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更不该去了!”老吴急道。
“当着全军发誓的人是他又不是我,”严舒冷笑,“让沉勾、沉凌、沈风三人带领一万精兵,分别从城侧三条密道绕到敌军后方,如有意外,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十二年了……”严舒眸里风云渐变,握拳沉声道,“也该有个了断了。”
古老的城门沉缓缓打开,严舒一夫当关领头在前,身后跟着一众佣兵铁骑。
“严将军,今日是你我二人之战,其他人可不能插手。” 贺兰鲁勾起嘴角,示意身边的人,旁边的副将捧上一个沉香木盒,盒子刚打开,一道刺目的银色光芒从盒□□出,急冲破开浓云,待银光散去,众人方见盒内躺着一把寒芒闪闪的大刀。
贺兰鲁挑眉,“这可是我寻了多年才寻得的宝刀,叫寒秋刃,呵,将军不会没听过吧?”
“放狗屁,就听你唬老子吧!”老吴骂道。
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寒秋刃,削铁如泥,世间任何兵器在其面前也不过是破铜烂铁,可是......这把刀不是只存在于传说里吗?
难怪连鲜卑大王子都出动了,原来是显摆这绝世宝物来了!
第177节
“是真是假,将军试试不就知道了?”话音刚落,大刀就应声落了下来,刀风呼啸劈头盖脸而来,严舒侧身一躲,大刀嵌入沙子里,擦出火花,划出一道至少长五米的深沟。
“将军不会只知道躲吧?”贺兰鲁咧嘴嘲讽道,大刀应声又劈了下来。
寒秋刃看起来虽笨重,却威力极大,且刀刀都往致命的地方落。
“将军!别被他给骗了!”老吴不相信贺兰鲁的话,朝严舒叫喊道。
严舒捏紧手里的剑,侧身躲开对方劈来的刀锋,无论寒秋刃的传说是真是假,对方手里握着的是否又是真正的寒秋刃,他都赌不起。
想起今早隐隐散着黑气的宝剑,严舒心下一紧,莫名有些不安。
贺兰鲁大喝一声,严舒习惯性提起剑,尔后又想起什么,硬生生顿住,就顷刻的迟疑,霎时险象环生,男人只来得及向右`倾去,刀锋深深镶入左肩。
滚烫的鲜血洒了遍地。
严舒咬牙。
旁的人看得心急了,将军怎么不提剑相迎呢?
老吴在一旁脏话都差点喷出来了。
妈的,将军是不是疯了?!
爱宝剑胜过命啦!
贺兰鲁嘲弄道,“堂堂陈国大将军,不会就这些手段吧?”
贺兰鲁冷笑一声,挥起大刀乘胜追击,“去死吧——!”
霎时严舒手中的宝剑发出寒光,光芒遮天蔽日,狂风怒吼嘶嚎,天空忽明忽暗,地动山摇,宝剑挣开了严舒的手,不躲不闪,以摧枯拉朽之势直面迎接那寒芒,“哧”的一声狠狠没入贺赖鲁的体内!
与此同时,大刀落下,铛的一声,一刀一剑相撞,大刀应声而断!
“不……不可能!”贺赖鲁吐出一口血水,目眦尽裂,癫狂大吼道,“不可能!”
刀剑相撞声让严舒心脏一缩,不由已冷汗浃背,见宝剑安然无恙,方才松了口气。
“不……”贺赖鲁突然瞪大了双眼,往后踉跄退了几步,浑身抽搐,面部爬满青紫色的青筋,紧接着整个人躯身猛地收起,直挺挺就倒了下去,扬起一阵沙尘。
风云渐渐散去,就在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直插在贺赖鲁尸身上的宝剑开始剧烈摇晃,剑身上朱红纹路渗出了丝丝血痕,没一会儿,殷红的血沿着剑刃嘀嗒往下落。
老吴揉了揉眼睛,是他眼花了还是……
宝剑在流血?
“喀啦喀啦”细密的碎裂声响起,裂痕蔓延在剑身上,不一会儿,只听得“叮”的一声,宝剑拦腰而断。
剑身跌落在黄沙里,发出一声滞闷响。
严舒却觉得“咚”的一声,脑子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眼前骤然漆黑一片。
漫天黄沙纷飞,迷了不知谁的眼。
老吴安慰道,“将军,不过是一把剑而已。”
“日后……大概也用不着了。”
严舒神色恍惚,骤然跪倒在漫天的黄沙里。
大漠里狂风呼呼作响,风声嘶吼,像穿过嶙峋岩石特有的呼啸声。严舒双目充血,双掌撑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失神走向倒在地上的尸身。
剑身的上半截掉落在黄沙里,男人颤着手拨开上面铺着的一层薄沙,用力抓着断刃握在手里,利刃嵌入肉里,顿时鲜血淋漓汹涌而出,滴注在黄沙上如一条蜿蜒的暗红色的毒蛇。
剑身剩下的部分,还留在地上的尸体里。
严舒半跪着,看不清神色,拿五指狠狠掰开尸体的伤口处,狰狞的伤口在蛮力下撕裂崩开,流出皮下黄色的脂油,稀烂的皮肉七零八落黏连粘在一块,一股黑血如墨汁喷涌而出,溅出的血带着碎掉的肉块喷在男人的侧脸上,男人却好像失去了知觉一般。
一片血肉模糊之中,男人缓缓将剑尖拔了出来,顿时尸体内膨胀破碎的肠子哗啦流了遍地,一股腥臭四处弥漫。
站在前头目睹全程的鲜卑小卒双腿打着颤,压下涌上来的作呕感。
严舒抽出怀里的丝帕,小心翼翼将断剑捧在手心里。
男人一边擦拭着剑上的血肉,一边低头想到,今夜一定要多熬制几锅又香又浓的奶糖,好好安抚安抚少年。
男人动作轻缓,面色柔和,隐约还带着丝温柔的笑。
本来就被吓坏了的鲜卑小卒被这股诡异阴狠劲吓得浑身毛骨悚然。
骤然天地惊`变,惊雷响起,敌军蠢蠢欲动,老吴举起手里的兵器,嘶吼道,“杀啊——!”
失了领头的敌军军心溃散,加上又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三魂六魄,在前后两头被夹击的情况下,不一会儿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众人振臂高呼,不少将士都洒下了热泪,十二年征战,十二年边关,今下终于可以归家了!
老吴难掩激动之情,回身一望,只见将军满脸污血,隐隐带着湿痕,神情恍惚,伫在广袤的黄沙漫漫之中。
一柄断剑静静躺在散开的丝帕上,朱红色的纹路映着藏色布纹,就这么短短几个时辰,剑身上已经生满了锈。
严舒伸手,摩挲着断剑的剑柄。
男人颤着双唇轻轻贴在冰冷的玄铁上,一股揪心的冷意狠狠钻进心里,湿热黏糊的水渍沾在锈了的剑身上。
“肖明......”男人哑着嗓音低低唤道。
一瞬间,云雾散开,乌云消退,一片金光冲破天幕,笼罩住痴痴站着的男人身上。
第178节
等金光散去,众人回神,哪还有什么将军的影子?
“方才发生了啥?”老吴摸了摸发昏的头脑,四下张望,“咦,将军去哪了?”
成元十二年,鲜卑投诚,至此,边境平定,再无祸事。
然而驻守边关长达十二年的将军却再也不见了踪影。
不久,民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他们的护国英雄啊是个爱剑如痴的将军,将军不爱美人爱宝剑。于是终于有一天,将军的情意感动了上天,身侧那把宝剑化作了人形。二人携手同游,寻了个无人的地方,过着神仙般逍遥的日子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不好意思,好像一不小心又虐了……?
不气不气,老九给宝宝们捶肩肩!
第81章 将军当归矣(完)
仙界有一片梨花林, 林里常年伫立着一位仙君。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该仙君丰朗俊逸, 长身玉立, 却总在梨花林处一站就是一整天, 也不知在赏花,抑或是在等人。
“仙、仙君喜欢梨花?”梨花仙子一脸娇羞,揉着衣角, 站在男人身后。
严舒望着在风里轻旋着的梨白花瓣,夕阳的余晖笼在梨花林里,如一片七彩云霞。
庭院,梨树, 少年。
有什么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男人皱着眉细想, 脑里却只剩一片空白。
他不是在赏花,他是在等一个人。
可是,他在等谁呢?
梨花仙子看着男人的背影,只觉得那衣袂飘飘, 好似一个不留神就要羽化飘走一般, 仙子羞羞怯怯想伸出手抓住那抹衣袖, 内心犹豫挣扎了好久,却还是不敢伸出手去。
夜色浓稠, 如一砚的墨汁随意泼洒开来, 男人只身立于梨花林里,长夜漆黑寂静,一丝声响也无, 甚至显得有些荒凉。
空气静静流淌,突然一片凌乱的脚步声打破的一切,来人摇摇晃晃路过,见到伫在梨花林里的男人,来人借着漫天的繁星,“咦,你不是……”
喝得醉醺醺的月老凑近,眯起小眼睛仔细端倪着眼前人的面容,“你们这些,嗝,一个两个痴情种,整天的可把我烦死了!”
迎面的酒气喷在脸上,严舒没有顾及,抓住月老话语里的关键词,“我们?”
“成日只知道等,等、等、等!怎么就不变通变通,去找找呢!”
严舒迷茫,“我不知自己在等谁,又怎么去找呢?”
醉的不行的月老满嘴叽叽咕咕,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胡话。
严舒攥紧月老的衣袖,急道,“你知道什么?我在等谁?那个人在哪?”
“确切来说,你等的不是人,是一抹魂。”月老神神秘秘竖起一根指头,“这抹魂不在天界,你在这等有什劳子用啊?”
“不在这?那在哪里?”
“在……在、嗝,在地府啊!”
严舒松开手,一阵恍惚,“地府……吗?”
月老扑通一声仰躺倒在地上,没一会地上就传来了呼呼大响的呼噜声。
两日后,地府里突然热闹起来了。
“诶,你们听说了吗?”忘川河畔有消息灵通的彼岸花已经迫不及待要跟她的小伙伴们分享她新听得的消息了。
“听说什么呢?”边上的花儿对着河面上映出的花影,摆了个好看的姿势。
“今日新阎王上任啊!听说啊,这位阎王原本是仙界的一名神君,这次说是来地府寻什么物件来了!”一股浓浓的八卦味迎面而来。
“我也听说了!这仙君啊长相俊美,仙界那么多貌美的仙子他却一个都看不进眼,总是在梨花林里傻傻地站着,好像在等什么人的样子呢!”隔岸的花也搭起话来了。
“好浪漫呀,”一朵花儿对着河面梳了梳花瓣,美滋滋道,“说不定仙君在找的就是我呢。”
晃荡晃荡的河面上映出一个红衣少年的影子。
几朵花抬头,望向坐在对岸的一抹游魂,碰了碰彼此的花蕊,“诶,你们说,仙君要寻的人,不会是他吧?”
红衣少年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坐在忘川河边的,她们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少年刚来的时候身着一袭红衣,长得唇红齿白,白生生的脚丫在忘川河水里踢来踢去的,溅起一池水花,像是在等谁。
直到忘川河里都长满了妖紫色的曼陀罗,花儿开了又谢,少年等的人还是没有来。
这个痴情少年是谁,等的人又是谁,没有鬼也没有花知道。
偏生少年身上戾气太重,她们都不敢搭话。
今日,几朵花儿在八卦的心理下壮了胆子,出声问道,“喂,那个……你在等谁啊?”
声音很细小,喊了好几声才引起肖明的注意。
少年低头寻着声音的源头,良久才找到那朵说话的花儿,“你在对我说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