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开前,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城楼上的“云雀尸体”,目光复杂,似有疑虑,又似有不甘。 “撤!”叶孤城的声音从城楼阴影中传来。 侍卫们迅速收起弓箭,隐入暗处。叶孤城从阴影中走出,走到那“云雀的尸体”旁,眉头微蹙。 这寒鸦卫的身手虽快,却远不及万俟哀,看来无锋这次派来的,只是个探路的小角色,看他的衣着打扮和行事风格,应该是无锋寒鸦卫,那么这个女子,应该最起码是无锋刺客中的“魑”。 “把尸体放下来,带去角宫地牢,严加看管。”叶孤城吩咐道,“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尸体刚刚被无锋的人抢走了。” “是,二公子!”在场的都是角宫的心腹,自然明白其中的关键,连忙上前将尸体解下放入早就备好的木箱中,趁着夜色迅速抬往角宫方向。 叶孤城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寒鸦卫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冷意。这几日他与宫尚角轮流值守,总算没白等。虽然只来了条“杂鱼”,却坐实了无锋对这具尸体的关注,同时证明月宫果然与无锋勾结。 而他特意让人在箭头上淬的毒药,虽不致命,却能让人浑身麻痒,皮肤溃烂,也算是给这个不速之客一点教训。敢打扰他休息,总得付出点代价。 回到角宫,宫尚角正在书房等待。见叶孤城进来,他抬眼问道:“有人动手了?” “嗯,来了个无锋的寒鸦,中了几箭跑了。”叶孤城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尸体已经关进地牢,我让远徵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宫远徵就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好奇:“朗角哥哥,你说那尸体有问题?”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叶孤城道,“仔细检查,看看是不是服用了什么药物。” “好!”宫远徵立刻跟着侍卫往地牢走去。 接下来,该是向执刃摊牌的时候了。 两人起身前往执刃宫,宫鸿羽正在批阅卷宗,见他们进来,放下笔道:“城楼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执刃,”宫尚角上前一步,沉声道,“那具尸体有问题。月长老所谓的‘抓到小偷’,其实是月宫为了帮一个无锋刺客假死脱身。” 他将月宫收留无锋刺客云雀、月公子计划假死、月长老与前山杂役勾结运送尸体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宫鸿羽听完,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胡闹!月宫竟敢私藏无锋刺客,还敢欺瞒于我!”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竟会发生这等事,不过,随即他又想到了自己的现任夫人,又叹了口气。 “月长老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叶孤城补充道,“那名刺客应该最低是个无锋‘魑’,很可能是无锋安插在宫门的眼线,月宫收留她,不知是被胁迫,还是另有图谋。” 宫鸿羽看向宫尚角:“尚角,你亲自去审,务必问出那刺客知道的东西,以及月宫与无锋的关系!” “是!”宫尚角躬身应道。 就在这时,宫远徵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朗角哥哥,大哥,那具尸体确实服用了假死药!而且是很罕见的‘龟息散’,能让人脉息微弱,如同假死,但药效最多维持五天日,根本不可能像月长老说的那样,是服毒自尽的!” 这一下,彻底坐实了月宫的谎言。 宫鸿羽的脸色有些难看,挥了挥手:“你们去吧,务必查清此事,不要惊动月宫,以免打草惊蛇。” “是。” 离开执刃宫,宫尚角立刻让人加强了对角宫的护卫。 宫鸿羽见几人离开,让人叫来了月长老。 月长老匆匆赶来,行礼“执刃,深夜唤我不知何事?” 宫鸿羽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的月长老,他不想相信面前的长老和无锋勾结,可面对这些证据…,他只能试探,于是说道:“刚刚宫门口的尸体被无锋的人带走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小偷的真实身份?” 月长老:“…不知。” … 一个时辰后的月宫,月长老一脸凝重地回到自己的院落。月公子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爹,执刃找您何事?” 月长老看着儿子,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云雀的尸体……被无锋的人带走了。” “什么?!”月公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我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他们怎么抢夺尸体?云雀她……她怎么办?” 他本以为,只要尸体在城楼上挂足三日,无锋就会相信云雀已死,到时候云雀就能彻底摆脱无锋,留在他身边。可现在,尸体被抢走,一切都成了泡影! 巨大的打击让他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廊柱才站稳。 月长老看着他鬓角竟隐隐泛起的白发,心中暗叹一声,孽缘啊! 月公子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他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第413章 寒鸦肆 寒鸦肆捂着左臂的伤口,那里的麻痒感如同无数只小虫在啃噬,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让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头晕目眩。 这箭上的毒虽不致命,却阴得很,专门克制内力,让他连运功逼毒都做不到。 他咬着牙,身形踉跄地穿梭在密林之中,朝着无锋总部的方向疾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掌心,那里藏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正是百草萃。 这是云雀这次的任务目标。出发前,首领特意交代,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拿到宫门的百草萃,说是有大用。 他与云雀分头行动,他负责在外围接应,云雀则潜入宫门。前半月一直没收到消息,他还以为云雀任务失败,甚至可能已经……却没想到今日才得到她的消息,还有刚才在城楼触碰那具尸体时,他的指尖碰了碰云雀腰间的荷包,那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用来放置任务物品的地方。 荷包是空的,但他在触碰的瞬间,敏锐地察觉到夹层里藏着东西,趁着躲避箭雨的混乱,悄悄取了出来,正是这枚百草萃。 云雀成功了。 可她也没了。 寒鸦肆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云雀是他亲手养大的,她是个活泼善良的姑娘。可此刻握着那枚冰凉的丹药,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不知走了多久,密林深处出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知道底细,绝难发现。寒鸦肆扯掉藤蔓,踉跄着走了进去。 山洞内部别有洞天,顺着七拐八拐的道路,眼前瞬间灯火通明。 他来到了一处大厅,正中央的高台上,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股压力。 “首领。”寒鸦肆单膝跪地,将手中的百草萃高高举起,“任务完成,百草萃带回。” 黑袍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脸带着面具,根本看不清,但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那枚丹药,又落在寒鸦肆渗血的伤口上,她的声音不辨男女:“怎么回事?” “回首领,属下在宫门城楼发现了云雀的尸体,取药时遭遇埋伏,中了几箭。”寒鸦肆低头道,“云雀……死了。” “当真?”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是。”寒鸦肆肯定道,“属下亲眼所见,那尸体被挂在城楼示众,面目虽因中毒有些青黑,但属下仔细辨认过,确是云雀。而且属下触碰时探查过,尸体冰凉僵硬,早已没了生机。”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接过百草萃,指尖摩挲着丹药的边缘,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才挥了挥手:“行了,既然如此,你退下吧。” “是。”寒鸦肆躬身行礼,忍着麻痒,转身退出了山洞。 他回到自己的住所,那是一间简陋的石室,寒鸦肆刚坐下,就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眉眼灵动,肌肤是不见天日的苍白,既有少女的清纯,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妩媚,正是他手下的另一名刺客,云为衫。 “云雀呢?”云为衫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急切,她与云雀在无锋的杀手营里一起长大,她云雀更是她的义妹,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得知寒鸦肆回来,她立刻就找了过来。 寒鸦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喉咙有些发紧,最终还是硬声道:“……死在了宫门。”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云为衫的脑子里炸开了。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神空洞地看着寒鸦肆,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最后的希冀。 “云雀的尸体被挂在宫门城楼示众,我亲眼所见。”寒鸦肆别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她拿到了百草萃,却没能回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云为衫的眼眶里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绝望与冰冷。 云雀死了。 那个总是默默跟着她、在她被难过时会安慰她的云雀,死了。 石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云为衫压抑的呼吸声,和寒鸦肆手臂上伤口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麻痒感。 无锋的总部依旧隐藏在密林深处,冰冷而残酷。 云雀的死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有云为衫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她抬起头,用袖子擦去眼泪,眼底的悲伤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恨意取代。 宫门。 她记住了。 …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宫门的风波渐渐平息。城楼上寒鸦的突袭也成了宫门下人间偶尔提及的谈资,唯有角宫地牢深处,还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云雀是在第二天醒来的。当她睁开眼,看到四周冰冷潮湿的石壁和铁栏杆时,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 “终于来了。”她低声呢喃。 从一开始接受任务,潜入宫门,她就做好了暴露被抓,甚至是死的准备。无锋的任务从来都是九死一生,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侥幸。如今被抓,悬在心头的石头反而落了地,竟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宫远徵是第一个见到她醒过来的人。他提着药箱走进地牢,见云雀睁着眼睛看他,顿时来了兴致:“你终于醒了?我给你用的药可是我特制的,可以用最快时间解了假死药的药性。” 云雀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死寂地迎上他的目光。 接下来的几天,宫尚角亲自提审。严刑拷打后,是一遍遍的问话,活的无锋刺客可是非常难得的,之后那层出不穷的手段,所造成的各种精神压力,可比任何酷刑都让人难以承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6 首页 上一页 2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