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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眠没忍住悄悄白了他一眼,沉着气反手握住于燃的手腕,“我有正事。”
于燃将信将疑地跟着楚眠,他们都背着书包,一到会所门口就被人拦住了。不等侍者张嘴,楚眠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粉红色钞票,拍在了他的西装上。
就算是未成年,出手这么阔气也会被敬让几分,侍者收好钱便让他们从后门进去了。
但楚眠不想在这里多待,香水味和酒气弥漫在空气里,有点刺鼻。他直接找到大堂经理,开门见山询问对方徐四人在何处。
女经理不耐烦地撩撩头发,“你怎么又来了,我不都说了他在外地忙着呢。”她掌心朝下,手指并拢向外摆了摆,作驱赶状,“走吧,这不是你这种小孩儿该来的地方。”
楚眠不慌不忙:“我进来时见到了他那几个跟班,之前他们都不在的。”
“那又怎么样?”女经理撇嘴,“徐四是给我们老板干活儿的,他要是出去办点事还能拖家带口?放心,我没骗你,你不就是想找徐四买那长虫嘛,有什么好急的。”
楚眠问她徐四联系方式,她摇头不给,就算掏出钱递过去,她也懒得正眼看一下,只顾着敷衍地低头抠指甲,“你一个未成年别给我找麻烦,赶紧哪个门进的就哪个门出去,你要是能老实点,我下次见到徐四就帮你问他从哪里整的那些玩意儿。”
“那些玩意儿”指的就是爬行类宠物,楚眠饲养的球蟒fiona也是属于此类。
临走前,楚眠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见过徐四养的双头蛇多长吗?”
女人自然是没关注过这种细节,她避开那种吓人的宠物还来不及,不过徐四确实把蛇拿到店里来炫耀把玩过,她回忆当时,手指比划了一下,“他就把蛇放在这个吧台上,从这儿,到这儿,这么长吧。”
楚眠目测着长度,点头道了声谢,总算肯离开这个风月场所。
回到外面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于燃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原来你是找上次跟你在网吧打架的人啊……我还以为你是来‘那个’的。”
楚眠用力拂了拂自己的衣袖,想拍散残留身上的气味,顺便轻描淡写地说:“也不是不行。”
“啊?”于燃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鼻痒难耐,“我靠,我看错你了!方昭他们还说、说你是高冷男神还挺纯,你怎、怎么现在就来这套啊你,也太那个了……”
见他又把自己的玩笑话当真了,楚眠瞥着于燃,心里默默浮现出两个字:麻瓜。
两人按原路线返回,走到半路,于燃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找那个男的?你想跟他买东西?”
楚眠缄默片刻,思绪迎风交错。
半晌后他才告诉于燃:“我初一的时候养过一条很稀有的双头蛇,我带它去了一个展销会,结果被人偷了。”
“天……报警了吗?”
“那时候不敢,怕被父母知道,但过了几天他们还是发现了。”楚眠不经意地放慢步子,眺望着余晖将尽的暗蓝天边,“我爸说责任在于我疏忽大意,我妈懒得管,直接给我买了一条新的。警察后来也没帮我找到,所以就那么算了。”
“怎么能算了?”于燃反应有点激烈,“宠物也是一条命,换成是人类不就跟拐卖儿童一样吗?你相当于是个可怜的妈妈啊!母子分离,他们凭什么不帮你?”
楚眠本来正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反复品味那段哀伤,忽然听见于燃义愤填膺的语气,他一下子被拉回现实。
“倒没有那么严重,毕竟蛇没有感情,也不认主,而且双头蛇是基因突变,身体结构注定活不了太久……”楚眠喉结上下滚动,“但我从这件事开始就睡病发作,我不甘心。”
楚眠不想再仔细回想那段日子里的低迷心情,失去“玛丽嘉”后不久,他就出现了嗜睡的情况。
最开始犯困的一阵子,楚眠以为是自己哭的次数多导致疲惫,但后来他洗澡也直接睡过去,甚至上课回答问题都能中途闭眼睡着摔倒,吓得老师同学手忙脚乱叫救护车。
容港的临床医生认为楚眠是学习压力过大而持续犯困,母亲带他去了美国,才确诊为“发作性睡病”。
据说这种睡眠障碍多于青少年时期起病,发病机制不明,也无法根治,只能靠药物进行控制。
于燃声音有点沉重:“是那个男的偷了蛇吗?”
楚眠犹豫说:“我不知道……双头蛇确实很稀有,但在我之前也有别人养过,都没有能活下来的。”
暑假那次见到徐四的蛇箱时,楚眠其实没那么确定蛇的年龄,如果按照会所经理所描述的长度来判断,徐四的蛇大概只有七八个月大,而自己的玛丽嘉如果还幸运地活着,应该跟两岁的fiona差不多长了。
楚眠调整呼吸,下定决心似的:“就算不是同一条,我也很想找他买回来。”
于燃不解:“为什么?你看着它难道不会想起那么难过的事吗?”
“我可以把它当成玛丽嘉。”楚眠自然地说出了自己宠物的名字,“这样我心里就能好受一点,也许睡病也能缓解了。”
“哈?”于燃十分夸张地扯了下嘴角,“你这不就是用替代品自欺欺人吗?”
“你不懂。”楚眠斩钉截铁,“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心里一直挂念它,要么找个机会忘掉它。前一个选项会让我睡病加重,所以我选后一个。”
于燃垂下头想了想,然后小声说:“好吧”。
他又补充了一句感慨:“幸好蛇没有感情,不然它多想你啊,就跟你想它一样。”
第9节
听到这话,楚眠原先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怀念又一次涌出来,猝不及防地心头泛热,差点连带他眼眶跟着湿润。还好天色已暗,就算眼睛里有光在闪,也不会被于燃轻易发现。
“嗯,所以我才喜欢蛇。”楚眠淡然一笑。
与玛丽嘉朝夕相处时,楚眠总是遗憾这种低智商动物培养不出感情,但失去它以后,楚眠却无比庆幸“分离”这种痛苦可以只由自己这个人类来承担,玛丽嘉只要继续努力生存就够了。
“唉……小偷真可恨啊。”于燃感同身受,“如果你的蛇没丢,你还会有睡病吗?”
“也许不会吧。”楚眠虽这么回答,可心里却清楚——更大的可能性是“会”。
即使有部分患者在发病前都遭遇过强烈的情感刺激,但这肯定不是睡病的直接病因。楚眠宁可认定自己是受到刺激,也不想承认是纯属倒霉才遇上睡病。
楚眠看到于燃这半天都闷闷不乐的样子,觉得他大概又是同理心发作了,便主动恢复轻松的语气对他说:“没事,我相信运气守恒,现在比一般人倒霉,那我以后肯定会比一般人幸运。”
他沉稳的自信很容易感染到于燃的情绪,于燃用力点头,说:“那我也分一点运气给你,让你早点好起来。”
“这倒不必。”楚眠望着于燃,目光温和很多,“我说了,你不用在意我的睡病,只要把我当成跟你一样的普通人就好。”
于燃张嘴反驳:“我可不普通。”
“……”
于燃声音明朗起来:“放心吧,我会把你当成跟我一样强的男人。”
楚眠嘴角笑容很浅,同意了于燃的话:“行。”
于燃松口气,既然楚眠都表示不想被关注身上的睡病,那自己也不该再为他大惊小怪了。只是还有疑惑萦绕心中许久,他实在快忍耐不住好奇心。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刚才你进铜雀台的时候我就想问了。”
楚眠回头看他,“说。”
于燃小心翼翼地问:“你‘那个’的时候……会睡着吗?”
他的神态语气尤为诚恳,楚眠琢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话题,于是立刻笃定回答:“不会。”
“为什么?”于燃追问,“是不是因为你‘那个’的时候很激动,所以不困啊?”
更具体深入的问题引得楚眠脸颊一阵臊热,匆匆说了句“我怎么知道”。
于燃刨根问底:“你不知道?那你到底有没有‘那个’过?”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问题太直接了,于是赶紧调动自己的词汇储备,换了个文雅的方式问:“你还冰清玉洁吗?”
“于燃,”楚眠耳廓渐渐发烫,他深呼吸后有点气急反笑,“你是真的很欠揍。”
第10章 狼藏了反犬旁
楚眠周末挂着qq看电影,发现右下角有一条新的好友请求。
对方名字叫“狼藏了反犬旁”,头像是《游戏王》的主角。楚眠对这人有印象,经常在班群里讨论游戏动漫,每天晚上还会跟大家道晚安。
楚眠接受好友申请,两人没有交流,只是各自躺在彼此的好友列表里。楚眠忙了半天都忘记这人了,直到晚上临睡前要关电脑,“狼藏了反犬旁”才发了一条消息:“你作业写完了吗?”
楚眠以为是同学随意的问候,实话实说:“写完了。”
【狼藏了反犬旁】:大哥,能不能给我看看物理阳光课堂[可怜]
几个主科的练习册在下发之前就被老师们撕完了答案,同学们只能自己解题,或者上网搜参考,不过还有个更便捷的方法,就是直接抄别人的。
楚眠对一切作弊行为都嗤之以鼻,所以他直接了当拒绝:“不能,你去跟别人借吧。”
【狼藏了反犬旁】:巧了,他们也都没写
【狼藏了反犬旁】:都怪语文作业太多了!我写了六百遍啊!这两天手都断了!
楚眠记得这周语文作业是把默写错误抄五十遍,错的越多负担越重。他不觉得这项作业过分,毕竟是第一学期,知识都很简单,只要不贪玩肯花点时间背诵,默写全对不是问题。
不过……六百遍未免也太多了,相当于错了五分之四的答案。在楚眠印象中,语文王老师那天确实点名批评了一个默写质量奇差的同学。
“于燃?”楚眠不确定地问他身份。
【狼藏了反犬旁】:正是在下[酷]
狼藏了反犬旁向你分享了单曲《小刀会序曲》,点击此处打开qq音乐。
——这登场bgm发得有点晚吧。
楚眠给他回复了一个“……”。
于燃开始消息轰炸,央求着楚眠拍几张物理作业的照片,好让他明天交差。楚眠本不想答应,但于燃每说一句话就发一个大哭表情,还描述手臂在完成语文罚写后酸痛得快残废,现在又惨又无助。
楚眠被他纠缠得犹豫,慢慢态度软下来,妥协道:“那你不许给别人抄。”
于燃:“嗯!”
楚眠拍了几张发过去,于燃过了一会儿问:“最后两道大题呢?”
楚眠:“那两题太难了,你不会。”
于燃:“哇,这你都考虑到了!真是贴心[棒]”
竟然不觉得自己是在讽刺他笨……楚眠感到不可思议。
于燃:“谢谢大哥!我去抄了,晚安拜拜!”
“嗯。”
楚眠已经很久没收到别人单独发来的“晚安”了,漫长的黑夜里,他更是不知安全感为何物。白天嗜睡,晚上失眠,噩梦常伴,有时还会因呼吸暂滞而惊醒……由此催生出的焦虑烦躁情绪在清醒长夜里更容易泛滥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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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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