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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弗拉德起身去泡茶时，盖勒特则会趁机坐在他的摇椅上，翻看他没看完的书。等弗拉德端着茶回来，看到的便是金发少年窝在摇椅里，腿伸得长长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连带着那些晦涩的古代如尼文都仿佛顺眼了许多。 “起来。”弗拉德面无表情地踢了踢他的膝盖。 盖勒特却耍赖似的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挤挤。” 弗拉德拒绝做这么不体面的事，却被盖勒特突然拉住。 摇椅本就不大，两人挤在一起，肩膀时不时会碰到。盖勒特能感觉到弗拉德身上传来的、比常人稍低的体温，还有他呼吸时，拂过颈侧的轻微气流。他强装镇定地翻着书，耳朵却在不知不觉间红了。 弗拉德也觉得有些不自在，却没有再坚持。他端着茶杯，扫过盖勒特认真看书的侧脸，金色的发丝被阳光照得绚烂夺目。 傍晚时分，他们一起去了厨房。 然后，两人一致决定，不能再这么糊弄了，明天就去买个家养小精灵！！ 晚餐时，他们坐在餐厅的长桌旁，烛光摇曳，映着两人年轻的脸庞。 盖勒特会讲些他知道的趣事；弗拉德则会偶尔提起艾瑞亚大陆的风土人情，当然，他会形容是在一本游记中看见的，那里的星辰比这里明亮百倍，那里的巨龙会吐息着彩虹色的火焰。 “真的有彩虹色的火焰？”盖勒特好奇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骗你的。”弗拉德嘴角微扬。 盖勒特“切”了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 次日，盖勒特从镇上带回了一个家养小精灵。 那小精灵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枕套，个子只有半人高，大大的眼睛像湿润的黑葡萄，却总是低垂着，显得格外文静。见到弗拉德时，她紧张地鞠了一躬，细弱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可可……可可会好好干活的，主人。” 盖勒特赞同的点了点头：“她很能干，会打理庄园的杂事，她是这一批家养小精灵里面最勤快的。” 弗拉德的目光落在可可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并非不满她的态度，而是…… “她长得真丑。”他语气平淡地说出这句话，黑眸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的、基于审美标准的评价。 他本来以为卡卡已经很丑，没想到这个可可更丑。 可可的肩膀猛地一颤，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盖勒特愣了一下，有些好笑的看了弗拉德一眼：“你说什么实话呢？”他转向可可，“你去做事吧。” 可可：…更想哭了。 可可小声应了句“是，主人”，随即“啪”的一声离开了。 弗拉德挑了挑眉，他得承认他确实有点颜控，这要追溯到艾瑞亚大陆的岁月。 他的领地上如今可是住着一个精灵部落——那些精灵有着月光般的银发、琉璃般的眼眸，连走路都像在跳舞，久而久之，他的审美阈值被拔得极高。 眼前这只顶着乱蓬蓬头发、耳朵尖尖还缺了一小块的家养小精灵，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标准。 “算了。”弗拉德摆了摆手，转身往主楼走去，“别让她进我的实验室就行。” “知道了。”盖勒特应道。 事实证明，可可确实很能干。她打扫的房间一尘不染，烤的面包比他俩瞎弄的还香，甚至能准确分辨出弗拉德那些书籍的位置，每天都会整理好，从不出错。 唯一的问题是，她总是绕着弗拉德走，像是怕被他再评价“丑”。 “她好像很介意你说她丑？”一次晚餐时，盖勒特看着可可端上汤后立刻闪退的背影，忍不住说道。 弗拉德正低头切着牛排，闻言抬眸：“你也说了。” “但是你先说她丑的。” “难道不是吗？”弗拉德一脸坦然，“她确实……” “行了行了。”盖勒特打断他，“别总提她丑了，家养小精灵都长这样。”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还是说，你只喜欢好看的？” 弗拉德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盖勒特，对方金色的发丝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鼻梁挺直，唇线分明……确实符合“好看”的标准。 不过，想想他后来的样子，好吧，年纪大了也是个帅哥。 他移开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吃饭。” 盖勒特看着他转移话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偶尔在实验室待到夜深时，两人不知不觉间就挤在一张床上了。 盖勒特睡得沉些，偶尔会翻身，手臂不经意地搭在弗拉德的腰上。以往弗拉德总会不动声色地挪开，现在竟然习惯了，却只会僵一下，便任由他搭着，反正他挪开后他又会搭回来。 他能听到盖勒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这温度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奇异地安抚了他三百多年未曾安宁过的灵魂。 盖勒特在睡梦中呓语了几句，似乎梦到了什么，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弗拉德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弗拉德的脸颊被迫贴着他的颈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阳光气息。他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瞪着他，见他没反应，只能认命的闭上继续睡，不认命又能怎么样，把他弄起来让他重新睡？那他今晚就不用睡了，不要小瞧一个黑魔王的报复心，哪怕他还是个半成品。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无声地覆盖了庄园，覆盖了庭院里的玫瑰。 … 春日的阳光终于驱散了德国巴伐利亚的寒意，庄园的花园在融雪后露出了湿润的黑土。 弗拉德站在庭院中央，手里捧着一小包紫罗兰种子，正在规划花园。
第28章 春天 经过一个冬天的调养，弗拉德的身体彻底摆脱了病态的虚弱，脸色虽依旧偏白，却透着健康的光泽，行动间也多了几分优雅从容。或许是龙血淬体的效果彻底显现，或许是这段安稳时光的滋养，他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淡了许多，偶尔会在阳光下眯起眼睛，像只晒暖的猫。 “种这个？”盖勒特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他挥舞魔杖将种子一粒粒埋进土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他从未见弗拉德对植物感兴趣，实验室里的魔药材料除外。 “嗯。”弗拉德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种完了种子。 盖勒特挑了挑眉，没再多问。他走到弗拉德身边，挥动魔杖，几道柔和的绿光落在刚埋下种子的土地上——那是加速生长的咒语。“这样快些长大。” 弗拉德抬眸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动作不置可否。 盖勒特移开视线，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顺从弗拉德的意愿，哪怕是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小事。 不过他也不会做些让他为难的决定，不得不说他们的大多数观点都很一致，区别只是一个激进，一个保守，对，是觉得对方想法保守了。 没过几天，花园里便冒出了一片嫩绿的芽，在春风里轻轻摇晃。弗拉德每天都会来浇一次水，有时是清晨，有时是傍晚。 某个午后，弗拉德坐在紫罗兰丛旁翻着古籍，可可端来茶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着指了指花丛：“主人……花，好看。” 弗拉德抬眸看了她一眼，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话。 他点了点头：“嗯。” 可可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小声道：“可可……可可也会种。” “可以试试。”弗拉德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没有拒绝。 可可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连忙点头：“是，主人！” 她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盖勒特恰好从实验室出来，看到这一幕，走到弗拉德身边坐下：“她这是又找到事做了？” “她夸我的花好看。”弗拉德翻了一页书，语气理所当然。 盖勒特失笑，目光落在那些淡紫色的紫罗兰上，又看向弗拉德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庄园里的春天，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媚。 他抬手施展魔法，片刻后摘下一朵刚开的紫罗兰，轻轻放在弗拉德的书页上。 淡紫色的花瓣与泛黄的书页相映，像一幅油画。 弗拉德的指尖顿了顿，没有拿开那朵花，只是继续看书。 … 清晨的露水滴落在紫罗兰的叶子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弗拉德拿着一个小小的银质水壶，正给花丛浇水。 水流细细密密地渗入土壤，带着清晨的凉意，唤醒了沉睡的根系。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些脆弱的生灵，阳光透过他的发梢，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影子。 盖勒特刚结束晨练，老魔杖还握在手里，杖身因刚被使用过而泛着淡淡的暖意。他靠在花园的石栏上，看着弗拉德的背影。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苍白却线条流畅的手腕，水壶上的水滴在泥土里，溅起微小的水花。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弗拉德直起身，转身时对上他的目光，盖勒特才像刚回过神般，嘴角勾起一抹随意的笑：“花长得不错。” “嗯。”弗拉德应了一声，将水壶放在石桌上，他走到盖勒特身边，并肩靠在石栏上，目光投向远处的森林。 晨雾尚未散尽，冷杉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画。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没有丝毫尴尬。 盖勒特能听到弗拉德平稳的呼吸声，比刚认识时有力了许多；弗拉德能感觉到盖勒特身上传来的、属于阳光与草木的气息，带着生命的活力。 临近中午时，可可端着托盘穿过花园，去实验室叫他们吃饭。 她的脚步很轻，像只受惊的小鹿，看到弗拉德时总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却会在放下茶点后，偷偷看一眼那些长势良好的紫罗兰，眼里带着亮晶晶的光芒。 “今天做了蜂蜜蛋糕。”盖勒特闻到了甜香，从古籍中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亮了亮。 弗拉德正在绘制一个新的魔法阵，闻言笔尖顿了顿：“可可的手艺进步了。” “你终于肯夸她了？”盖勒特打趣道，“不再嫌她丑了？” 弗拉德抬眸看了他一眼，用一种你真是无理取闹的眼神看着他：“我只是客观评价。”他放下羽毛笔，看着可可匆匆离去的背影，补充了一句，“她烤的蛋糕确实不错。” 盖勒满意的笑了起来。 他发现弗拉德其实挺有意思的。 午后的阳光最是温暖，弗拉德了一把躺椅放在紫罗兰丛旁，盖勒特则坐在旁边的草地上，手里拿着老魔杖，却并不练习，只是看着弗拉德看书的样子。 少年的侧脸躲在遮阳伞的阴影下，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会因看到有趣的内容而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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