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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的指尖在棋盘上顿了顿,摇了摇头:“没听过。但听你说,倒像是用了什么奇特的毒药。”他沉吟片刻,补充道,“秦淮河畔鱼龙混杂,若真有这样的组织,怕是藏在那些最热闹的楼里。越是喧嚣的地方,越容易藏秘密。” 陆小凤的目光闪了闪,他怎么没想到!笑面楼的人擅长伪装,在灯红酒绿的秦淮河畔,混在那些达官显贵、风尘女子中间,确实最难被发现。 “多谢!”他站起身,把剩下的半壶花雕放在桌上,“这酒送你,算谢礼。” 花满楼笑着颔首:“多谢。陆兄若是不嫌弃,晚饭不妨在这里吃?我让人送几道江南小菜,配着这酒,正好。” 陆小凤本想立刻去查线索,闻言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啊,正好尝尝花兄这里的美食。” 夕阳透过水榭的窗棂,在棋盘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陆小凤看着花满楼温和的侧脸,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与近处的鸟鸣,忽然觉得,这被雨困住的江南午后,或许是老天爷特意安排的,让他在追查血腥案子的间隙,遇见这样一个干净通透的人。 看来,这趟江南之行,除了凶险的案子,还会有别的收获。陆小凤摸着自己的两撇胡子,笑了。 由此可见,陆小凤是有点颜控在身上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花满楼刚放下茶杯,指尖还残留着茶盏的温热。 陆小凤摸了摸两撇胡子,将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含糊道:“花兄,这案子的线索十有八九藏在那些胭脂水粉堆里,我去去就回。” 花满楼温和一笑,指尖在棋盘上轻轻点了点:“小心些,那些地方人多眼杂,别只顾着喝酒误了事。” “放心!”陆小凤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叮当的铜钱声混着他的笑声,“我这鼻子灵着呢,哪有线索哪跑不了。”说罢,他抓起桌上的宽檐帽往头上一扣,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街面上的风带着些微脂粉香,陆小凤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挂着红灯笼的巷子,两旁的阁楼里传来丝竹与笑语,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倚在门口,见了他都眼波流转。他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最深处那家“醉春楼”,门口的老鸨立刻堆起笑迎上来:“哟,陆大爷稀客!今儿想点哪个姑娘陪?” “免了,”陆小凤摘下帽子,露出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找你们这儿最消息灵通的小红,我有正事问。” 老鸨虽有些诧异,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去叫。不多时,一个穿水绿衫子的姑娘款步走来,眼波灵动,见了陆小凤便笑:“陆爷可是为了城西那桩案子来的?” 陆小凤挑眉:“你知道?” 小红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奴家还能不知道您的性子,前儿夜里,我听一个喝醉的客人说,他看见有个戴斗笠的汉子,揣着个绣着‘笑’字的荷包,进了你们说的那户被害人家……” 陆小凤的手指猛地顿住,胡子都竖了起来,忙追问:“那汉子长什么样?” 小红回忆着:“好像是说左脸有块疤,说话声音哑得很,还总往暗处躲……” 巷外的阳光渐渐斜了,陆小凤听完,起身往门外走,临走时扔给小红一锭银子:“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小红笑着挥手:“陆爷慢走,有新消息我再让人捎信给你!” 陆小凤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宽檐帽下的眼睛里,已没了半分玩笑的神色。 … 听风阁的密信落在紫檀木案上,叶孤城指尖拂过信上“醉春楼”三字,眸色未起波澜。 案头的烛火跳了跳,映着他素白的衣袖。信上把陆小凤在楼里的动静写得分明,找了小红问话,打听带“笑”字荷包的疤脸汉子,末了还扔了锭银子当谢礼。 他拿起密信,指尖稍一用力,信纸便化作碎片,随窗外穿堂风卷出窗棂,散入夜色。 “陆小凤的案子,”叶孤城望向窗外新月,声音冷得像碎冰,“与我何干,让你手下人不要掺和。” 身后侍立的属下垂首噤声。谁都知道,城主从不过问江湖杂案,醉春楼不过是名下无数产业里最不起眼的一处,陆小凤要查便查,只要不扰了楼里的规矩,他连眼皮都懒得多抬,只不过这次的案子有些特殊,底下人犹豫片刻报了上来,毕竟这控制人卖命的奇毒十分有意思。 烛火渐稳,映着叶孤城清瘦的侧影,仿佛世间所有纷扰,都近不了这白云城主三尺之内。 可谁又知道他的谋划与担忧。
第28章 结案 江南的雨终于停了,阳光刺破云层,把秦淮河的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陆小凤站在街角,手里捏着那枚从莲夫人身上掉落的金步摇流苏,看着前方被官差押走的笑面楼余党,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三天前,他根据小红提供的线索,在城郊的废弃药庐堵住了莲夫人。 那药庐藏在一片竹林深处,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多数是剧毒之物,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莲夫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正坐在石桌旁捣药,石臼里的药末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你终于来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小凤走进院子,破扇子在手里转了两圈:“苏文清知道你做的事吗?” 莲夫人的动作顿了顿,石杵撞击石臼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知道,”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狠戾,只剩下疲惫,“他以为我早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她的目光落在陆小凤手里的流苏上,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那支金步摇,是娘留给我的,上面的珍珠,能解我们苏家所有的毒。可我后来才发现,解得了毒,解不了恨。” 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火光染红了半个苏州城。苏家世代行医,手里有一株传了百年的“还魂草”,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还有一本记录着绝世药方的手札。张百万那时还只是个不起眼的丝绸商,为了得到这两样东西,买通了苏家的管家,趁着夜色放了把火,将苏家上下十五口人全部烧死在宅院里。 “奶娘有个女儿,和我年纪相仿,那晚她穿着我的衣服,替我死在了火里。”莲夫人的声音发颤,指尖掐进掌心,“我躲在了枯井里,弟弟被忠仆藏在柴房的地窖里,我们眼睁睁看着家变成火海,听着爹娘的惨叫……” 她和苏文清逃了出来,却从此再也不能相见。她把年幼的弟弟托付给远房亲戚,并让他们不要告诉他她还活着的事,有些事,她自己背负着就够了,自此她隐姓埋名,一边流浪,一边偷偷研究家传的医书,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从那些治病的药方里,提炼出最毒的药。 “我花了十年时间,才配出‘笑面散’。”她看着石臼里的药末,眼神空洞,“第一次杀人时,我怕得浑身发抖,可看到仇人笑着死去,我又觉得……痛快。” 她杀了当年参与灭门的帮凶,杀了张百万,杀了所有她认为“该杀”的恶人。可仇恨像野草,一旦生根,就再也除不尽。她成立了笑面楼,用毒药控制了一群亡命之徒,开始变得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有人出钱,只要她看不顺眼,就会动手。 “我停不下来了。”莲夫人拿起石杵,猛地砸向自己的心口,“陆大侠,求你……别告诉文清,让他永远当他的‘活菩萨’。” 青紫色的药末混着血,从她嘴角溢出,她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像那些死在她手里的人一样。 陆小凤没有阻止。有些债,总要还;有些执念,只有死亡才能终结。 他在药庐的暗格里找到了那株“还魂草”和那本手札,草早已枯萎,手札的最后几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毒药配方,字迹从工整到潦草,像记录着一个人逐渐被仇恨吞噬的过程。 后来,他把还魂草和手札交给了苏文清。 那个温润的书生捧着枯萎的药草,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苏州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陆小凤知道,他其实什么都懂,或许从姐姐的消失开始,他就隐约猜到了真相,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 笑面楼被连根拔起,残余的杀手要么被官差捉拿,要么四散逃亡。江湖上关于“莲夫人”的传说渐渐平息,就像江南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陆小凤站在醉春楼的顶楼,看着苏文清背着药箱,慢慢走过秦淮河的石板路,他的脚步依旧从容,只是背影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沉重。 “很俗套的故事,对吧?”花满楼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拿着那半壶没喝完的花雕。 陆小凤接过酒,灌了一大口:“是啊,俗套得让人心里发堵。” “仇恨这东西,最是磨人。”花满楼望着远处的炊烟,轻声道,“她以为报仇能解脱,却没想到自己变成了最恨的那种人。” 陆小凤没说话,只是喝酒。阳光照在他脸上,胡子上还沾着酒渍,看起来有些狼狈。他查过无数案子,见过无数恩怨,可每次遇到这样的结局,心里还是会沉甸甸的。 “走了,”他把空酒壶扔下楼,转身往楼梯口走,“这江南的雨停了,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花满楼笑着跟上:“下一个地方,有好酒吗?” “必须有!”陆小凤的笑声在楼里回荡,带着几分刻意的爽朗,“而且得是能让人忘了这些烦心事的好酒!”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只留下秦淮河的风,带着水汽和脂粉香,轻轻拂过顶楼的栏杆。 有些真相,注定俗套,却也最伤人。就像那株枯萎的还魂草,终究没能救回任何人,包括那个被仇恨困住的灵魂。 … 万梅山庄。 江南的风刚把案牍上的血腥味吹散,陆小凤的脚就像长了钩子,不由自主地拐向了万梅山庄的方向。 他总觉得,刚了结一桩堵心的案子,最该做的事就是找一坛能压得住愁绪的好酒,而全天下,最合心意的酒,永远在西门吹雪那座清冷的万梅山庄里。 日头偏西时,他已摸进了万梅山庄的地窖。不同于上次的惊心动魄,这次老杨似乎被什么事绊住了脚,连廊下的灯笼都忘了点。 轻松打开三把大锁后,陆小凤猫着腰,熟门熟路地摸到那排着的他十分宝贝的酒坛前,刚抱起一坛,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冰碴子似的冷哼。 “陆小凤。” 他手一抖,酒坛差点砸在脚背上。转过身,就看见西门吹雪站在窖门口,白色衣袍在昏暗中像一汪深潭,手里的“凝霜”剑斜斜垂着,剑柄上的剑穗在仅有的微光里泛着幽沉的光,那黑珍珠的光泽很奇特,不像普通珍珠那般温润,倒像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夜色,与剑鞘的清冷相得益彰。
第29章 司空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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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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