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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鸠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是。那些孩子,除了今天这个,我也就在前几天偷过一个孩子而已,其他的可都不关我的事啊。不,前几天我偷的那个孩子也不关我的事,都是我们教主吩咐我的啊!”
无情和追命不由对视一眼,依梁鸠所言,看来被劫的孩子不止一个两个。
无情问道:“教主?你是什么教的?”
梁鸠答道:“转轮教。”
转轮教,乃是江湖上一年前才新起的一个门派。传闻其教主姓厉,双名寒野,跟他的转轮教一样,是个近一年来才传出名字的人物。
厉寒野此人武功如何,没有人知道,因为从没有人见他出过手。甚至,他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连见过他的人都非常少。然而厉寒野的武功虽是个迷,可厉寒野的几个亲信手下的武功,却为很多人所见识过。既然手下的武功都这样强了,教主还会差吗?
因此转轮教这一年来收的教众倒是不少。
无情和追命既身为捕快,平时便对武林中的各种事很是上心,这些当然也都略有耳闻。当时,四师兄弟聊天之时,还曾谈起过此教;不过因其到底是个新门派,又没干过大事,他们聊了一聊,也就几乎把它给忘了。未料到,他们再次听说了“转轮教”这三个字,是这种情形下。转轮教真的干了大事,干了让无情和追命必须要管的大事。
追命问道:“你们那个什么历教主,让你去劫这些孩子为的是什么?”
梁鸠摇着头说不知道。
追命手指敲案,又问:“有多少孩子在你们手里?关在何处?”
梁鸠晓得自己再说不知道,对方一定会很生气,可他脸色惨白,终究只能再次摇着头说不知道。
追命笑着道:“我问你三个问题,你都说不知道?”
梁鸠看着追命的笑容,觉得腿都软了,道:“三爷,这些孩子又不是我一个劫的,我们教主下令,教中兄弟都要去办,至于劫了的孩子都上交给了各自分坛坛主,我就是一个小喽啰,别的都不清楚。”
无情和追命见他所说的不似骗人,也不再追问。无情换了个问题:“问个你知道的,转轮教在什么地方。”
梁鸠的脸一垮。
无情道:“怎么,这个问题你也不知道吗?”
梁鸠道:“我归我们分坛坛主管,平时有什么事也是直接给坛主说。”他不待无情和追命再问,急着道,“分坛的位置我知道,就在岩城之内。”
说完小心翼翼看无情和追命脸色,只见二人面无表情,看不出是不是满意他的回答。
又过了片刻,追命道:“问你这么多,你就知道一个,我们也不想再问——”
梁鸠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无情紧接着道:“你还知道什么,主动说出来罢!”
梁鸠不得不答:“是,我都说。有一件事还真不对劲,这次我们教主下令要的孩子,不是随便谁都行,而一定得是八月初九出生的孩子。今儿白天,我在烟霭村碰到那孩子,见她一个人在外面玩儿,先给她吃了块糖,哄问出了她的生日,便是八月初九,这才抱走了她的。”说罢,他自己都好奇,“我和几个兄弟私下也在谈论,不知道教主要这么多八月初九出生的孩子做什么。”
八月初九,这个日子出生的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追命想不出。他觉得无情博闻强识,或许会知晓,因此看了无情一眼,却见无情也是跟他一样的疑惑神情。
两人均自沉思,过了约摸半盏茶时间,追命忽道:“继续说啊,还要我们提醒你吗?”
梁鸠赔笑道:“三爷,大捕头,我可把我知道的全都给说了,一点没漏。您们看我这么配合的份上,能不能……”
追命道:“这就完了?”
梁鸠道:“真完了,在三爷和大捕头面前不敢有所欺瞒。”
追命道:“完了就闭嘴罢。”
梁鸠一噎,道:“是。”
追命侧过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无情,悄声道:“大师兄,我看他没说谎。”
无情低声回应道:“他轻功尚可,武功却是很糟糕。他说他只是一个小喽啰,应是真的。”
追命道:“看样子我们只有让他带我们去找他的坛主了。”
无情道了一声:“嗯。”久久之后,凝视着追命,柔声道,“你怎么样了?”
追命先是一呆,不明无情何意,随后才反应过来,道:“大师兄,你话头转得有些快啊。你放心,我没事。”
无情关切道:“你脸色比刚才还白。”
追命微笑道:“是吗?大师兄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羡慕你一点。”
无情失笑道:“三师弟,你话头也转得有些快。”
追命摇首道:“不,我可没转。我是说啊,白一些不好吗?就像大师兄你这样,那个史书里说的‘色转皎然’,我一直是很羡慕的。”
无情闻言半是好气半是好笑,道:“都这种时候了,三师弟你能不能别再开玩笑了?”
追命以手支颐,道:“这种时候?那是什么时候?”偏头看向了门外,“雨停了,天也快要亮了。”
雨刚停,空气里还带着湿意,微弱的日光正在努力地冲破浓厚的乌云。
无情望向天边的浅金,道:“阿三和老四该回来了。”
第53章 第 4 章
银白曙光,天地渐明,没了木门的遮挡,无情和追命一眼便可看见对面恰对的青山。山前一条小河潺潺流淌,河畔桂花树繁茂,风一吹,淡黄色的小花纷纷洒落入河,清香飘到了客栈里。
这本是一个道路交界处,往东西北三个方向各通往一个村子;而走南路,则是这儿附近唯一的一座大城:
岩城。
陈日月和叶告是往岩城买药,而梁鸠所说的转伦教分坛也是在岩城。
雨后冷,秋晨冷,太阳出来也不管用。不过太阳这一出来,把桂花树照得闪闪发光,更好看了。睡了半晚上觉的女童,在日出后不久醒来。她睡觉时,何梵和白可儿怕有意外,遂守在了门外;这会儿见女童出门,拉着她一起下了楼。
三人和无情追命坐到一桌。女童的精神好多了,却很拘谨,追命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童捏着衣角,道“我叫方采。”
无情问:“你家住在什么地方?”
方采道:“我没有家。”
无情和追命不明所以。追命又问:“你的父母家人呢?”
方采小脸一皱,哽咽道:“我父母一年前就得病去世了,我没有其他家人。这一年来我都是在外面亭子住着,靠好心人给一点饭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她惊恐地看了梁鸠一眼,不再说下去。
无情和追命本打算问明了女童的家,好送她回去,免得得她父母担心,未曾想她身世竟是如此。两人各在心里一声喟息,安慰了方采几句。
小孩子还是和小孩子最合得来,何梵和白可儿陪着方采聊天,说了一会儿,何梵问:“你现在饿不饿啊?”其实是自己饿了。
方采的肚子很配合地响了一下。
叫来了小二,小二立刻表现出了他的专业素质,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了店中的吃食:“有酱烧鸭,红焖鸡,烤香兔,红烧肥鹅……”
无情和追命还是第一次见到,店小二推荐早饭时,会推荐这些东西。
所以无情问:“有清淡一些的吗?”况且,三师弟中毒了不能吃油腻的东西,方采昨夜受凉了不能吃油腻的东西,自己也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
小二一愣,随即想起此时已是清晨,他昨天一夜没敢睡觉,竟分不清天明黑夜了。
一直坐在兀子上打瞌睡的掌柜,忽然睁开眼睛说话了,道:“莼羹怎么样?再来一碗鱼汤?”
小二马上接道:“我们店里的鱼,都是我们掌柜的亲自打的,现在还养在厨房的缸里,保证味道好!”
追命看向了门外那条河,河水清澈,想来水里的鱼一定很好,他遂点了点头。
莼羹一人一碗,拌着盐豉,尤其开胃。鱼汤的味道很鲜美,鱼肉很嫩。
何梵和白可儿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阿三和老四去哪里了?我们要不要给他俩留点吃的?”
无情道:“去岩城给你们三师叔买药了。”说完忽把目光投向掌柜,问,“这是鲈鱼?”
掌柜道:“莼羹自然是要配鲈鱼的。”
小二道:“还是我们掌柜从太湖打来的呢!”
追命喝了些汤,道:“太湖距这儿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从太湖打了的鱼到这儿,还是活的,掌柜的倒是好脚力。”
掌柜不置可否道:“来我这里住宿的不多,我赚钱主要是在吃上下功夫,所以多跑了些路到太湖打鱼。”
追命听了笑笑不说话,转而看向无情,道:“大师兄,你好厉害,一下子就能尝出这是什么鱼。”
莼鲈俱是思乡物,还是江南所特有的,无情不自禁地便想起了自己的家,自己小时候的家。他悠悠地道:“我很小的时候,家在江苏,这两样东西是常吃的。可就是因为常吃,便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后来我跟着世叔到了京城,始才想念它们的味道。”
思乡之情大约会传染,无情这样一说,追命的口吻也有点回忆的美,“我小时候的家临近海边,我爹又是打渔的,海鱼吃得多,鲈鱼就没有过了。大师兄,你家是淮阴的罢?”
无情道:“是,淮阴的白瀑村。”忽地心念一动,“三师弟,你家乡叫什么名字?”
追命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看着无情不答。
无情见他神色不对,心一紧,问道:“怎么了?”难道是毒性发作了?陈日月和叶告为什么还不回来?
追命低下头,继续动筷夹菜,徐徐道:“没什么。我家乡在味螺镇。”语气听起来有些闷。
无情听到这三个字,眼睛亮了亮,道:“味螺镇?那不也是王小石的家乡?”
追命道:“是啊,大师兄你连这是王师弟的家乡都知道啊。”
无情道:“以前听人说起过,只是没想到你原来也是那儿的人。”他看着追命的脸色好像越发不好,他心里也越发担忧,板着脸道,“有事就不要硬撑。小二幺儿,你们去接接阿三老四。”
何梵和白可儿也刚好吃饱喝足,抹抹嘴,应一声,提起刀剑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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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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