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孤城清了清嗓子:“还有事?” “没、没事了!”叶忠猛地回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退了两步,“属下告退!”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出门时还差点撞到门框,背影透着一股“天塌了”的悲壮。 叶孤城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西门吹雪放下咬了一口的蟹粉酥,看向他:“他……不太高兴。”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叶孤城无所谓的回道。 他太了解叶忠了,这人看着老实,心里比谁都通透,最多叹两天气,该做的事一样不会少。 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叶孤城带着笑意的眼眸上,眼底也跟着柔和下来。 晨光正好,沉香袅袅,窗外的海浪声温柔起伏。叶孤城重新拿起古籍,西门吹雪则拿起“星沉”短剑,细细端详。两人依旧没什么话,却在这寂静里,生出一种比千言万语更踏实的东西,像铸剑房里慢慢冷却的剑坯,带着彼此的温度,渐渐成型。 至于叶忠的绝望……嗯,那不重要,别忘了他可是开挂的男人,说不定系统什么时候就奖励给他一个崽了。 南海的风带着惯常的咸湿,吹过白云城主府的露台。叶孤城站在栏杆边,手里捏着那枚西门吹雪留下的剑穗。是“凝霜”剑上换下来的旧穗,带着淡淡的寒气。 西门吹雪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白色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凝霜”剑系在腰间。 “该走了。”西门吹雪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比平时低了些。 叶孤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这几日相处,两人默契更甚,一起铸剑,一起看海,一起在露台上消磨过寂静的午后,可离别的话,终究还是要说出口。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们都是剑在心上的人,不会为了朝夕相伴,停下前行的脚步。 “嗯。”叶孤城应了一声,将那两枚捆在一起的旧剑穗递过去,一枚黑色一枚白色,“带着吧。” 西门吹雪接过,指尖触到他的温度,微微一顿,随即握紧,将剑穗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万梅山庄的梅子,下个月该成熟了。”他忽然说,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叶孤城笑了笑:“等梅子熟了,我去品尝。” 这不是客套,是约定。就像他们约定下次见面时要比一比新练的剑招,约定……还要一起铸一把能劈开云雾的长剑。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码头走去。他的脚步依旧沉稳,没有回头,却在踏上船板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
第59章 约定 叶孤城站在露台上,看着那艘黑色的帆船缓缓驶离港口,船上的白帆在风中猎猎作响,很快就成了海平面上的一个小黑点。他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那黑点彻底消失在天际。 “城主,风大了。”叶忠走上露台,递过一件披风。这些天,他已经从最初的绝望里缓了过来,虽然看着城主独自一人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叹气,但至少学会了闭嘴。 叶孤城接过披风,却没披上,只是搭在臂弯里。“去把那批沉铁搬到铸剑房。”他转身往回走,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我要开始铸‘惊鸿’了。” “惊鸿”是他为三年后的决战准备的新剑,比“飞虹”更利,比“寒江雪”更韧。 叶忠应了声“是”,看着城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那背影依旧挺拔,却好像比昨日多了点什么,是露台上未散的寒气,还是藏在剑里的牵挂? 叶忠摇了摇头,反正他这八代单传的城主,心里是真的装下一个人了。 而此时的帆船上,西门吹雪正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白云城。海风掀起他的衣袍,带着南海的气息,仿佛还残留着叶孤城身上的水沉香。 他要回万梅山庄了。那里有未完成的剑谱,有等待修剪的梅枝,还有……一个需要他遵守的约定。 船行渐远,南海的蓝与万梅山庄的白,在海天交界处渐渐模糊。但西门吹雪知道,这不是结束。 就像叶孤城说的,等梅子熟了,他会来。 而他,会在万梅山庄,磨好剑,备好酒,等着那一天。 江湖路长,剑途漫漫,但只要心里有了牵挂,再远的路,也总有重逢的时刻。 … 万梅山庄的梅林经过几场大雨的浸润,枝头已缀满了饱满的梅子,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梅香,混着泥土翻涌的潮气,格外清爽。 陆小凤叼着根草茎,斜倚在回廊的柱子上,看着老杨来来回回地擦拭着石桌上的酒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派悠闲自在。 他来万梅山庄已有三日,说是带了件事,却总不见他正经提起,反倒日日赖在山庄里,要么缠着老杨要酒喝,要么就对着满园的梅花发呆,活像个来度假的闲人。 “我说老杨,”陆小凤吐掉草茎,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你家庄主到底啥时候回来?再不来,你这窖里的‘海凝香’可就要被我喝光了。” 老杨苦着脸,手里的抹布都快拧出水了:“陆公子陆大侠,您就饶了老头子吧!上次您来,庄主罚我抄了三遍《剑谱》,再被您喝光了酒,老头子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梅林里了。” “瞧你那点出息。”陆小凤嗤笑一声,刚想再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庄门外闪过一道白色身影,顿时眼睛一亮,“哟,说曹操曹操到。” 西门吹雪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月洞门后,白色衣袍上还沾着些旅途的风尘,手里的“凝霜”剑斜斜握着,剑穗上的黑珍珠在天光下泛着幽光。 他步伐沉稳,目光扫过回廊,在看到陆小凤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径直往里走。 “西门!”陆小凤从柱子上直起身,几步迎上去,脸上堆起惯有的狡黠笑容,“这趟南海之行,玩得尽兴?我听说那边的海风不错,是不是比你这万梅山庄的风沙还暖和?” 西门吹雪没理他,径直往自己的卧房走,显然没打算接话。 陆小凤也不恼,嘿嘿一笑,跟在他身后:“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这回来,可是带了个有意思的消息。” 西门吹雪推开卧房的门,侧身让他进来,自己则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凉水。 “还记得孙秀清吗?”陆小凤拖了把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就是前阵子在你这儿养伤的那位峨眉派姑娘。” 西门吹雪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顿,但也没说话,算是默认。 “她回去了峨眉派,”陆小凤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猜怎么着?要知道独孤一鹤和孙少英是你杀的,这不,峨眉山众人和她,放话说要找你报仇,还要约你决战呢。” 他看着西门吹雪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说,这姑娘该不会是……因爱生恨吧?前阵子还对你情根深种,这转脸就要提剑砍你,啧啧,女人心啊。” 西门吹雪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刚从南海冰泉里捞出来的,没什么情绪,却足以让陆小凤的调侃卡在喉咙里。 陆小凤识趣地收了笑,清了清嗓子,正经起来:“说真的,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峨眉派虽然不比从前,但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孙秀清又是独孤一鹤的亲传弟子,真要闹起来,江湖上怕是又风风雨雨了。” 西门吹雪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无波:“接。”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陆小凤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也是,以西门吹雪的性子,从来不会回避任何挑战,更何况是这种牵扯到恩怨的对决。他若不应,反倒不像他了。 “在哪?什么时候?”陆小凤问。 “三日之后,峨眉山金顶。”西门吹雪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满园大小不一是梅子,“她要报仇,便给她机会。” 陆小凤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冰块脸有时候也挺“通情达理”的。换做别人,面对一个女子的挑战,或许会不屑一顾,或许会百般推脱,但西门吹雪不会。他尊重每一个握剑的人,哪怕对方是为了杀他而来。 “行吧,”陆小凤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既然你应了,我就去给那边传个话。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打算对她下狠手?” 西门吹雪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仿佛在说“这还用问”。 陆小凤叹了口气:“也是,剑下无眼,何况是报仇的剑。”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西门吹雪,“需要我陪你去吗?” 西门吹雪摇头:“不必。” 陆小凤耸耸肩,没再坚持。他知道,西门吹雪的决战,从来不需要旁人插手。
第60章 峨眉 走出卧房,陆小凤看着廊外的梅林,摸了摸下巴。三日之后,峨眉山金顶,西门吹雪对决孙秀清……这戏,可比他在万梅山庄蹭的酒有意思多了。 他得赶紧去安排一下,到时候找个好位置,既能看清楚战局,又能在必要的时候……嗯,或许没必要,西门吹雪从不失手。 陆小凤哼着小曲,往庄外走去,脚步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了三日后金顶上的剑影寒光。 而卧房内,西门吹雪依旧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些即将成熟的梅子上,指尖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感受着剑即将出鞘的悸动。 恩怨也好,挑战也罢,于他而言,不过是又一场必须认真对待的对决。剑在手中,便无需畏惧,无需犹豫。 峨眉山金顶,云雾缭绕,罡风如刀。 三日的期限一到,这里早已聚满了江湖人士。有来看热闹的,有来为峨眉派撑场子的,也有像陆小凤这样纯粹来看西门吹雪出剑的。人群远远地围在金顶边缘,不敢靠近那片仿佛被无形气场笼罩的空地,那里,将是这场恩怨对决的舞台。 陆小凤找了块避风的岩石坐下,身边还跟着几个相熟的江湖朋友,手里捧着从山下带来的酒,时不时抿上一口,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场地中央。 “我说老陆,你说西门吹雪这次会手下留情吗?”旁边一个络腮胡大汉忍不住问,他是关中一带的镖头,素来敬佩西门吹雪的剑法,却也觉得孙秀清一个女子为师父报仇,勇气可嘉。 陆小凤晃了晃酒葫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西门吹雪的剑,从来不知道‘留情’二字怎么写。但他也从不杀不该杀的人。”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谁都知道,独孤一鹤做了恶事,苏少英自己送死,二人死在西门吹雪剑下,本就不算冤。只是孙秀清作为弟子和师妹,为师父师兄报仇,于情于理,都无可厚非。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秀清一身素白劲装,背着一柄长剑,一步步走上金顶。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6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