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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一点。”
太宰治绕了路去柜台那边续了一杯咖啡才慢吞吞地走回来,“毕竟你的职业对待那些知晓太多秘密的人总是不太宽容的。”
黑泽青面色如常地轻轻鼓了鼓掌,“不愧是前黑手党干部,对这些事情真是非常了解啊。”
太宰治看似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好歹也是一个秘密,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说出来能被人相信的才有作为秘密的价值,不然就只是一个愚蠢的玩笑而已。”
黑泽青手腕翻转,手里的银色叉子直直地指向太宰治,“而太宰君你,可是连政府都盖章认证过的清白履历。”
在里世界扎根越深的人越难从中逃脱。为了适应环境培养出来的行为习惯,曾经做过的事情,开过的枪,杀过的人,这些都是没有办法彻底抹去的痕迹。
而从头到尾都沾染了黑色的太宰治是如何从港口黑手党里逃出来的呢?抹去过去的所有痕迹,甚至还能在武装侦探社里任职。
就算是异能特务科也没办法做得这么完美。
“七号机关。”
虽然是个犯罪组织,但实则却是政府的阴暗面,就是为了专门解决这些不能容众人所知的阴私。
黑泽青若无其事地继续开口,“看来太宰君你有一个不错的,来自特务科的朋友呢。”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黑泽青。短暂的时间内,整个咖啡厅里的人声渐渐远去,只有银叉敲击瓷盘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呀啊呀。”
最后太宰一如既往用玩笑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完全被说中了,真是让人苦恼啊。”
“这边请再来一份蛋糕。”黑泽青招呼远处的服务生,然后又转过头来装傻道,“随便说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太宰君请别太在意。”
太宰治确实没有太在意。
他们各自手上所拥有的情报,各自知晓的事实,互相都已经心知肚明,只差一个开诚布公的机会而已。
就像是棋盘上早已就位的棋子,重要的永远只是下棋的过程。太宰治忽然想到某个俄罗斯人,如果把黑泽青也拉到那个局里,事情大概会变得更有意思,当然同样也会更麻烦。
不过也不太可能,以黑泽青这种现实的个性,如果没有利益所在,这个家伙怕是会提前跟躲天灾一样走的远远的。
新的一份蛋糕也做好放到桌上了,太宰治挑眉道,“黑泽君你一份还没吃完就点了下一份,难不成这一份是给我的吗?”:“当然,”黑泽青语气淡淡地回答,“不是。不过如果你要点的话,我可以帮你叫来服务员。”
“你要帮我买单吗?”太宰治显然没有脸面这种东西,他语气轻快地自问自答,“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好啊,”黑泽青转头就叫来了服务生,“请给这边这位先生来一份你们这里的新品。”
“新品……”服务生尴尬地微笑了一下,“是……我想的那个吗?”
“没错哦,就是那个黑胡椒榴莲巧克力慕斯。我身边这位先生很想要试试看呢。”
顿时受到众人瞩目的太宰治:“……”
来咖啡厅一般只喝咖啡的太宰治显然没有意识到这家餐厅菜单的更新换代。
这是什么魔鬼食谱?
于是十五分钟后,太宰治一脸仿佛见了鬼地用叉子扒拉着蛋糕上面的巧克力板。说老实话,这个慕斯的卖相其实不错,至少光这么看你完全想象不到里面混杂了黑胡椒和榴莲。
但吃一口绝对是会死人的,哪怕是真心热爱自杀的太宰治也绝对拒绝这种死法。
银叉没入奶油,太宰治忽然开口,“黑泽君,做你的下属大概会很辛苦吧,毕竟上司是这么魔鬼的一个人嘛。”
“你上次的说法还是我上司会很辛苦,在你看来我周围大概没几个是不辛苦的吧。”
“不,上次是我口误了才对,”太宰治声音随意,他低着头,似乎注意力全在那块神奇的慕斯上。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太宰治眸色渐深,唇角别有深意地勾起,“黑泽君你说要篡位,篡的到底是谁的位啊?”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走过咖啡厅的大门,看见不远处窗玻璃后面的太宰治和黑泽青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
——什么嘛,原来如此。
不过也不关他的事就是了,名侦探先生打了个哈欠,显然对那两个人的解谜游戏毫无兴趣。
但当他正要上楼的时候,原本站在咖啡厅的服务生忽然叫住了他。
“乱步先生,”侦探社的人是咖啡厅的常客,服务生喘了口气,“请等一下。”
“嗯?”
“那个,有位先生说……想请您吃蛋糕。”
服务生神色怪异,每天来找江户川乱步的人并不少,毕竟名侦探的名号摆在那里。其中带着贵重礼物来的也不少见,但请吃蛋糕的绝对是头一回。
江户川乱步的眼睛半睁开,看向服务生手指的方向。
也许是因为光线的缘故,白发青年原本疏淡的眸色在阳光下显得异样柔和。
“如果您不想去的话——”
“好啊。”
服务生看着已经径自往前走去的名侦探愣了愣。
啊?
第65章
现在是下午,咖啡厅里的人渐渐的多起来,但午后的阳光也让人犯困。咖啡师在咖啡上画完又一个奶油裱花之后伸了一个懒腰,余光不经意瞥见斜对面靠窗的桌子上的客人。
其中有一个是楼上侦探社的熟客,另一个最近天天来,也混了个眼熟。
他们来这里往往会待上很久,不是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就是玩一些让别人看不懂的奇怪游戏。不过气氛倒是挺好,看样子关系应该不错。
像今天这样相对无言,气氛冷凝的情况倒是很少见。
黑泽青叹了口气,头微微往后仰,闭上眼睛揉了揉额角。
“什么时候察觉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具体的情绪,但音调比平时要低,显得更压抑。
“这个嘛,”太宰治十指合拢,“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稍微觉得有些不对劲,后来就费了点力气去查了查。”
太宰治其实一开始确实没有往组织boss那方面去想,他还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就听森鸥外提过乌丸莲耶的事。
组织boss在外人眼里也许是神秘莫测,但这两家首领却是多年对头,森鸥外当年是手里的主治医生,当然也知道这段往事。
只是没想到的是,森鸥外这边搞篡位,那边倒是来了个继承制。如果不是因为黑泽青这个身份实在天降得太突然,太宰治也不会去查这些陈年往事。
但这也不是黑泽青唯一的漏洞,事实上,太宰治也是查了之后才发现,这个谎言其实根本到处都是漏洞。按推理小说的说法,就是证词矛盾的目击证人都能找出一堆。
但黑泽青居然硬生生地忽悠到了现在。
不过也不对,证实真假的前一个步骤,那就是必须要有人提出质疑才行。尽管黑泽青鬼话连片,但大部分人……不,是几乎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原来如此,”黑泽青点了点头,“居然这么早就开始怀疑了啊,这一点我还真是没想到。”
他能想到太宰治迟早会看穿,但第一次见面就被人看出破绽,这还真是印象深刻的头一回。
不过,“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太宰治搅拌咖啡的动作顿了顿,“什么?”
黑泽青手撑着下巴,似乎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既然你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我不对劲,干嘛要费那么大劲去查情报,直接来问我不就好了吗?”
“就问‘你是不是组织的首领’,反正你当时就有了这个猜想吧,那直接来问我本人就好了。”
太宰治抬眼看向对面。
黑泽青声音微微压低,颜色极浅的瞳目完整映出了他的身影,“如果是太宰君的话,我一定绝无隐瞒。”
太宰治没有说话。
垂死挣扎,还是试图挽回?不对,现在的情况已经铁板钉钉了,应该不存在其他转弯的余地——
太宰治余光瞥见自己旁边的那份蛋糕。
“既然说了要请客,你这家伙就应该把桌子摆满才对嘛!”
江户川乱步略微有些不满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太宰治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然后发出了一声叹息。
是什么时候?刚才点单的时候,还是要更早?
居然是乱步先生……
“很抱歉,因为我不清楚乱步先生你喜欢什么,”黑泽青一边说,一边递过去一份菜单,“您可以暂时先吃这一份,剩下的慢慢点就是了。”
江户川乱步似乎是对他的态度满意了,随意坐下开始翻起菜单——如果全点一遍的话肯定会被社长说,还是稍微收敛一点好了。
他拿着笔在菜单上认真地画圈,好像现在来这里真的只是因为有人要请他吃蛋糕。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桌面,江户川乱步知道这件事情并不稀奇,事实上他要真不知道才稀奇,真正的问题并不在这里。
江户川乱步头也没抬,仿佛早就知道太宰治想说什么一样,“昨天晚上,社长收到了一封来自组织首领的信。”
“最后的署名,”说到这里,江户川乱步原本眯着的眼睛睁开,“是黑泽青。”
太宰治偏过头,而黑泽青正朝他微笑。
“难怪是绝无隐瞒……”
那封信的具体内容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黑泽青的目的只是为了向社长表明身份,甚至信封里塞的就是白纸也不一定。而从社长看见那封信起,黑泽青的身份就已经称不上是秘密了。
不过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能让黑泽青得到什么,就为了怄气?虽说这种你要揭穿他之前突然被告知除了你其他人都已经知道这件事的感觉确实很糟糕,但黑泽青现在仍然是毫无疑问地处于下风才对,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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