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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叠纸。最上面是听风阁的密报，字迹娟秀，却记录得极为详尽，从平南王世子如何找到千面阁阁主“玉面狐”，到他们用三万两黄金买通花家钱庄的记账先生，再到如何模仿花家印章、伪造银票，甚至连他们商量着“找个有分量的人背锅”时，特意提到“叶孤城正在江南，又是花家的生意伙伴，嫁祸给他最方便”的对话，都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听风阁的消息，向来靠谱。”叶孤城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平南王父子想借花家的事搅乱江南，再把我拖下水，让白云城无暇北顾，他们好趁机侵吞白云城。”至于他们到底是不是这么打算的，有本事他陆小凤去和平南王求证，这件事只会止步于千面狐，不论是花家还是陆小凤，都惹不起平南王。
第38章 小聚 陆小凤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最后几页，上面还附着玉面狐与平南王世子密会的画像，画得栩栩如生，连世子脸上的痣都清晰可见。 “这……”他咂舌，“他们的手段也太拙劣了，就不怕被戳穿？” “拙劣？”叶孤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对付寻常百姓，足够了。只要流言传出去，花家的信誉就会受损，江南的钱庄就会动荡，他们要的就是这个乱局。至于我……”他看向陆小凤，“他们大概觉得，以我的性子，不屑于自证清白，只会用剑说话，到时候闹得越大，越能坐实‘叶孤城恼羞成怒’的罪名。”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有点尴尬。他不就是差点被这拙劣的手段骗了吗？若不是西门吹雪点醒他，恐怕现在已经提着西门吹雪的剑来找叶孤城“理论”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陆小凤收起密报，“就这么看着他们搅和？” “不打算怎么办。”叶孤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花家自会查明真相，平南王的野心，也不是靠这几件事就能得逞的。”他顿了顿，侧过脸，目光落在陆小凤身上，“你是西门吹雪的朋友。” 这话没头没尾，陆小凤却听懂了。叶孤城这是在说，看在西门吹雪的面子上，才会把这些密报给他，让他能顺顺利利地帮花家查清案子。 “谢了。”陆小凤拿起紫檀木匣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之前还怀疑叶孤城，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叶孤城没回应，只是重新拿起桌上的白玉棋子，对着落了大半棋子的棋盘放下，仿佛陆小凤的到来与离开，都只是打扰了他的棋局。 陆小凤识趣地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问：“你就不怕平南王狗急跳墙，派死士来杀你？” 叶孤城捏着棋子的手指顿了顿，声音从窗边传来，冷冽如冰：“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没有丝毫戾气，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势。陆小凤打了个寒颤，不再多问，转身带上门。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叶孤城将白玉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位置恰好是“将”位。窗外的风卷着潮湿的气息吹进来，拂动他月白的衣袍，飞虹剑在光线的照射下，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极了南海深处那些沉默的礁石，静候着浪涛的冲击。 他知道平南王不会善罢甘休，也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但他不急，白云城的剑，从来都不是为了应付这些阴私诡计而存在的。 但若是有人敢动他在意的东西…… 他指尖拂过飞虹剑的剑柄，那剑柄上冰凉之感透过指尖传来，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楼下，陆小凤抱着紫檀木匣子，脚步轻快了许多。有了听风阁的密报，花家的案子就好办多了。他摸了摸胡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等这事了结，得拉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一起喝顿酒，最好能让他们多说几句话，看看这两个冰块碰在一起，会不会冻住整条秦淮河。 江南的天空依旧阴沉，但陆小凤的心里却亮堂了。 他朝着花满楼的小楼走去，怀里的密报沉甸甸的，不仅装着案子的真相，还藏着几分江湖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就像西门吹雪信叶孤城的剑，叶孤城也愿意卖西门吹雪一个面子。 这江湖，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 南海的潮汐带着规律的节奏，拍打着白云城主府外的礁石。 叶孤城刚送走花家的商队，看着满载海鲜干货与珍珠的船队消失在海平面尽头，转身回府时，叶忠捧着张烫金帖子迎了上来。 “城主，万梅山庄派人送来的。” 帖子的封面上印着寒梅印记，边角处还沾着点未干的墨渍，像是匆忙间写就。叶孤城拆开，里面的字迹却与西门吹雪平日的凌厉截然不同，笔锋圆润，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谨启叶城主：近日往南海一行，料理些江湖杂务，事毕后，拟于三日后登门拜访，叨扰片刻，望城主勿怪。另，带了些新酿的梅子酒，配南海的海鲜正好。” 叶孤城看着“配南海的海鲜正好”几个字，指尖在纸面轻轻敲击，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口吻，绝不是西门吹雪会说的。那冰块脸向来惜字如金，别说“叨扰片刻”，便是登门拜访，也只会让人带句“某日将至”，哪会有这般琐碎的铺垫？ 除了那个总爱揣着“热心肠”的老杨，再没第二个人。 “知道了。”叶孤城将帖子折好，递给叶忠，“三日后备些新鲜海产瓜果蔬菜，再把三个月前窖在深海的那坛酒取出来。” 叶忠愣了愣：“就是用万梅山庄送来的葡萄和梅子酿的那坛？” “嗯。”叶孤城走到露台边，望着远处翻涌的浪花，“正好让他尝尝，南海的水，能不能酿出西域的味。” 三日后清晨，万梅山庄的马车果然停在了白云城主府外。西门吹雪一袭白色衣袍，自马车上下来时，衣袂间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显然刚结束那场“江湖杂务”。他手里提着个青布酒坛，坛口封着红布，上面印着万梅山庄的印记。 叶孤城站在府门阶上，看着他走近，目光在他腰间的凝霜剑上顿了顿。那枚黑珍珠坠子依旧在剑柄下悬着，只是珠体似乎更亮了些，像是被人日日摩挲。 “来了。”叶孤城侧身让开。 “嗯。”西门吹雪应了一声，迈步而入，将酒坛递给迎上来的叶忠，“之前那坛，味道如何？” “我很喜欢。”叶孤城引着他往露台走，“比江南的米酒烈，比南海的果酒清。” 露台的石桌上已摆好了宴席，除了日常蔬菜外，还有个大的青瓷盘，里面盛着刚从海里捞上来蒸熟的龙虾与扇贝，旁边放着两只白瓷碗酱料，还有一只清蒸大石斑。
第39章 薛冰 叶忠将那坛深海窖藏的酒开封，一股奇异的酒香立刻漫了开来，既有葡萄的甜润，梅子的清酸，又带着南海基酒的凛冽，三种滋味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醇厚。 “尝尝。”叶孤城给两人各斟了一碗。 西门吹雪端起碗，没有立刻喝，而是低头看着碗中酒液。阳光透过酒液，在碗底映出细碎的光斑，像极了万梅山庄雪后初晴时，梅枝上闪烁的冰晶。 “新酿的度数低，不醉人。”叶孤城提醒道。 “平南王的事，你打算如何？”他忽然开口，直切要害。 叶孤城呷了口酒，酒液入喉，暖意中带着一丝微涩：“他想动花家，无非是想搅乱江南的财路，为京城布局。但花家不是软柿子现在隐而不发不代表放下了，平南王父子急功近利所图甚大，迟早会露出马脚。” “需要帮忙？”西门吹雪问。 叶孤城抬眸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一个如南海深潭，一个似西域寒峰，却奇异地没有生出半点戾气。 “不必。”叶孤城笑了笑，“但他若敢把手伸到白云城……”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叩，“我的剑，还没沾过藩王的血。” 西门吹雪没再追问，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时，他微微眯起了眼，那味道里，竟能品出万梅山庄的梅香，混着深海的冷冽，奇异却又恰到好处。 叶忠远远看着，见两人虽话少，却没半分尴尬，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老杨那斯的信里尽瞎写，还说什么“家主怕城主觉得突兀，特意让提一坛梅子酒拜访”，依他看，自家城主怕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海风卷着浪花拍岸的声音，石桌上碗碟碰撞的轻响，还有两人偶尔几句简短的对话，混在一起，竟让这清冷的白云城城主府，透出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酒过三巡，西门吹雪起身告辞。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走到府门时，忽然回头，看着叶孤城：“你的‘飞虹’剑，该磨了。” 叶孤城低头看了眼腰间的剑，剑鞘上的鲨鱼皮在阳光下泛着暗光：“你的‘凝霜’剑，也该除锈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再说话，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悄然化开。 西门吹雪转身离去，白色衣袍消失在码头的晨光里。叶孤城站在阶上，看着那艘载着他的船渐渐驶远，直到变成海平面上的一个小黑点。 他低头看了看石桌上那两只空酒杯，杯底还残留着些许酒渍。拿起其中一只，指尖拂过碗沿，仿佛还能触到对方留下的温度。 叶忠走上前：“城主，要把剩下的酒收起来吗？” “嗯。”叶孤城道，“放冰窖里。” 或许下次，该让老杨把那万梅山庄的梅子多送些来，突然发现自己酿酒技还术不错，他想。 南海的风依旧吹着，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露台，拂过那两只并排放着的白瓷酒杯。远处的海鸥掠过海面，发出清亮的啼鸣，像是在为这场短暂的相聚，画上一个余韵悠长的句号。 … 江南的酒馆总是热闹的，尤其是到了傍晚，南来北往的江湖客聚在一处，猜拳行令的吆喝声能掀翻屋顶。薛冰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面前摆着一小碟茴香豆，手里捏着半杯淡酒，眼神却没落在酒上，而是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罗裙，裙摆绣着几枝折枝水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那点天生的笑意，让邻桌几个喝得半醉的汉子忍不住频频侧目。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更是按捺不住，端着酒碗摇摇晃晃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酒气喷了她满脸。 “小娘子，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陪哥哥们喝几杯？”壮汉笑得油腻，手就往薛冰的手腕上抓去。 薛冰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她没躲，只是手腕轻轻一翻，指尖不知何时多了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快如闪电般往壮汉的脉门上扎去。 “哎哟！”壮汉惨叫一声，手腕上立刻起了个青紫的疙瘩，整条胳膊都麻了，酒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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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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