直呆呆地盯着自己,角名伦太郎顺手摸了摸他的脸,问他: “你怎么了?” 这已经是他回来的短短一会儿问的第三遍「怎么了」了,可是松枝狸也无法回答他自己是怎么了。 角名伦太郎的掌心有些凉凉湿湿的,带着一点洗手液残存的薄荷味。松枝狸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掌心,脸侧的碎发也沾到了一点水,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显得他的脸更小了,黑眼睛也同样湿漉漉的。 松枝狸的脸颊贴着他的掌心,在暖黄的灯光下就这样望着角名伦太郎,角名伦太郎感觉自己的心脏没由来地一跳。 “不知道,”松枝狸茫然地说,“我好像有点难受。”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角名伦太郎看见他摇头,又问他,“饿了?渴了?困了?打球太累了?” 松枝狸连连摇头,表情十分无措: “伦太郎,我是不是生病了?” 角名伦太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 “你哪里难受?”角名伦太郎问。 松枝狸努力感受了一会儿,回答: “好像眼睛酸酸的,身体软软的,胸口堵堵的,心脏也闷闷的狸。” 角名伦太郎听得也是一头雾水,心说只是把松枝狸交给宫侑和宫治带了一小会儿,好端端地交给他们的,回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明天他要去骂双胞胎。 “先早点休息看看吧,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带你去医院。”角名伦太郎伸手摸了摸松枝狸的脑袋,接着把他从流理台上抱到床上。 松枝狸:“……!” “嗯?”角名伦太郎问。 “我发现……”松枝狸把脸埋在角名伦太郎的颈侧,感到很神奇地说,“我发现伦太郎抱着我的时候我就不那么难受了狸!” 角名伦太郎:“?” 更是一头雾水,但既然松枝狸这么说了,他也就没有起身,让松枝狸枕着他在臂弯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睡觉吧,晚安。” 松枝狸闭上眼睛,正要沉沉睡去的时候,忽然在睡梦中挣扎了一下。 “不对……”他喃喃地说,“二元一次方程还没学会狸……起来学数学吧……” “算了。” 角名伦太郎抱着他的胳膊收紧了一些,不让他挣扎。 “那补考怎么办呀……”松枝狸昏昏沉沉地问,“去东京怎么办呀……” 角名伦太郎看着他在睡梦中都皱起来的小脸,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般地说: “作弊吧。” * 老实人银岛结忧心忡忡地问:“被发现了怎么办?那可是罪加一等啊。” 宫侑:“被发现了我们就一起跪下求他们的数学老师吧。” 宫治:“?” 宫侑:“别再问了,对的,你也要跪的。” “……” 角名伦太郎没有理会他们,低头检查手机,手机旁边放着一沓草稿纸和几支铅笔。 * 补考前一天—— 这几个人围坐在更衣室里,中间是茫然的松枝狸,松枝狸面前放着他们几个人帮忙收集来的、很圆很完整的树叶,和一块新买的儿童电话手表。 角名伦太郎严肃地问:“你能用树叶施障眼法吗?” “可、可是可以呀。”松枝狸之前就用树叶变成钱在便利店买东西,但是被角名伦太郎发现就立刻制止了,“但是伦太郎不是说不能这样吗……” “强行让一只妖怪短短几天就学完人类九年才学完的知识,根本就不公平。”角名伦太郎说,“人类有人类擅长的东西,妖怪有妖怪擅长的东西,如果一定要你通过考试的话,你就用你擅长的方式来吧,这样才公平。” 松枝狸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但不是说你以后也可以用障眼法骗人。”角名伦太郎又说,“只有这一次,知道吗?” 松枝狸点头:“嗯。” “好的,你先试试吧。”角名伦太郎说。 松枝狸点了点头,根据他们刚刚说的,拿了一片树叶放在儿童电话手表上。 咻—— 宫侑睁大了眼睛:“啊!好神奇!” 在狸猫障眼法的加持下,这块儿童电话手表在旁人眼中就变成了一块可以带上考场看时间的普通机械手表。之后只要在考场上用儿童电话手表拍照,发给考场外的三年级生们,他们做完了题再拍照发给松枝狸抄就行了。就算老师看见,在他眼里,松枝狸也只不过是一个写不出来题一直在玩机械手表的小同学。 这套代号为「天才枪手」的作弊方案有以下几个风险点: 第一,松枝狸必须学会使用儿童电话手表拍照。不过他鉴于这段时间已经熟练掌握了AppleWatch的使用方式,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第二,因为不敢告诉北信介,而尾白阿兰要训练,所以考场外的枪手们只有宫侑、宫治、角名伦太郎和银岛结,存在即使作弊了也还是不及格的可能性; 第三,只有松枝狸可以用。 “还有一个后辈要补考呢,雨果的死活我们就不管了吗?”宫治良心大发现地问。 “雨果和松枝能一样吗。”角名伦太郎想也不想就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雨果再怎么说也是上过九年学的人,他就用补习的传统办法吧,要他掌握狸猫法术也不可能啊。”角名伦太郎解释。 “也是。”宫治也没有多想,接受了他的解释。 宫侑一脸:呵呵呵呵,阿治你还是太天真了。 “那么现在小狸只要学会拍照就好了。”银岛结说。 所有人又都看向全稻荷崎最会拍照的人。 “拍照这件事情有任何的难度吗?”角名伦太郎坐到松枝狸身边,帮他系上表带,表盘很大,显得他的手腕很细。角名伦太郎指着表盘上告诉松枝狸,“镜头在这里,你想拍什么,用这里对准就可以了。” 松枝狸懵懵地抬起手腕,屏幕里出现了他和角名伦太郎的脸。 “对准之后按这里。”角名伦太郎伸手。 咔嚓—— 屏幕定格。 儿童电话手表的像素不高,拍出来有点偏灰,像是古早风格的大头贴,但也足够让一只狸猫妖怪感到惊奇了。屏幕里,角名伦太郎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眼眸半垂着,没有笑,但是脸上不自觉地有些柔和的弧度;松枝狸完全还是呆着的,嘴巴微张,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水洗过的黑色玻璃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9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